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散落的痕迹》刘默

9、要么好好的活着，要么就去死。

　　我将安全帽压得低低的，站在学校的门口，等着夏甜。我不知道她是哪座楼里的，偌大学校，如果想找到一个人，应该非常的困难。来回行走的路人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感觉自己就像小丑一样。丑的不知该怎么形容。所以我把安全帽压得低低的，只能看见自己破烂的鞋和裤子上沾染的水泥灰尘。也许是天热的原因，我的头晕晕的。恶心的想吐。
　　想起有个人说过那么一句话，你把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位置自己就会是什么样的人。我痛苦的摇了摇头。这的是这样么？人的一生是几句话就可以概括的么？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建筑工人。我可以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大学生？
　　我不知道周围的人是否会因为我的地位低贱而嘲笑我。我受不了自己的目光和别人的目光对视。我怕被剖析。害怕被别人看到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当我刚刚点燃一根烟的时候，我抬起头看到夏甜正在和一个长得高高帅帅的男生走了出来。
　　我迅速低下了头。压住安全帽向马路的另一面走去。这时候我听到后面夏甜叫我的名字。我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顺便用手将安全帽再向面前拽了拽。当我走到街的对面的时候。夏甜和那个男生居然追上了我。我吞吞吐吐的低着头说你好之类的问候语，感觉自己脸钻到地缝里也避免不了此时此刻的尴尬。
　　“你怎么来这啦？”夏甜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声音清脆好听。
　　我没有抬起头，所以不知道她什么表情。“我。。。。我。。。路过。。。。。”我继续吞吞吐吐的回复她。“挺巧啊？”说话的是那个男生。
　　“我还有事。。先先走了。。。”我觉得我的脸就要压到地面了。所以转身就走。
　　夏甜貌似还要说什么，那个男生打断了了她：“夏甜，我们快来不及了。走吧。”
　　之后，后面又传来了那个男生的声音：“他是谁啊？”之后。我什么都听不到了。
　　也许，人生真不如用一句话去概括。我只能永远读着对白。自己对自己的对白。别人听不到，自己，还理解不明白。也许这就是身边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有一种不可跨越的原则吧。也许。
　　如果一个人的脚步特别沉重。也许是因为舍不得离开。但是我真的想快速的逃脱这里，快速的回到自己的世界。两个人的世界本没有交集。友情也好，亲情也好。我只知道，如果觉得自己得不到。不如学会沉默。
　　当我路过那家熟悉的理发店的时候，我停了下来。从窗户看理发店的里面还是没有客人。我机械一样的走了进去。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听着周杰伦的歌。声音沙哑的衬托出空荡荡的理发店里不易察觉的孤单。我摘下头上的安全帽，女人见是我，面带微笑的站了起来。她的笑和夏甜的微笑不一样。夏甜的微笑是单纯的阳光的。而我面前这个女人的微笑里带着很明显因岁月沉浸而掺杂的苦涩。也许沧桑才是见证岁月的唯一尺度。而我面前这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定经历过怎样的洗礼。
　　“怎么这么清闲。”我也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完全没有了刚才遇到夏甜的挫败感。说完这句话，我就知道，自己说错了。怎么能说清闲呢。。。。。。
　　女人倒是没在意我说的话，而是客气地示意让我坐下来。我指了指自己的脏了吧唧的裤子。女人咯咯的笑了：“没关系，坐下吧。”说着就把音乐关掉了。“帅哥是理发还是染发？”女人随即进入正题开始说着她每天不知道该说多少遍的的话。但是看着这家店的生意。也应该没重复几次。
　　“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我打断了她的话。
　　她先是一愣，随即快速的恢复招牌式的微笑：“看样子你应该比我小吧。叫我梅姐吧！”随即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当她又补充了一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知道，我的确是被看穿了。这样也好，我就没必要跟她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说道：“是这样的，梅姐，我想找一份工作。或者学点手艺。您看我现在这样，实在不怎么体面。您看能不能。。。。” 我还没有说完，梅姐就打断了我：“老弟你看看我这，没有什么客人，也不需要什么帮手啊？”我四周打量了一下。确实，这里的空间虽然很宽敞，店面也不小，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客人。
　　“梅姐，您的手艺这么好，怎么没有什么客人？”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梅姐很明显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的说：“可能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
　　“没有不会做生意的人，只有看不明白市场要求的人。”我随即用一段广告语告诉她，她可以。她眼睛突然很有神的问我：“你有什么办法？”
　　我故作谦虚的说：“我是一个粗人，而且经历的又少。但是我经过那么多家理发店，只有您这家名字最不新颖。”
　　“这也有关系？”看她的表情，似乎对我的提议产生了一些兴趣。
　　“当然了，那天要不是我喝多了，我也不会来这里的。”我打趣道。
　　“但是我不想改名字。”梅姐似乎陷入了沉思。
　　“那您知道宣传么？”就是街边贴着的小广告之类的？”
　　梅姐叹了口气：“这是我对生活唯一的希望了。所以老弟，我看你不像是坏人，信你一次。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从她的语气中感觉到有一段回忆萦绕在了她的脑海里。我没敢去多问，毕竟我们还不熟。
　　“还有七天，工地结算工资。我就不在那干了。到时候咱们在详细的谈？”我很认真的说道：“我没有本钱，只能干一些体力活，或者策划什么的。但是如果成功了，我不要您多少钱。只需要您给我发工资就行，多少钱看您的心情。”
　　梅姐点了点头：“老弟，你很实在，但是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交更多的朋友。”我简单的敷衍了她一下。
　　“不会是看上谁家的姑娘了吧？”梅姐说这句话的语气特别肯定。
　　我害羞的笑了出来：“建筑工人，怎么也不是很体面。”
　　“我看见那个女孩了。挺不错。”梅姐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惊讶的张开了嘴巴、：“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别您您的，听着别扭。你在前面那个胡同里面吐。我全都看到了。”
　　“我只是想和她的世界别差距的太远，至于喜不喜欢，谁说的清呢。”我故作成熟的回答着梅姐。“小伙子，”这次梅姐换了个对我的称呼：“你在意的和喜欢那个女孩没有关系。。。。。。”
　　当我从梅姐的店里走出来的时候，和蔼的眼光铺满了我的全身。让我感觉暖洋洋的。之所以我会来到这里，完全是因为自己真的不想在脏兮兮的地方生存，我也想像夏甜身边的那个男生一样。干干净净的。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叹了口气。也许，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这么做，是为了我自己。没有人敢肯定谁会陪我走到最后。何况现在是我一个人在走这段路。也许幸福本身的意义是知足，但是对于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我想和同龄人一样。幸福本身没有意义。所以我不相信别人给我的承诺。包括自己。
　　也许是因为夏甜，也许是因为自己能活得更好一点，我放弃了继续沉沦的想法。我没有再把安全帽戴在头上。而是让整张脸享受阳光的抚慰。我读着的是空白。至少，这个世界还有些许留念。想到夏甜，心里暖暖的，想到我们的世界不同，在想到中午的那个男生。心里又酸酸的。就是这种感觉。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么好好的去活着，要么就去死。
　　我不知道这种亢奋的心情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已经习惯堕落的情绪什么时候会没预兆的回来。。。。。。

作者有话说

　　我觉得，人生就像抽风一样，时好时坏，所以才纠结。不是彻底的黑暗，也不是彻底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