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41、第三十一章 新人（三）

　　（三）

　　照片被他放在了枕边。一整晚，神田都没睡好。这直接导致了神田第二天脾气异常暴躁。
　　人流攒动的食堂，坐在他旁边那桌的几个探索队员在讨论着什么。
　　仔细一听就知道，他们在谈论的是任务中牺牲的人。这在教团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探索部队遍及各地，说得难听点，随时都有人丧命。
　　本来神田不想多管这样的事，可是背后那几个人不但越说越响，甚至还开始悲痛地哭了起来。
　　换做平时，神田大概会冷哼一声，端起早饭换个地方。可是今天他听着这些以前也听过的抱怨，心里莫名其妙的烧起了一把火。
　　“哼，一大早就有人哭哭啼啼的，连早饭都变难吃了。”
　　结果自不必说。听见了神田冷冰冰的嘲讽，那几个探索队员立刻就发怒了。尤其是带头的那个队员更是一巴掌拍在桌上，“磅”的一声巨响，整个食堂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有种你再说一遍！”
　　神田眼皮也不抬，慢慢放下筷子：“我说，你们很吵。”
　　平淡无奇的语气，让紧张的空气一触即发。神田知道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因此他更是连听都懒得听。
　　说来说去也只有一个意思——他们探索队员身为普通人，却在AKUMA的战场上用生命为代价支援着驱魔师的战斗，他们的付出非常大，驱魔师对他们必须好好的予以尊重。
　　总是吊在嘴上的“尊重”让神田很反感。愿意尊重谁是他的自由，这些人凭什么非要在他面前强调什么“尊重”？如果他们可以像样一点，像个真正的勇者那样做自己该做的事，神田也许还不回那么讨厌他们。
　　风声呼啸而过，神田轻而易举地闪过了对方挥来的拳头，手指一用力直向对方喉咙抓去。因为常年与刀为伴，他的手握力极强。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被他卡住喉咙的探索队员便两眼翻白，脸涨得通红，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
　　“支援驱魔师？你们也只不过是一群没有被Innocence选中的废物罢了！不想死的话就滚！”
　　明明都是一群没什么能力的普通人，明知道加入教团直奔前线就等于踏入了死神的领域。这些人既然有此觉悟，又有什么好悲伤难过的！悲伤了，难过了，那就不要去送死，好好珍惜这条命啊！
　　神田讨厌这些惜命又喜欢玩命的家伙，这让他想不透。

　　“住手！”

　　就在围观的探索队员试图冲上来的时候，一个声音阻止了他们的行动。神田只觉得自己卡着探索队员喉咙的手腕一紧，这才注意到，是昨天才刚刚入团的那个白发小子。此时这个白发小子正用那只看起来极度不正常的血红左手抓着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神田感到了疼痛。
　　神田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对他的行为说三道四，更何况此时正在气头上，当即甩出了冷冰冰的一句话：“放手，你这豆芽菜。”
　　“豆芽菜？我叫亚连。”白发小子立刻皱起了眉，显然是对这个称谓很不满意，“就算你对他们有意见，但是也请你不要这么说。”
　　手腕上的痛感更加剧烈，神田被迫松开了卡住探索队员脖子的手。面对亚连“变本加厉”的阻挠，他只觉得才刚刚有些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一个才刚刚报到一天的臭小子，管的闲事还真是够多。

　　“如果你一个月之后还没死，我会记住你的。”冷漠到近乎恶毒的话语从口中说出，神田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糟糕。他一把将手抽出来，瞪着矮他一截的亚连说道，“这地方天天都有人死，你这种人，会死得更快。”
　　“还真是讨厌的说法。”亚连也冷下了脸，不服输地回瞪着神田。围观的群众们似乎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劈啪作响的杀气，纷纷自觉后退，给正在眼神交战中的双方腾出足够的空间。
　　本以为这个早晨已经足够糟糕了，神田没料到的是，更糟糕的事还在后头。
　　考姆伊把他和亚连叫过去，让他们一起去意大利南部的马铁鲁回收Innocence。
　　神田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太糟了。他愿意和任何人一同执行任务，哪怕是做事偶尔不靠谱的加奈——毕竟她现在的这个毛病已经好多了，可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和一个一见面就合不来的臭小子组队。
　　前往目的地的火车上，神田就做好了见死不救的心理准备。“任务优先”永远是他做事的信条——当然针对某些特定的人，他可以稍稍破个例，但绝不是面前这个人。
　　尤其是这小子还是新人。
　　假设库洛斯元帅真的会让亚连接受像模像样的修行，那倒也省事。怕就怕这家伙是个“纯新”什么也不会，到时候拖后腿可就麻烦了。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亚连除了拥有寄生在左手上的Innocence之外，还有别的能力。
　　他的左眼——就是有着五芒星印记的那只眼睛，可以看见被当做AKUMA内核的灵魂，他可以通过左眼的能力判断AKUMA的方位和数量。这种能力在教团里也是绝无仅有的。
　　很方便的能力，可是神田就是看不来。
　　马铁鲁是一座古城，经历了数百年的风沙洗礼之后只剩下断壁残垣。方圆数公里之内荒无人烟，用来藏匿Innocence是个绝好的地点。
　　尤其是，任务书上说的，“存在了几百年的人偶”。
　　远远看见探索部队的结界装置射出明亮的光，以及AKUMA轰击他们的枪炮声，亚连立刻就冲了过去。神田没有阻止，这和他的猜测差不多。
　　那小子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之后的事情，打败LV1的AKUMA，遇上LV2，这些事情神田已经习以为常。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提防具有复制能力的LV2，被划开的胸口血流如注，这只是他从过去到现在所受的伤之中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同样的，神田的预料又中了。同样受了伤的亚连硬是扛着受伤的探索队员托马和他，在漆黑的古城街道内寻找着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
　　这种拖泥带水的性格是致命的。别人或许可以获救，但是他自己有可能会因此而丧失性命。
　　见到人偶之后也是这样。神田虽然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意识模糊，但是亚连和人偶的对话，他却听得清清楚楚。
　　——几百年的时间里，古泽鲁是第一个接受我的人类。
　　——我是古泽鲁一个人的人偶，古泽鲁快要死了，我想陪他直到最后一刻。
　　——求求你，不要把我的心脏拿走。
　　那又如何？
　　神田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他明白这个叫拉拉的人偶和名叫古泽尔的老人是什么样的关系，他仿佛在他们身上看见了艾露露和安迪的影子。而此时的自己，像极了那时候的加奈。
　　或者说自己是幸运的，面前的老人和人偶，对他来说相当于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不是艾露露和安迪相对于加奈那样，是曾经至亲的好友和同伴。
　　即使如此，他还是懂的，珍视之人即将被夺走的那种痛苦，他也曾经体会过。

　　挣扎着站起来，他举起刀锋对准了瑟瑟发抖的人偶少女：“对不起，我们没有时间等这个老人死去。”
　　“拉拉……”行将就木的老人有着被人恐惧的脸，此时他却是用干枯如柴火的手臂将人偶少女护在怀里，徒劳地想要保护她。
　　“等一下神田！他们只是想要一起呆到最后一刻！”
　　“闭嘴！”神田一把甩开了亚连，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朝他吼道，“你太天真了，这个战场上不需要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给我搞明白，有牺牲才有救赎！”
　　他明白挚爱被夺走的痛苦，他更懂得，为了获得救赎的力量而制造牺牲是有多么的无奈。人都是有感情的，即使是神田这样经历坎坷的“人”也不例外。正是因为经历过，才更明白该如何权衡利弊。
　　老人是快要死去的样子，佝偻着身子剧烈地咳嗽着。人偶也已经陪伴他一生，只剩下等待老人死亡的时间。冷酷一点说，少这几分钟也不会怎么样。
　　可是神田没有把这话说出口，因为他听见白发的少年说出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句话。

　　“如果有牺牲才有救赎的话，那就让我来代替他们牺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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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偶在老人死去的第三天停止了歌唱。
　　神田来到人偶所在的地下大厅外面时，看见亚连情绪低落地抱着膝盖埋着脸，坐在台阶上一言不发。神田看了一眼亚连，也在一旁的石阶上坐下。
　　那个时候，亚连竟然会说出“代替他们牺牲”这样的话。
　　谁都知道，任何头脑清醒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一个人想要为别人牺牲，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最重要的是，为别人牺牲了，之后呢？该不会是只为了一句“谢谢”吧？
　　真是天真过头了家伙，因为不够成熟，所以总想着拯救身边一切需要拯救的可怜人，他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我想要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我希望能够用Innocence的力量做更多有用的事情。”
　　神田忽然想到了加奈曾经说过的话，好歹她还是比较理智的，知道什么叫“力所能及”，她很清楚自己的力量极限。
　　反观亚连。神田实在是搞不懂他的想法。

　　“我们是破坏者，不是救赎者。”

　　是自己的心声，也是对亚连的告诫。虽然神田依旧看不来亚连的做法，但是他还是决定提醒他一下。
　　神田的提醒，换来的却是少年疲惫而柔和的微笑。
　　“神田，就算是作为破坏者而活，我也想做一个可以救赎别人的破坏者。”
　　如此沉重的话，他竟然可以笑得如此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