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3、第三章 同伴

　　第三章　　同伴

　　“小优，记住不要向女孩子乱发脾气，这是身为男子汉的气度。”
　　“为什么啊，明明是自己磨磨蹭蹭的不好，为什么又是我的错。”低着头嘟囔着，神田老老实实地跟在提耶多尔元帅的背后，“真是烦人……”
　　神田和加奈见面的第二天，提耶多尔元帅带着神田去科学班取修整完善的六幻，经过科学班的走廊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轻声的对话。
　　“恶魔之血中诞生的孩子？”
　　“是啊，听说伊艾卡元帅很喜欢那个孩子呢，原本元帅今天就要离开教团的，就是为了这个孩子而打算多停留一天呢。”
　　“但是我听说中央厅最近好像有人要来视察，因为新增加了几名驱魔师……不仅仅是提耶多尔元帅刚刚带回来的神田优，还有昨天伊艾卡元帅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是叫加奈吧。”
　　“没错，而且这个孩子还是寄生型的呢，更加的稀有了啊。”
　　“一下子多了两名驱魔师，我想鲁贝利耶长官也不会那么逼迫李娜莉那孩子了吧……看她年纪那么小就被中央厅逼着，太可怜了。”
　　“谁叫神的选择那么残酷呢……”

　　李娜莉·李，国籍是中国，比自己早两年加入黑色教团。但是从神田来到这个教团总部之后，至今已有一周了，却一直没有碰过面。神田只是从教团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概括出一点点信息——李娜莉很少和别人说话，大约是语言不通吧，听说她来的时候极其的自闭，只和医疗班的护士长说话。
　　至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等见面了就知道了。
　　不过至少他从对话里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那个白色的光，还有能震碎刀刃的韧度，加奈果然是Innocence的适格者，但是就是不清楚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正要踏进科学班的大门的时候，前面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略带愤怒的声音：“我在问你话！既然已经是驱魔师了，就老老实实地听从中央厅的指派，不要总是想着如何逃避！生为驱魔师，你的一切都应该与AKUKA战斗，李娜莉·李！还有你，加奈·贝希摩斯！你要弄清楚，庇护一个不敢和AKUMA作战的驱魔师可是重罪！”
　　声音很熟悉，神田知道这个人是谁。
　　马尔科姆·C·鲁贝利耶，中央厅的长官——最喜欢管黑教团的事。不过神田对他可一直没什么好印象。在他的记忆里，鲁贝利耶和中央厅都是混蛋，都把驱魔师当做剿灭AKUMA的工具。
　　要不然，怎么会出现像自己这样的……人造驱魔师这样的怪物。
　　“真是的，干什么吵吵嚷嚷的……”提耶多尔元帅习惯性地念叨了一句，并没有进门而是站在门边，随手拉过一个向外躲的科学班成员问道：“打扰一下，这是在干什么呢？”
　　“啊，提耶多尔元帅，”对方一见是元帅提问，赶紧拉着提耶多尔元帅退到墙边，“元帅您劝劝鲁贝利耶长官吧……他一直要逼着李娜莉出任务呢！”
　　“总部里没有其他正在待命的驱魔师了吗？”
　　“实际上……索卡鲁部队有两名驱魔师正在待命，但是您也看到了……鲁贝利耶长官非要李娜莉出任务，我们都觉得让一个才八岁的孩子去对付AKUMA太危险了，但是长官执意不肯。”说到这儿，科学班的那个成员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愿意相信神会把那么小的孩子送上战场……”

　　“够了！”科学班里忽然响起鲁贝利耶暴怒的吼声，一下子打断了这边的对话，“加奈·贝希摩斯，不要以为有伊艾卡元帅护着你，你就无法无天！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从恶魔之血中诞生的孩子！能被神选中成为神的使徒，这是神的恩赐，注定了你必须为此战斗下去直到最后！”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满脸阴沉的鲁贝利耶从神田的面前匆匆走过。“总之这次的任务必须由李娜莉去！要是连驱魔师都被保护起来，那么这场圣战还有什么胜算可言！”
　　神田照旧冷哼一声，跟着谈话结束的师父进了科学班的大门。只见科学班中间的空地上跪坐着两个孩子，其中栗色卷发的那个女孩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一个更加小的女孩。那个女孩已经完全陷入了惊恐的状态，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众人围着两个孩子又是安抚又是找医疗班，乱成一团。
　　“李娜莉，李娜莉你还好吧？”年长的护士长急匆匆地赶来，小心地将吓得完全愣住的李娜莉抱进怀里，“他已经走了，没有关系了……”
　　“元帅，你看。”陪同提耶多尔元帅一起进来的那个科学班成员颇为同情地看着被护士长带到一边的李娜莉，“每次鲁贝利耶长官一来，就是想办法提升李娜莉和Innocence的同步率，让她尽快去和AKUMA战斗，但是……”
　　“这还真是难办啊。”提耶多尔元帅低低地叹了口气，“如果这是中央厅的指示，那么她也只能接受，毕竟事实摆在眼前。”
　　师父无奈的话敲击着神田的心。他慢慢的将视线转向已经站起来的加奈，忽然记起刚才鲁贝利耶说的话。
　　恶魔之血中诞生的孩子……就是那个白痴加笨蛋？

　　“我已经受够了！为什么中央厅还要逼这个孩子！”
　　“就是啊！不是还有其他的驱魔师在吗！中央厅把她们这些孩子当成什么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她们是被Innocence选中的人呢……”

　　总算把一大早的混乱平定了下来，医疗班和科学班的人依旧在大骂中央厅。神田带着新修好的六幻从医疗班前面走过，看见一个小身影抱膝坐在医疗班的外面，靠着墙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喂。”原本不想打招呼就这样走过去的，但是想到刚才她居然敢在鲁贝利耶面前保护李娜莉，神田多少还是有点佩服她。“李娜莉应该已经没事了，你可以不要再坐在这儿了。”
　　“够了……”忽然她张了张嘴，声音不大却一下子让他愣了，“为什么非要李娜莉去做这个任务，她已经那么害怕了……”
　　神田惊讶地看着她。
　　“比起她，我应该更有能力去对付AKUMA……让我去也比她好啊，至少我不会那么害怕……”
　　“你在同情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抱着六幻靠在一边的墙上，神田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走上对抗AKUMA的战场的。”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事情，他有些嘲讽地笑道，“反正被Innocence选上的人，就是神的使徒，除了与AKUMA战斗之外，别无选择。”
　　是的，从他苏醒过来的那一刻起，身边的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地教给他一个信念，那就是战斗，除了战斗还是战斗，直到所有AKUMA，包括它们的制造者千年伯爵全部消灭为止。对他而言，驱魔师，除了是对抗AKUMA的杀戮工具之外，什么也不是。他们的生命里注定只有悲剧和猩红，没有所谓的快乐和曙光。
　　有些可悲吧，一面鄙视着把驱魔师当做杀戮工具的中央厅，一面又无奈地清楚着自己就是为了对付AKUMA而被制造出来的工具，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每天被当做试验品看待的那些日子了。

　　“那又怎么样！”

　　神田嘲讽的神情还挂在脸上，原本坐在地上的加奈忽然一下子站起来，捏紧了拳头看着他，一张素白的小脸涨得通红，“就算……必须要战斗……那也不应该是这样！”
　　那双水晶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瞪着神田，像是要把他的想法全部推翻一样毫不退让地瞪视着。神田被看得有些心虚，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量，“那你想怎么说？这里原本就不是弱者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更加尖锐的吼声强硬地顶撞了回去，“我知道……但是……”
　　“……但是？”
　　她忽然垂下了头，声音有些疑惑，也有些哽咽，“难道神田就是为了战斗才成为驱魔师的吗？！只是为了战斗而战斗，那不是太可怜了吗！”
　　神田的心里微微一震，下意识地吼回去：“是吗？我就是为了战斗才成为驱魔师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喊完这句话的时候，神田心里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酸涩感。这样的感觉没持续多久，却被他硬生生地强压了下去。
　　对面的女孩微微瞪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接着一咬牙，一把擦去快要掉下来的泪水，转身跑进了医疗班的病房。
　　“……喂，加奈……”
　　“啊……真是难办啊，那个女孩。”提耶多尔元帅的声音从身边响起，“小优，我发现她比你懂事得多呢。”
　　“元帅！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一听见自家师父那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神田就忍不住想发火，“我还想问你呢！什么时候让我出任务！我说……”
　　没等他把话说完，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落到了他的头顶，轻轻地抚摸着。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暖的感觉慢慢从头顶传到了全身。猜不透师父的用意，神田悄悄地瞥了瞥提耶多尔元帅的表情。
　　师父脸上的表情让他有种心里发慌的感觉，似乎是严峻，又似乎是悲伤。
　　“小优，我不希望你带着过去那些人们教给你的观念而活着。”提耶多尔元帅轻轻地说道，“没有什么人是真的为了战斗而战斗的。”
　　“可是……”嘟囔了一句，神田有些不甘，却还是有些黯然地垂下了头，“我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战斗吗，那些人把我研究出来，不就是为了能够和AKUMA战斗吗！”
　　“那么就多花一点时间想一想，你自己愿意和AKUMA战斗的真正的理由。”原本在摩挲着头顶的手掌移开，拍了拍他的肩，“是你自己的理由，而不是别人强加给你的。”
　　“……是。”
　　理由的话……找到“那个人”吗？
　　所谓的“那个人”，神田并不是很清楚她究竟是谁，甚至不知道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是他的的确确对她有着难以抹去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憋着这样的一股劲儿，想要见她，想要见那个在记忆中从来都是只留下背影的“那个人”。
　　“说起来，也不知道李娜莉这孩子究竟怎么样了……小优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毕竟是同伴，你们还没有正式见过面呢。”
　　“喂！不要推我啊！混蛋师父！”
　　“哎呀，小优还是那么不可爱呢……”

　　病房里，李娜莉已经安静了下来，正在和护士长说话。加奈则陪在边上，帮着拿水和毛巾，一脸关心的样子。
　　神田看着那个表情就觉得很不爽。刚才还一副那么讨人厌的样子，现在又来扮乖小孩……然后衬托得自己就像个不良少年的未成年版？
　　“李娜莉，你感觉好一点了吗？”
　　“谢谢你，加奈。”有着柔顺长发的女孩脸上终于退去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笑意，“但是……害得你也被骂了。”
　　“没关系哦，李娜莉，”真不知道她怎么还笑得出来，“比起以前，这根本不算什么。”
　　“等等！他们不会真的要你去和AKUMA战斗吧？”想起来什么似的，李娜莉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拉住加奈的手，“不要去！很危险的，你……”
　　“都说了没关系的。”加奈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里有了淡淡的落寞——虽然很浅，但是确实存在着，“李娜莉就在这里好好休息，要是那个人再来找你的话，我帮你去对付他。”
　　“少装帅了。”终于忍不住的神田开了口。他实在是受不了旁听两个女孩子啰啰嗦嗦的对话——又不是他自己愿意过来！还不是师父……
　　原以为加奈肯定又会朝自己扔什么东西，神田正要防御，却见她什么也没做，只是 “哼”地一声，瞪了他一眼。
　　“哦，你们两个还在吵架啊，加奈你不要和他掺和，要是你也和他吵架的话，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可是很头疼的。”
　　“元帅！”
　　“李娜莉，鲁贝利耶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提耶多尔元帅完全没有理会神田的发飙，在一旁坐下，“安心吧，你还有同伴在身边呢。”
　　“同伴……？”
　　“嗯，除了加奈，这里还有一位要向你介绍。”说着他把站在一边的神田拽到跟前，“小优，不要那么羞涩了，快点自我介绍一下。”
　　“烦死了！又不是我……”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娜莉终于开口了，她有些怯生生地问道，“那个……你也是女孩子吗？”

　　整个病房立刻安静了。一片死寂中，神田终于从冲击性的回答中回过神，刚刚转过头就看见自家师父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唔唔……这么一说……小优果然是长得太秀气了吗……”
　　“元帅！”吼完了自家师父之后，神田想起了说这话的罪魁祸首，于是眼神凶狠一脸低气压地转向李娜莉，“我是男的！”
　　“你对她发什么脾气啊，笨蛋神田！”最先喊起来的竟然是加奈，只见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李娜莉和神田的中间，一副“你要是再乱吼我就和你没完”的样子：“就会乱发脾气！”
　　“你再说一遍！”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笨蛋神田！又不是李娜莉故意要把你当成女孩子的……”

　　“你们两个再吵的话，就都给我出去！”

　　最终挽救了这场闹剧的是护士长。神田不甘心地瞪着被一起轰出来的加奈，揉着头顶的一个大包：“你以为我想和你吵架啊！麻烦的家伙！”
　　同样抱着肿了个包的脑袋，加奈只是低声地嘟囔着，“谁叫你留着个妹妹头！还有你长得像女孩子！这两个理由就足够证明了！”
　　“喂！你再说一遍！”明明刚见面的时候看起来那么软弱，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就这么没完没了！而且这两个无聊的理由究竟能证明什么啊！再怎么证明也只是外表看起来像而已……
　　飞速运转的脑子在急速思考应对这混蛋的话，但是等神田惊觉自己居然被绕进去了之后，便毫不犹豫地拔出六幻准备砍过去。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溃了，长成这样又不怪他！“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懂啊白痴！我说了！我！是！男！的！”但是还没等刀锋从刀鞘里抽出来，就被一个更加强硬的力量给压制住了，接着就是提耶多尔元帅异常慈祥的声音：“小优……你又在欺负女孩子了？”
　　“我欺负她干什么啊！”
　　“提耶多尔元帅！我根本没有说他不是男生！”
　　“哦哦……我知道呢，加奈。实在是对不起啊，小优他就是这脾气……好了小优快道歉吧……”
　　“我才不要向她道歉！”
　　“好了，小优你也不要闹了，以后你们就是同伴了哟，不能再乱吵架了。”

　　又是这个词汇。

　　同伴，神田一直都不知道真正的同伴是什么样子的。在他的记忆里，成为这一角色的人少得可怜，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需要同伴。因为教团的人从来都没有把他真正地当做同伴对待。他的诞生，就已经证明了这个冷酷的事实。
　　不过，眼下的现状是……

　　“我才不要和这个乱发脾气的笨蛋做同伴！”
　　“我才不要和这个脑子不清楚的白痴做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