28、良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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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界，潇湘城，今晚的潇湘城确实与往常寂静的城池夜晚不太一样。街市处灯火通明，人生鼎沸，到处是一片喜庆洋洋。
身披厚重斗篷的妙龄和钟离煜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双双瞧着天上高悬的皓月，不如往昔的白玉皎洁，却是橙黄透亮，别有一番味道。
“今儿个夜晚，人们要点起彩灯万盏，以示庆贺。”钟离煜诉说着，街道上，张灯结彩，都是各种各样的花灯样式，有仿照事物的形象编制的形象灯，如龙灯、虎灯、兔灯等等，或是根据民间故事编制而成的活动灯，左看各种灯笼五颜六色，美不胜收；右瞧各种灯笼别致风趣，耐人寻味。
花灯会高潮期似乎已经过去，人虽多，但是宽阔的街道亦不显得拥挤。妙龄像只百雀灵，欢乐地东瞧瞧，西看看，显然已是被这些漂亮的彩灯迷住。钟离煜则是缓缓跟在后头笑着望着她，一脸宠溺。
妙龄对一盏荷花灯上了心，那盏灯做工精致，木质底架，上面纸质折成仿佛盛开的荷花，花瓣层层张扬，花中央立着半截燃烧着的蜡烛，摇曳的烛光迎着粉红色的花瓣，格外好看。
“小姑娘好眼力，这盏荷花灯是我们这里上等的花灯。一两一个。”那小贩小腹便便，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神秘的凑近说道，粗糙的食指指向天，示意“一两。”
“一盏花灯还那么贵啊。”妙龄好歹在人界呆过一段时间。对一些价钱还是有所了解的，“大叔，忽悠我们吧，您这样的花灯成本最多五文钱，不买了。”
妙龄拉着钟离煜正欲离开。
“真不要？”看在妙龄面露欢喜，钟离煜准备买下此盏花灯。
“好看的多着呢。”妙龄眼神故意瞥了那小贩一眼，大声回道。
“诶，看着小姑娘和边上这位公子恩爱，难得有缘，这样吧，花灯里有灯谜，你们猜对了，这灯，就送给你们了。”
钟离煜和妙龄被叫住，小贩笑嘻嘻，继续道：“今日我和我娘子也快打烊了回家了。如今我这里还有两盏，灯谜猜对了都是你的。”
小贩的媳妇正在别个摊位上朝这边挥挥手，布巾包裹着头发，双眼带笑，脸上满满都是欢乐过节的喜庆。
“那就猜猜看。”妙龄偷偷瞧了一眼钟离煜。恩爱？刚刚不知晓他是否有听到这个词，反正妙龄现在心里乐滋滋的。
小贩从花灯里拿出一张纸条，悠悠念叨：“良心少一点。”
良心少一点？妙龄连忙捧上自己心的地方，思考着自己的心少了一块会是什么样的境况。
“恨字。”钟离煜淡淡说出答案，微微笑着，“‘良’字和‘心’字各自少一点。大伯，您这个字谜不甚简单。”
大伯乐呵呵：“这里还有一个。”说罢，从另外一盏花灯里抽了一张字谜，慢慢念到，“千里什么一，百里什么一。不认得这字额。”大伯苦恼地挠挠自己的头。
钟离煜接过字条，妙龄踮起脚尖凑过去看。
“千里挑一，百里挑一。大伯，这就是‘大伯’的‘伯’字啊。”
“哇，钟离煜，好厉害。”妙龄眼睛弯成一条缝，竖起大拇指，崇拜道。
钟离煜只是淡淡笑着，从大伯手里接过两盏花灯，一盏递给妙龄。妙龄提着花灯手柄，娇羞道了声谢谢。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街道上，妙龄低着头望着花灯不说话。
待两人走远，卖灯的大伯笑着与他媳妇闲谈着：“看这位小姐与这位公子，这是天生一对啊。”
“这你也能瞧出来？”旁边他媳妇斜眼疑惑。
“你呀也不想想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大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才发现自己曾经为算命先生留长的胡子早已不复存在。
“不就是半仙吗，招摇撞骗而已。”他媳妇一脸嫌弃，笑他，面容上虽有岁月刻画的细痕，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
“哈哈，媳妇我们收摊罗。”
……
“正宗的元宝罗，好吃各种馅——”苍劲有力的吆喝声传的老远。妙龄耳尖。
“上仙，我们去吃吃？”说着，妙龄垂涎欲滴。
钟离煜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在嘈杂的喧闹声中妙龄带着钟离煜寻到那家小铺，小铺临街而舍，简朴的几张四方桌，桌边上四方摆着的长木板凳。板凳上零零散散的客人，妙龄择了一个算是干净的位置。
“老板，来两份。”妙龄对着忙碌的老板喊道。
“好叻，要什么馅？”
“那有什么馅？”
“我们这里有白糖、玫瑰、芝麻、豆沙、黄桂、核桃仁、果仁、枣泥，白糖、芝麻的一碗五文，其他的十文。”
“随便来。”
“随便来。”
两人异口同声，钟离煜与妙龄对视一眼，相视而笑，都是不挑食的好宝宝。
那老板瞧着他们默契的样子，高兴的回答：“好叻，马上就来。”
“妙龄可知道，这元宝是这里的传统小吃，里面各种馅，外面用糯米粉包成圆形，可荤可素，风味各异。”
“听着就很好吃的样子。”妙龄瞄向别桌，看着人家用汤勺从瓷碗里舀出一个白圆圆的元宝，觉得极有意思。
片刻，他们的元宝已上桌。
妙龄首先迫不及待，慌忙舀出一个往嘴里吞，可却又匆忙吐出来，抬起小手作扇子：“好烫。”
“慢慢吃，有没有谁跟你抢。”钟离煜一脸宠溺，眉眼带笑，俊俏清丽，拾起碗里的勺子优雅地慢慢打转，继续道：“等会跟你治治，现在你忍忍。”
“唔，好吧。”
时辰慢慢过去，两人即食完毕。妙龄摸摸圆鼓鼓的肚子，一脸满足。正在思考歇息片刻后就哪里。
“等会去哪玩？”隔壁桌一对男女，看似是一对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恋人。
“等会就去护城河里放花灯吧。今日城门关的比平时都晚。护城河上现下必定飘着很多灯。”
“好的，一定很美。”女孩欢呼。
妙龄听着隔壁桌的对话，幻想着那情景，然后眼神亮亮的望着钟离煜。因妙龄是背对着他们的，钟离煜看着隔壁桌的男女走远，自然地牵过妙龄的小手，另一手拿起桌上的花灯，跟了上去。
妙龄心里震惊！
上仙牵我的手了……
牵我的手了……
感受到了，上仙修长的指节……
这一路握着的手晃晃悠悠，妙龄感受到钟离煜手掌里传递过来的热气，温暖了她。心里迷醉了半天，待醒来时他们已在护城河边。
站在河边，冬天的水风从河对岸吹过来，从妙龄斗篷敞开的脖角里灌进来，还是有些冷意。
护城河上，到处都闪着黄色的烛光，延伸向远方。
妙龄学着旁的姑娘把荷花灯轻轻放进流动的河水，轻轻一推，荷花灯跌进花灯的队伍里，任由冬风吹着它们偏向远方。
“妙龄，听说这个时候许愿会灵验的哦。”一旁，钟离煜提醒道。
“真的？”
另一边的姑娘望了一眼他两，点点头。
妙龄赶紧闭上双眼，十指轻合放在胸前，许着心中的心愿：让离语上仙钟离煜接受我吧。
妙龄望着自己的花灯，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好了。”钟离煜在一旁把另一只花灯递于她：“帮我拿着。”
“这灯你不放吗？”妙龄不解。
钟离煜笑着摇头：“我没有什么愿望，留作纪念好了。”
“要回去了吧？”
他两朝着黑暗走去，妙龄知晓他们这是要回天界了。留念之中，妙龄回头望她放的河灯，河水上，颤颤巍巍的粉红色烛火在风中摇曳，与别的花灯样与众不同。
妙龄不知道，恰巧她回头之后，曝露在空气中的花灯再也受不住冷风的凛冽，熄灭之后只留下一抹余烟在空中消散，没了烛光的荷花灯如没了灵魂一样飘飘摇摇荡向远方。
“钟离煜，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妙龄本就对凡间事兴趣多多，如今又是与钟离煜一起，更是觉得欢乐无比。
“今日之事，我也是第一次体会。”钟离煜从妙龄手里接过他的花灯。
“以后，若是还有这样好玩的，我们可以一起么。”妙龄双眸纯净地看着钟离煜，期待地问。
钟离煜笑着点头：“与妙龄在一起我也很开心。”如此之外，钟离煜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词形容他和妙龄在一起的感觉。这种感情很微妙，于他而言尚还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太好了。”妙龄欢呼雀跃，开心的样子感染了钟离煜。
“离语上仙，梦神，真巧啊。”妙龄转身，后边的粉衣仙子不是陵水上仙么，说起来她们好久未有见面了。
“陵水上仙，”妙龄心中虽有不愿，但还是施了小礼。陵水上仙确切来说是仙界的水神，水乃生命之源，所以她深得仙界器重也是理所应当的，这点妙龄亦信服。
“梦神，有一事得私聊。”陵水上仙白皙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官方式笑容，她看着钟离煜，点了点头。钟离煜明白，告别妙龄，离去。
“说罢，上仙有什么事。”妙龄故作大方，不希望在气势上输过陵水。
陵水莲步轻移，站立在后花园喷泉旁，与以往不同，柳眉轻挑，神情淡淡问道：“梦神过来瞧瞧，瞧瞧这池里的水有什么异常。”
这是什么节奏，妙龄心里翻白眼，有什么话直说不就好，还故意卖关子。妙龄走到池边，瞄了两眼池里的水，心不在焉：“没有问题啊。”
“此池上引天泉水，往常蓝色清澈，如今杂质尽显，梦神可知为何？”陵水解析，侧身神情倨傲望着妙龄。
“陵水上仙有话直说就好，何必卖关子，水是在上仙管辖范围之内，与我又何干。”妙龄心里再次翻白眼，终于恢复本性了是不是？难道，她只是扯无关的事让钟离煜离开？不行，妙龄你的气势在哪里？！
“此事，还真与梦神你有关。”陵水上仙自是有着上仙样，她眼神开始凌厉，面露嘲笑，如此还是震到了妙龄。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良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