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要不要赌一 ...
-
文科实验班有这么一个女孩。她成绩优异、平易近人，有同学向她咨询什么问题一向都是耐心解答。至于外表，乍一看就是个天生的好皮相，皮肤白皙身材娇小却不显病弱。这样个讨喜的女孩，就是性格有些喜冷。班委的职位都不太参与，一般班上聚群在一起无节操嬉笑的人里面也不会有她。
然而此时此刻女孩却出现在喧哗躁动的篮球场上，从宽大洁白的校服袖口露出纤细的胳膊，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挡住逆过来的阳光，目不转睛地望着球场的一方。完全不知道现在自己这幅凝脂点漆的模样，在别人看来竟是像杂志封面一般漂亮。
“田烟怎么也有兴趣看男生打比赛？”女孩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微微别过头。
“嗯，今天中午也没什么事。”
一旁的人扫了扫田烟视线所及的方向，黄璟鹤正抢下一个篮板，一边用手指挥着什么一边稳健的控着球。收回视线，把头转向面前的少女了然的笑笑，“哦，这样啊。”
苏萤最近变身为一名上进的三好学生候选战士。
恨不得就连随手拿起来擦嘴的都是自己用过的算草纸，过后还不忘记满脸呆滞的感叹一下：“哇，我貌似感受到了祖国五千年博大精深的文化气息。”全然不顾旁边的同桌扭过头轻啧的一声：“喂，我说你能不能把嘴边的黑擦擦。本来学的就烦，看着你更觉得自己智商不够。”
对于之前听到的关于黄璟鹤田烟的传言，苏萤直接选择无视。
淡淡爱意连同着原本那份连她自己都还没有发觉名叫“期待”的东西，一起隐没在面前堆起的参考书中各种公式概念定理的夹缝深处。
有一种不能忽视的声音不停在耳边有力地回荡，它叫做自卑。
苏萤挂着谦逊好学的面容从办公室出来，路过走廊的窗户旁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的扫向远方一个的外形怪异的波浪形建筑。
一副扭捏造作的模样像极了现在的自己。
明明在意得不得了，都又极力否定自己的一切好奇。冷艳高贵假装不介意不在乎，同时却擅自把自己推向悲情女主角的深渊，妄然无力的呼着绝望的空气。
低头摊开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的“璟”字正规规整整的印在爱情线的一头，散发着一股迷糊不清的意蕴。
“哒、哒哒”一阵稀散凌乱的脚步声，打断了苏萤的妄自菲薄。
“其实就光璟鹤和大逵打配合进的那些三分就足够我们赢了。”一个气息还有些不稳、语气略带骄傲的声音感叹道。
“跟文科班那些小豆芽打球太没悬念。”这边透露出的更是毫不保留的得意。
越来越接近的嘈杂却不能掩盖苏萤愈发强烈的心跳，该摆出什么表情说什么样的话完全不知所措。
“诶诶，话说璟鹤大帅哥刚才看见你媳妇没？婀娜在一边真是他妈的养眼啊，我们兄弟可是为此一口气进了不少球呐！”
迈向男孩们的脚步瞬间静止，女孩屏气慑息的身体仿佛到了极限，一下僵住了动作。后面的人一个没刹住直接撞在苏萤的身上，手上的卷子散落一地。
“哗”这边传来的喧哗似乎引来男生们的注意，纷纷注目过来。
黄璟鹤只瞥了眼就一个箭步过去，迅速扶起刚刚撞在苏萤歪在一边的女生，关心道：“没事吧？”然后在对方水灵灵的有神注视下，体贴地把散落在地上的卷子利索的一张张捡好，整齐地放在姑娘的手中。
不断又有好事的男生凑过去，嘘寒问暖不忘调笑几句，弄得女孩白皙的小脸扬起一抹绯红。
而苏萤在整个过程里，形如一个不存在的人被自动排除在外。
目睹发生在眼前的一切，“对不起”、“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谢谢”、“恭喜你们拿第一名”…… 一大堆想说的话堵在嘴边却始终发不出一个音节，感受到眼睛开始发酸、呼吸有些困难，一直愣在旁边的女孩最后又看了眼从开始视线就没有到达过自己的那个人，然后若无其事地使劲咬紧嘴角，扭过头转身离开。
但是苏萤并没有看见，就在自己转身的同时，黄璟鹤火辣辣盯过来的目光。
每个人都有死穴。
肯定会有这样一句话，一旦对方说出来在自己身上，绝对是二话不说表现出一副脸红心跳眼球充血的晚期症状、血压直冲三百八就算被当场扇个嘴巴都会带着笑。譬如，“你怎么又瘦啦！”、“我来结账吧！”、“瓶邪国民cp不能再萌啊！”之类…… 总有一款能够触碰自己的冷静底线。
“可爱”就是苏萤的底线。
路边上经常会遇见各种推销化妆品、推荐做头发的人，操着大妈一样高傲激扬的腔调一口一个“美女美女”的叫着试图拦住自己。虽然一般都是被苏萤灵活躲过或是直接无视，但是有时她也想过，要是对方说的是“这位‘可爱’的小姐，要不要看看这个巴拉巴拉”，或许自己真的就会捏着钱包直接冲过去付账了吧。
苏萤苦笑了一下，暗自嘲笑了下自己的没出息，强打起精神抱着作业本走回教室。
而与此同时，五步之外两三个女生关于“田烟新剪的头发真是好可爱！”带着些嫉妒却又是由衷赞美的话题，被刻意沉寂在身后。
开学的第一次月考，苏萤在年级以前进15名的优异成绩被贴在公告板上大力表扬。这让她感到格外得意，貌似连呼吸空气的时候鼻孔都会自动扩张一圈。
其实这次考试其他几项理科苏萤都发挥的很平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进步，主要的得分点都在语文上。因而在语文课上讲解试卷的时候，尽管苏萤一直叮嘱自己冷静平常心，但还是抑制不住课堂偶尔被夸赞时的好心情。
由于在课堂的开始都要无法避免地进行一场絮絮叨叨的苦口婆心，所以等到快下课的时候，语文老师只好用仅剩的可怜时间把作文部分仓促的说个大概。
苏萤这次的作文成绩闻所未闻的得了个五十四分的高分，算是给就在初中之前说话还分不清主谓的她一种极大鼓励。
在女孩杂乱的课桌上不难发现一张被随意压在最底边的作文纸，置放的态度明明昭示着卷子主人对分数本身的浑不在意，可偏偏仅露出位于卷子右上角的扎眼红色数字，又无法掩盖般地将其真正的心境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课前漫长的等待中，苏萤小声哼唱着“婚礼进行曲”，转着圈幻想着一丝不苟的自己携范文，在同学们炽热的注视下通往光明殿堂的酷炫3D场景。
然而那些向往的掌声和赞美，却被语文老师紧蹙不失得意的“因为时间关系”、“就提一个”、“年级最高分五十八”“文科实验班田烟”、“璧坐玑驰妙笔生花”这几个看似不连贯的简单片段，牢牢地封住了嘴。
整节课一直叽叽喳喳絮絮叨叨的活跃女生，就这么伴随着刺耳的下课铃声，忽的没了声息。
田烟甩了黄璟鹤。
明明算不上什么打紧的新闻，但是也足够为平凡枯燥的高中日平添几抹色彩。更是被好事之人构撰出一幅幅跌宕起伏动人情节，如此纷纷被当做大家学累时补充活力的谈资。
苏萤努力压制着心头的躁动，可是在别人八卦的时候耳朵却又变身为一只吞进雷达的兔子，企图把有关黄璟鹤的每一点音频波动都定位到心里。
不能否认有那么一点点点的欣喜。
女孩明明知道这种情绪是消极负面的，甚至有些黑暗，但是却无法责令这份错误停止。
苏萤今天难得的在放学路上碰到了黄璟鹤。男孩一个人驻足在报亭前翻阅着杂志，隔了会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朝着女生方向看去，两个人相视歪头笑了下，便理所当然地一起向车站走去。
“那个，你没什么事吧？”带着些许颤抖首先打破沉默。
“呃？你指的什么？”男生好奇地看向询问者。
“就是和田烟啊……”女孩放轻了声调柔柔道：“很伤心？”
“呵”黄璟鹤微微别过头轻笑一下，“你看我像？”
苏萤眉毛都簇在一起，望着眼前略显轻浮的男孩想不出答案。
“田烟只是对我有点误解吧，前两天已经找她说明白了。”折磨了一会儿旁边的人，黄璟鹤才满意地慢悠悠解释道。
“误解？”女孩聪明的了然道：“她喜欢你？”
男生得意洋洋地摊摊手。
“切”不屑的抛过去一个白眼，但是与此同时，却无法抑制内心层层卷起的一种叫做“欣喜”的海啸，连语调都变得飘逸起来，“可之前一直都在传你们在一起了啊。”
“明明就从没有所谓的开始。”男生忽然扳正了脸，皓如晨星的墨色明眸倒映出苏萤的影子。“真正想要的开始，不知道能不能被给予啊。”
预感到对话正朝向一个疯狂的方向推进，苏萤抓紧书包带试图减轻眼前不断放大的眩晕，一边继续进行着对话。而话还没有出口就踩空了脚步，身形一个不稳歪向公交车道。黄璟鹤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倒向后面的女生，把还在发愣的人牢牢地稳在自己身边。
恍惚地看着自己被男生抓住的手，从掌纹传递过来的热度毫无征兆地迅速踱上脸颊。女生刻意地躲开罩在自己身上炽热的视线，盯着马路牙子说不出话。
——要不要赌一下？
“那你想要的，是个怎样的开始。”苏萤心中的声音不断在胸腔中扩大扩大—“你的开始里会有我么？”、“我们，可以开始吗。”
——我有那个资格么？
“谢谢。”苏萤在男生宽大手掌里动动自己的指头，暗示对方自己的无恙，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尝试抽回手，不想却被更紧的握住。
“苏萤”黄璟鹤抬抬胳膊，把头调整到可以和面前女孩平视的角度“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啊？哦。嗯，呃……挺好的人。”女孩支吾了一阵，直到潮红的面色在聆听者认真的注视中慢慢归于平淡。
——要不要也正视自己一次？
……
“那么我呢。”苏萤架着最轻的力气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迎上男生炯炯的目光，“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世间上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渴望爱的。
或许你真的等了那个人好久好久，等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等到身边的所有人都有了好的归宿，等到自己都怀疑他到底是否真的存在，甚至等到开始慢慢忘却爱。
或许你正因为一些自身、外在的种种原因不断错过，渐渐习惯被遗忘被绝望被坚强。
——要相信。
就算等到了世界终结也请也不要放弃。
你要相信，就算是最后的瞬间也绝对会等到，这么大的世界要给那个人足够的时间找你。
他总会来的，爱情总会来的。
纵然是灰色光芒也可以照映出各种彩色假设。
——总有那么一天。
“你？”男生亮亮的眼睛眯成弯弯的两个倒挂的月亮，像个孩子一样甜甜糯糯地清晰吐出几个音节：
——“可爱死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