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76、第四十一章 总部遇袭（三）

　　（三）

　　该死的，测试用的通讯器真是糟透了。就知道这种实验用的东西质量不会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行了。这么紧要的关头突然失去联系，真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之前在江户，自己在方舟里拼了命战斗的时候，在方舟外面的加奈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焦虑，不安，时不时冒出来的可怕预想，这种心情简直让人生不如死。难怪她之前脸色极差地要他道歉。
　　第五研究所里的情况不得而知，通过刚才最后传出来的声音可以判断出，比AKUMA更棘手的诺亚一定是出现了。好在教团这边实力最强的元帅都在现场，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麻烦的库洛斯·马利安，希望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等吧，这种时候，只能相信他们了。
　　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神田盯着手中罢了工的通讯器，最终放弃了把它砸成碎片的冲动。测试用的东西也可能是性能不稳定，证据就是刚才熄灭的指示灯开始不规则地乱闪，传出的声音也是模糊不清。
　　说不定待会儿就恢复了呢？
　　必须做自己最不愿意做的“等待”这件事，神田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只能盯着来往的团员，守着断断续续发出杂音的通讯器，数着自己不安的心跳。
　　不知道等了多久，感觉像是十分钟，又感觉像是半个小时，脚下的地板忽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很剧烈，却也让他一下子就绷紧了神经。奇迹发生了，这一下震动没过去多久，手中的通讯器指示灯一下子亮了起来，不再闪烁。
　　从通讯器里面传来了清晰的说话声，让神田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连忙将通讯器凑到耳旁。
　　“加奈？听得到吗？”
　　“没事了，‘卵’被亚连破坏了。”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却比先前放松了些许，“和你通信断掉的时候，是诺亚一族的‘色之诺亚’露露贝尔出现了，她的能力是化身为世间万物。她化为水流抓住米兰达当人质，‘卵’也重新掉进了伯爵的方舟。不过后来亚连在元帅们的进攻中冲进了方舟，救出米兰达，破坏了‘卵’，好多碎片还残留在之前打开方舟传送门的地面上。”
　　闻言，神田深深地出了一口气。

　　“马利先生，米兰达没事吧？”不只是加奈的声音，神田还听见了亚连和书翁的声音。从他们的对话上判断，战斗算是告一段落了。
　　“书翁，您快帮米兰达看看，她有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害。”
　　“没什么大碍，只是刚才被封闭在水中，暂时晕厥了而已。亚连，注意四周，研究所大门那边的方舟通道还没有关闭，不知道伯爵和诺亚还会有什么动作，我们还不能掉以轻心。”
　　“好。”
　　“加奈，你能在空中行动，麻烦你去看看提耶多尔元帅以及元帅的‘抱拥之庭’，虽说‘抱拥之庭’是号称最强的防御力，但是我很担心研究所内如此浓密的毒气会不会影响里面被保护的研究员。而且，那些研究员也多多少少都负伤了，元帅一个人也处理不过来。”
　　“那么，马利先生，米兰达小姐就拜托你了。”
　　之后，神田就听见马利向临时指挥所汇报第五研究所里面的情况。接着就是加奈的铁翼卷起的风声。“卵”被顺利破坏，诺亚也离开了研究所，AKUMA也早就被消灭殆尽，不管是对教团还是对千年伯爵，这次直闯本部的冲突也应该结束了。
　　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快想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加奈，你在听吗？”
　　“怎么了？”
　　“研究所里的AKUMA，真的全部都死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先回答我，这次来袭的AKUMA都是什么等级的？”
　　“都是LV3，没有LV1和LV2。”
　　神田正要再问什么，通讯器那头的加奈忽然声音一颤，整个人似乎是瑟缩了一下。
　　“你怎么了？”虽然不明显，但是神田还是捕捉到了她的异样。几乎就是一瞬间，她的呼吸频率变了，变得急促且深重。
　　“没，没什么。”
　　“这种时候就不要逞强了！”
　　“我感觉……身体……”加奈沉默了一瞬，虽有回答，却没有细说，“外面有没有什么状况？”
　　“……暂时没有。”又岔开话题，每到自己出状况的时候就这么来，神田真是无话可说了，“又打算岔开话题？”
　　这一不快的指责却没有得到回应，而是加奈一声压低了的“安静”。
　　“有声音。”
　　神田屏住呼吸，压低了声音，“什么声音？”
　　“不知道通过通讯器你能不能听到，是笑声。”那边的加奈同样轻声回答。伴着她的话音终了，神田敏感的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声音。

　　稚嫩，天真，像是不谙世事的孩童第一次看见飞鸟和蓝天那样，带着新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切，咯咯地笑着。那笑声听起来饱含着无邪与烂漫，该是让人身心愉悦的声音，却在一片AKUMA毒气蔓延的嘶嘶声中，让人毛骨悚然。
　　刚刚险遭AKUMA和诺亚血洗的第五研究所，怎么可能会有孩子的笑声？
　　更让他担心的是加奈的状况。就这几秒钟，加奈急促的呼吸已经连克制都不行了。神田恨不得立刻就赶到她身边查看。是怎么了？Innocence过度使用，病毒开始反应了？又或者是刚才的伤影响了她的状态？
　　“病毒发作了？”该怎么办，偏偏是这种时候。神田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万分担忧地问道：“是不是……”

　　“小心，亚连！”

　　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那边立刻响起了新一轮的轰击声。这一次，通讯器没有中断联络，那边嘈杂的声响再次让神田绷起了神经。他听见了加奈战斗时的呼喊，以及武器化的Innocence彼此碰撞的“咔啦”声。记忆中闪烁着森寒白光的特殊骨质正在和什么东西撞击，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撞击，分开，再重整态势发动下一轮进攻，加奈的喊叫声愈加嘶哑，似是拼尽全力。那边的亚连应该也是如此，退魔之剑被他奋力挥舞着，斩断着一切黑暗的东西，却似乎到了极限，根本无从下手。
　　“亚连！快躲开！”
　　“不行，我要趁现在立刻消灭它！这种感觉……”
　　“撑住点儿，后面交给我！”
　　“书翁当心！那不是一般的AKUMA！”
　　下一秒，加奈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推开，撞上了研究所的墙壁。大概是冲击太过于强烈，神田听着咳嗽的声音，脑海中却清晰地出现了她嘴角淌血、满身淤痕的样子。
　　“喂！”
　　“神田！”没想到的是，已经连吐字都有些模糊的加奈，硬是用快要听不见的声音，准确地传递出了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快点……快点告诉考姆伊先生，LV4的AKUMA出现了！”
　　“LV……4？”
　　“快点……啊！”
　　一声惨呼被电波分隔得断断续续，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淹没。好不容易恢复了联络的通讯器在一瞬间爆出了火花。神田被突如其来的电弧刺得一个激灵，闷哼一声抓下了劈啪作响的通讯器。还未等他细看，那通讯器已经被炸得电光闪烁，冒出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与此同时，脚下的地板再次震动了起来。不似之前的轻微，这一次却像是遭遇了强地震一样，整座城都在剧烈摇晃，根本站立不稳。神田一手抓着墙边的栏杆稳住身子，一边用手挡着头顶上簌簌掉落的碎石尘土。这一阵猛烈的晃动似乎是摇动了空气里所有的不安，将那些不安挤压，撞击，再敲上毫无防备的人们心里。就像是占卜师手中摇晃的签筒，不知道下一刻掉出来的究竟是上上签，还是下下签。
　　摇晃尚未停歇，神田方才抓在手中的通讯器却脱手飞了出去，掉落在地板上，彻底化为了一堆残骸。唯一可以了解研究所内状况的东西也没了，他烦躁又焦急地“嘁”了一声，一转身，不顾还没法站稳的脚步，朝着第五研究所赶去。
　　刚才神田所处的位置距离第五研究所较远，那边的人也比较多。越是向第五研究所赶去，人声越是稀少。等到他远远看见考姆伊也在朝着第五研究所跑去的时候，周围几乎没有人了。
　　越过楼层间的柱子和栏杆，神田惊讶地发现，先前还被一堵高大黑墙封堵住的第五研究所大门，已经打开了。
　　热浪席卷，熊熊燃烧的烈火舔舐着青灰色的台阶。人体烧焦的气味，金属滚烫的气味，实验室各种药品物件刺鼻的气味，混杂着零零星星的火花飞散在空气中，几乎烧去神田眼中最后一丝希望。
　　研究所里……怎么会……
　　神田凝视着红光闪烁的研究所大门，脑中一瞬间空白了。然而，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抽出身后的长刀冲向了不远处的某个异样的“东西”。

　　“黑色教团的指挥官——室长，这颗头颅，应该拥有和驱魔师同等的价值吧？”

　　这就是之前在研究所里发出笑声的AKUMA！
　　冰冷，无机质，仿佛录音一般的声线，说出的却是极其残酷的话。来不及细看对手的样貌，神田毫不犹豫地挥刀冲进它和考姆伊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紫色的光芒爆裂开来，握着刀的手腕被震得一麻，果不其然，普通刀刃在AKUMA随随便便的一下攻击之下，立刻碎成了无数片。这时候，他才有时间好好看清眼前对手的样子。
　　个头不大，却很灵活，被神田的刀一掀，竟然毫不在意地在空中来了个后空翻。或许是有一对翼的关系，它可以自由悬浮在空中。除此之外，手，脚，面部轮廓，比LV3还要更接近人类的外形。
　　“神田君？！”
　　“这就是LV4？”神田压低了声音，同时挡在了考姆伊的面前。“你给我退下。”
　　“可是你……”
　　“我说了，退下！”压低的声音里蕴含了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任谁都可以猜得透这之下的汹涌暗流，“这里没你的事！”
　　回答了他的，是LV4“咯咯咯”的笑声：“驱魔师？你是驱魔师吗？”
　　“混蛋……”
　　神田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和身体。可怕的压迫感，从那个比正常人类还要小的身体上散发出来，是灵魂被黑暗渲染到极致之后，才会出现的感觉吧？
　　“哎呀，我还以为刚才那些被烧死的已经是全部了呢。”LV4轻咬指尖，像个孩子那样天真地笑了起来，“这里，应该还有更多的人类吧？”

　　“给我住手！”

　　一声嘶吼划破紧张凝滞的空气，混合着炽热的温度，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须臾，从第五研究所的火海烈焰中，如同迅速扩张的钢铁森林，无数闪耀着银白光芒的金属骨刺铺天盖地，一瞬间的功夫，竟然将LV4困在了由金属尖锥构成的牢笼之中。
　　“这是？！”
　　神田连忙将视线投向第五研究所的大门。强压着狂跳的心，他看见，大门之下的台阶上，摇晃着出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浅褐色的头发遮挡住了眼睛，被鲜血沾染，在身后热浪的翻卷下连飘都飘不动。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烂不堪，视线所及，几乎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更可怕的是，在她的左肩上，扎着一块黑色的残骸——神田看不到残骸的形状，只知道那块残骸已经穿透了她的左肩，扎在里面。从那里汩汩涌出的血液浸湿了衣衫，沿着Innocence化成的左手滴淌在脚下红得发黑的血脚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