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琉北月狐

5、第 5 章

　　距离那次事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
　　那个案件早已登在了报纸上，成步堂龙一的成功逆转让整个法律界震惊，而他——王泥喜法介的名字也被提了出来，而评价却是完完全全的冷嘲热讽。
　　有人觉得他初出茅庐只是被成步堂牵着鼻子走，有人觉得他出身平凡怎么能被牙琉雾人收作徒弟，还有人觉得既然王泥喜法介能够指控自己的恩师那一定是个冷酷的人，至少没有作为学生根本的尊重。
　　他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很多东西。
　　工作地点，尊敬的老师，外人对他的印象，以及……
　　自己坚持了7年的相信，也这样一下子就被全盘否决了。
　　他那天回去时在房间里呆了很长时间，葵看他那个样子也没有去打扰，他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手伸出去偶然碰到了一样东西，他拿了过来盯着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这是牙琉曾借给他的书，因为来不及看完牙琉便放在他这里。
　　然后，他又一次的哭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很软弱的人，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到继续坚强起来。他后来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因为哭泣而变得模糊的意识让他的时间观念变得很淡薄，到最后还是面条的香味和葵的叫喊让他回过神来。
　　“喂王泥喜，醒了就出来吃饭吧！”葵说道，“你睡了差不多一天了。”
　　一……天？
　　王泥喜慢慢地爬起来，才觉得自己的头格外的沉重，肚子也饿的要凹陷下去，他应了一声，便从房间中出来。
　　葵坐在他对面，手撑着下巴，看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担心。他的立领外套挂在椅子上，桌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王泥喜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他尴尬的笑着坐在了椅子上，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他这才觉得自己确实是饿坏了。葵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拿起了筷子。一时无话。
　　“喂，王泥喜……”
　　过了一会儿葵开口道，王泥喜抬头看着他，发现他一副古怪的表情——仿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一样，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怎么了？”
　　“……我说过的吧。我长大以后，要当宇航员的。” 葵坐直了继续说下去，“……我现在，被选中了。过几天要去测试。”
　　“哎！已经……选上了吗！葵你还真是厉害！”王泥喜抬起手拍拍他的肩膀，“那，一定要成功啊！”
　　“只是……你没问题吧？”
　　“…………”
　　“毕竟……最近那件事情对你影响很大啊。”葵摸摸他的呆毛，“你的那个老师……是杀人犯啊。一时间很难接受吧。”
　　“……没问题的啊。”他抬起头来笑，虽然有些违心，“放心好了，我已经缓过来了……只是以后又要去找工作了呢，也没什么时间在家里呆着了。”
　　“……是呢。我们都没问题的，王泥喜！”
　　没问题的……么。
　　王泥喜低头继续吃面，心里却又开始乱了起来。

　　王泥喜已经不知听到多少个“对不起”了。
　　葵不久就离开了，而王泥喜也开始了他的求职。
　　这是王泥喜不管多少年后回忆起来都觉得难受的要命的日子。
　　因为那个案件的原因，根本没有事务所愿意招收他，而他整晚整晚的拿着那张名片，却还是没有勇气拨打那个电话。
　　他心里本能的抗拒着再见到那个人。但却依然忍不住的一次又一次在手机里输入那串号码，然后再把它全部删掉。
　　“对不起，请您……”
　　深夜，王泥喜接起电话，草草的听完了里面的道歉之后便挂掉了。他有些睡不着，便把电话拿到面前，然后手指快速的输入那串号码——他已经可以顺利地背出这个电话号码，因此这也是轻车熟路。
　　只是，他这一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
　　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呢。
　　他想起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就有一点心悸——即使是在小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的。他有些迷惑，如果真的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自己该怎么回答？如果那个人也没有办法的话，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他闭了闭眼，按下了通话键。
　　过了很久，电话竟没有人接听，传来的是嘟嘟的电子音。
　　王泥喜有些松了口气。他挂断了电话，心想明天再打给他吧。
　　第二天王泥喜醒来，已经是8点多了。他拿起手机，却赫然发现手机荧幕上的未接来电。
　　来电上是他的号码。那一串数字让他的心猛地往上一提。
　　王泥喜赶紧拿起手机拨了回去，这次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只听见电话那头人的呼吸声。
　　“……成步堂先生……？是你吗？”王泥喜犹疑地问道。
　　“王泥喜君啊……”成步堂的声音响起，却带着说不出的疲惫，“正好，本来打电话还找不到你……”
　　“出事了么？”
　　“……是的。事务所……出大事了。虽然可能会麻烦你……”成步堂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可以来我的事务所一趟么？地址……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出什么事了？
　　王泥喜心里止不住的担心，赶紧说道：“好的成步堂先生，我马上就来！”然后他匆匆挂断了电话，整理了一下便出了门。
　　他实在是太过着急，以至于没有听见电话另一端轻轻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