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恋》琉北月狐

3、第 3 章

　　不久之后他出院了，紧接着他奔波的地点就多了一个。
　　宿舍，学校，法院，以及……牙琉律师事务所。
　　牙琉教了他很多东西，而且在他有委托的时候，还会叫王泥喜一起帮忙调查，两人一起翻看法庭记录并且谈论着案件，甚至在开庭时叫王泥喜来旁听——每当王泥喜听到雾人那句沉稳的“异议！”时，心里都会着实的激动一下。
　　牙琉接到的电话很多，有时会手机座机一起响然后王泥喜就匆匆忙忙的帮忙接座机，然后把里面的人拜托的事记下来再转述给他。
　　但令他有点奇怪的是，牙琉手机里接到的电话，基本上不是谈正事的。
　　他有时也能听到一些内容，似乎无非是今晚去不去吃饭什么的，电话里的人有一次还曾提到过自己，牙琉则看看他说王泥喜确实是个好徒弟，嘴角噙着一丝微笑。
　　他一直不知道那个时常打电话跟牙琉老师聊天的人是谁，但他可以确定，牙琉老师并没有被这样的电话打扰到工作，反而还是开心的。
　　王泥喜心里总有点小好奇，但是出于礼貌，他并没有问。
　　直到某天他遇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下午，牙琉老师突然接到了委托，于是叫王泥喜看好事务所，自己出去会见委托人了。王泥喜便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不时抬头看看门口。
　　当他终于看完一本书，伸了个懒腰打算站起来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王泥喜一慌，赶紧站了起来看着来人。
　　灰色的卫衣黑色的裤子，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棉帽，上面还有粉色的“papa”二字，帽子上别着一枚徽章，看起来仿佛是一个人吃惊地张大了嘴。脸上还未刮干净的胡子显示出这个人的邋遢，他看到王泥喜的时候墨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真的是来牙琉老师这里的……？再说了，应该是我惊讶才对吧！
　　王泥喜的呆毛不由自主的晃晃。
　　那个男人看了看他，过一会儿仿佛是知道什么了似的微笑起来，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然后目光在他的手腕上停留了很久。
　　“呃……那个，请问，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王泥喜被他的目光盯得有点不舒服，“牙琉老师他因为有委托出去见委托人了，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帮你通知他……”
　　男人眨眨眼睛，然后笑着摇摇头。
　　“没什么，既然牙琉不在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关门，王泥喜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叫住了他。
　　“那、那个！……先生！”
　　男人回过头来，棉帽的边沿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什么事？”
　　“那个，请问，你的名字是……？”
　　王泥喜正心想老师如果不知道这位访客的名字也许不太好时，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成步堂。成步堂龙一。”男人抬起头来，墨色的眼瞳里有一丝光芒闪过，“听牙琉说，你似乎以我为目标呢。”
　　…………………………哎？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王泥喜正处于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状态时，咔哒一声，门关上了，才让他突然清醒过来。
　　那那那那那那个人是、是成步堂龙一……！那个人……？
　　真的吗……变成了这样子……？这样落魄的样子……
　　王泥喜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自己似乎有些被欺骗的感觉，同时心里是巨大的失落感。他深呼吸了一下，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书，但是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中都是那个人的影子，想赶也赶不走。
　　不管多少年过去了他都记着那个案件。他记得当发现那张日记残页是伪证时，裁判长问成步堂先生为什么不辩解，成步堂一脸平静的回答道：
　　“……如果我辩解了，您会接受吗。”
　　虽然在录像中看的并不真切，但是王泥喜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他仿佛已经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般，墨色的眼瞳是少有的冷酷，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王泥喜记得自己当时感到了一丝害怕，因为这幅样子仿佛伪证就是他做出来的一样。
　　他合上书低下头去，心里突然就有些难过。
　　成步堂先生……你值得我相信吗……

　　傍晚牙琉老师回来的时候王泥喜跟他说了这件事。牙琉惊讶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有些无奈的微笑起来，摇了摇头轻声道：
　　“这家伙啊……”
　　“成步堂先生，跟老师是朋友么？”
　　“嗯。”牙琉笑道，“是很好的朋友呢，只是他总是不请自来我的事务所，让我很困扰啊。”
　　王泥喜看着牙琉的笑颜，突然有些紧张，手腕不自觉地一紧，他转转手腕，抑制住突然产生的奇怪心情，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啊……那牙琉老师，我先回去了！”
　　牙琉便顺手把还放在桌上的书递给了他。“你这本书还没看完呢，先放在你那里吧。”
　　王泥喜应着接过书本放到双肩包里，然后走出了门。
　　外面的风有些凉，王泥喜打了个喷嚏，骑上自行车回家，心里的那种情绪又一次漫了上来，让他有些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