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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货的忧伤 方氏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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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氏原名方木苓,是当年方家最小的牝子,方家乃当时颇有名气的御医世家,却因为一场后宫事件而陷入了家族危机,父亲被赐死,爹爹悲伤过度也随着去了,唯一的哥哥也被发配到了边疆苦寒之地,还有一个牝长哥儿虽早已嫁人,也因家族受累被夫家嫌弃而自杀,当然,这也是后来成为了萧家的副夫才知道的。
当时的方氏还小,只记得一个夜晚爹爹抱着自己默默的流泪,自己也慌乱的跟着抽泣,父亲揉着自己的头,不住的叹息,哥哥不知道去了哪里,然后自己就被交给了一个府上的仆人,仆人的脸已记不真切,却清晰的感受着夜晚冷冽的凉风刮过生疼的脸颊,马车的车轴轱辘的碾压声和仆人架马的吆喝声交错着像厉鬼一样向他扑来,他惊恐地不知如何是好,大声的叫着爹爹,却无人回应。等感受到马车剧烈的颠簸的时候,他早已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却到了倌楼。其中辛酸曲折自是不必再提,即使那样的经历却仿佛仍在昨日。
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当年方家备受宠爱的最小的牝子,只知道他当初是一个倌楼里任人买卖的清倌,所以也没人知道他自小就跟着父亲学医,天赋异常,连父亲时常叹息自己不是牡儿身,不能继承他的衣钵。而哥哥一心沉醉武术,对此通常不屑一顾。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屋里不知何时熏染着怜馨香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和孩子已经无路可退了。
此熏香原为当年北隅国国君因怜其皇夫无法安睡而令人研制而成的,色清而味淡,宁神而健脾,因其皇夫名中有一个“馨”字,便起名为怜馨香。如此美妙的故事和熏香,又有谁会想到这也是杀人的利器呢!
很少有人知道此熏香虽使人容易安睡,却因为当初北隅国皇夫得了一种较为罕见的失眠症,所以此香中宁神香分量极重,一般人使用都会加上一种与之相克的清神香来降低其药性,大人还好,若是小孩,怕是抵不住这宁神香,睡死在梦中。
好吧!美人阿爹你真相了!如今这孩子壳里不就是换了一个人了嘛!
想到当初自己听了御医诊断自家孩子竟是痴儿时,顿时肝胆俱裂,绝望之下打翻了香炉,才发现了这混杂在檀香中的怜馨香。
自己的力量与黎氏相比实在是弱的可怜,所以自己只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檀香换成了醒神提脑的迷迭香,儿子是个傻子总比被害死的要好。
从那以后,孩子也渐渐睡得少了,虽然还是迷迷糊糊的,可好歹也能认出自己是他的爹爹了。还没等他高兴几天,却没成想到半年前主夫黎氏不知想了什么法子,竟让家主赐给了自己那怜馨香,让自己每日焚点,好让大少爷容易安眠。明明安安已经每日都没多少什么时间是清醒的,主夫黎氏竟这样睁着眼说瞎话。更令人绝望的是家主大人一点过问的意思也没有,甩了袖子离去:“这点小事还来问我,你赐了便是。”
主夫黎氏笑着吩咐下人将熏香送到了他的秋院。
他走进里屋,再一次抱着自己的宝宝,估计是整天睡的缘故,没有运动,有些肥胖,他略显纤细的手抱着有些吃力,可他还是紧紧的抱着孩子不停地亲吻:“安安......安安......”安安,我只有你了,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
所以当萧直醒过来时就是面对这样不停被口水洗礼的黏腻感,而且美人阿爹抱得着实有些紧了,他小小的身板实在是呼吸不过来,于是开始奋力的挣扎,美人阿爹似乎醒悟过来,连忙放开紧固的双手,让孩子舒适的躺在自己的怀中。
萧直圆满了,醉卧美人膝神马的不就是此时此刻的自己吗?
于是他贼胆一肥,借着美人阿爹的肩膀使力,竟站在了美人阿爹的腿上,小嘴一嘟,亲在了......嘴侧。
还好这丫还有一丝羞耻怜悯心,没有亲在美人那红艳的唇上。
萧直内心默默流泪,我能说是自己角度估算错误才导致结果出现偏差吗?话说,亲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地晃着我吗?神马?亲爹你说我终于能够站起来了?三岁还不能站那是傻子啊!神马?亲爹你说我真的是傻子啊?傻子有我这么能吃能睡能喝吗?
额,这个真心能!
方氏自然是无法知晓萧直内心强大的咆哮,只是无比激动的看着孩子:“安安,能叫爹吗?安安,来,叫爹......爹......”
被当成弱智的萧直只能又做了一个o(╯□╰)o的表情!
方氏见孩子只是愣愣的看着自己,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剩下嘴角一丝苦笑,果然,还是不行吗?
萧直不明白美人亲爹为什么要用那么悲伤的好像死了全家一样的看着自己,虽然这样的比喻有些恶毒,毕竟自己这个身体也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实在受不了平时总是那么温柔的美人亲爹突如其来的哀伤,所以自己傻愣愣的脱口而出:“爹爹......”许是这个身体很少发声的原因,所以这声“爹爹”听着就像”歇歇“一样,萧直可不管这个,尼玛他一出声就后悔了,看着美人阿爹估计20岁都没有,比自己不知小到哪里去了,那声爹爹真是令人惭愧啊!正暗自郁闷美人亲爹没有任何回应的时候,却感到脸上有水滴留下,而美人亲爹早已泣不成声,将萧直抱得更紧了。
萧直忽然想到,这世上除了父母还会有谁会为了你的一句话,甚至是几个字而流泪不止呢?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代表在那个世界的自己已经死了,自己的父母知道这个消息又是怎样的绝望与悲伤呢?还好自己有一个肉团小布丁弟弟,父母也有一个盼头。
而现在,他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个抱着他哭的男人是他的亲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而现在,这个最亲的人正为了他而哭泣。
他笨拙的想要伸手拭去美人亲爹脸上的泪痕,美人亲爹努力止住了哭泣,倒是抱着他笑了,“我的安安......”那脸上的表情竟是是如此的满足,从孩子被判定为痴儿起,他就再也没感到这般的幸福了。
也许是被这样的表情感染,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在那个世界的父母,也许是自己的脑袋一时间短路,萧直在那一刻,却突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这些日子,自己不是不惶惑的,对父母和弟弟的思念总是排山倒海的一涌而来,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可他除了沉沉睡去,就再无他法,如今,他给了自己一个宣泄的理由,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了。
他告诉自己,这样的软弱只有一次!即使在那个世界,他也永远是流血不流泪,什么都往肚子里吞的,没道理到了这儿,就成了软脚虾了吧!
萧直嘿嘿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