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的日子里》Cari

4、为什么我爱你，先生？ 为什么我爱

　　为什么我爱你，先生？
　　因为
　　风，从不要求小草回答
　　为什么他经过
　　她就不得不动摇。

　　因为他知道，而你
　　你不知道
　　我们不知道
　　我们有这样的智慧
　　也就够了

　　闪电，从不询问眼睛，
　　为什么，他经过时，她要闭上
　　因为他知道
　　她说不出
　　有些道理
　　难以言传
　　而对的人能会意

　　先生，正如日出使我不能自己
　　仅仅因为他是日出，而被我看见了
　　所以，同理
　　我爱你

　　by Emily Dickinson

　　季枫雨在日记本中郑重的抄写下了狄金森的这首诗。说不上来她为什么会写下这首诗，但这也成为了她日后某些生活的剪影。

　　周末，新公司的同事们说要去酒吧小聚。消息匍一发出，耳边就响起了小满轻快的声音。
　　“枫雨，你要去吗？一起去吧！”
　　“不了，小满，我今天有别的事，你们玩得开心。”

　　下午六点钟，季枫雨挤上了一辆小巴。按说在S市小巴已经不多见了，但正好这趟去景田的线路上有小巴车。小巴车开得很快，颇有多横行霸道的味道。

　　渐渐的，她觉得不太对，怎么感觉车子窗外的风景越来越陌生了，车上的人越下越少。她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些凉意，正在这时，小巴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司机下车去交涉一番。上来后售票员说，不好意思，我们的车有别的生意，请大家在这里下车。

　　季枫雨回头看去，车上仅仅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付了多少车钱？我退给你，不好意思啊”售票员大声的问道。
　　“两元”
　　随后季枫雨上车时付的两元车费被退回。但她被带到了一个极为陌生的地方。她走近站台，上面赫然写着：南油大厦。

　　难道是到了南山区？天呐，回去的路费要多少呢？季枫雨整个口袋里加起来也不足十元钱。因为今天是她上一家公司给她结算离职工资的日子，她本来是要到景田去的，结果却因为坐错车阴阳差错的被带到了南油。这里俨然已经跨了两个区域。从福田到南山。

　　从口袋里掏出小灵通，发现已经没电了。她不记得任何在S市好朋友的电话号码，更别提约她来拿工资的印刷厂主管金浩了。

　　她凭着记忆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点慵懒的声音。
　　“是阿英吗？”季枫雨极切的问道。
　　“不是，你打错电话了。”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季枫雨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怎么办？唯一记得的电话号码，居然是错的。她没有足够的钱返回福田。工资也没有办法拿到了。怎么办她茫然的站在街头，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她看着路边不断来往的行人，她甚至想好了说辞去向别人借钱。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一辆大巴车开了过来，她仔细的看了路牌，却没有一辆车是可以直达八卦岭的。也没有一辆车是可以回到她的住处的。

　　她坐在街头，眼睛涩涩的，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就在前几日，她还在日记中写道：我不喜欢娇弱的女孩，因为扮演娇弱的样子博得别人同情是我所不屑的行为。

　　没有手表，她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她只知道自己又饿，又担心，又害怕。

　　看到一辆的士经过，对，只有的士是可以先不用付钱就可以坐的。在她面前经过的第十一辆空的士时，她终于有勇气伸出双手将它拦下来。

　　司机很健谈。一路上都在找话题跟她聊天。季枫雨的心里却万分的紧张，因为即使可以先不用付钱，可是到了目的地又找谁付呢？她报了工厂的宿舍地址。

　　“师傅，我就住在这上面，我今天没有带钱，我可以把身份证和小灵通押给你，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两样东西。”
　　到达目的地后，季枫雨万分真诚的跟司机说道。
　　司机是个很豁达的人。“不用，我相信你，快去快回”。

　　上了楼，大家见到季枫雨，自然是一番嘘寒问暖。因为这是她辞职后第一次见到这些善良的工友们。客套话讲了半天，她才不好意思的问红英，能不能借给她一百块钱。红英一直是个善良的姐姐的角色，一直对季枫雨都挺照顾的。
　　当红英知道出租车司机还等在楼下的时候，当即拿出两百块钱塞给季枫雨。你这小丫头，怎么不早说。

　　当季枫雨拿着钱到楼下找到出租车司机时，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小时。司机收到后，无奈的说了一声，算我倒霉，便嗖的一声转了方向便疾驰而去。似乎多停留一秒钟都让他难受的样子。季枫雨对着夜风，轻声的说着谢谢，对不起。尽管她知道师傅不会听到了。

　　经过这一折腾，回到关外的住处时已经将近凌晨。同屋的工友宋玲已经睡了。听到门响她迷迷糊糊的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直到这时，季枫雨才忍不住哭出声来。断断续续的讲述了自己晚上的经历。本来以为会听到嘲笑声的她，意外的看到宋玲的眼圈红了，说，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下次再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

　　周一来到办公室，小满兴奋的告诉她周五晚上酒吧聚会的事情。正说着，俞辉走过来一本正经的分配着当天的任务。其实她们将在三个月后考核合格后才能成为正式的员工，每天的任务基本上都是练习。忘记说了，俞辉就是面试时的“精致男”，目前在这个小小的公司有个职位叫“主管”，他的下属仅仅是小满和季枫雨两个人。俞辉似乎是个有点小严肃的人，除了工作上的事，他们基本上没有其它的交流。

　　因为没有拿到工资，季枫雨只好申请住在公司宿舍。幸好这家公司还可以提供住宿。当天晚上她就从关外的住处搬了行李到宿舍。公交车只到离宿舍很远的一个站牌，她的身上挂满了东西，箱子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的重，她只好像蚂蚁搬家一样，走几步路，挪动几样行李，然后再倒回去拿另一半行李。在最累的时候，她也有想过找同事帮忙。可是小满不住宿舍，而且小满没有手机，季枫雨没有办法联系到她。俞辉的手机号码居然被记在也季枫雨的脑海里，可是按了几次键盘都没敢拨回去。因为太不熟悉，实在没有办法开口。

　　住到宿舍后，才知道男宿舍居然在女宿舍的斜对面。男生宿舍里有个大厅，里面放了一台电视机。有时候季枫雨会和当初的面试官红红小姐一起去看电视。红红小姐还有另外一个职称是厂长。似乎算是个管理人员。大家居然是同龄人，红红小姐只比季枫雨大一岁。

　　季枫雨和红红小姐一起走到电视房的时候，发现俞辉已经在看电视了。很陈旧的香港片子，粤语对白。季枫雨看的很无趣，可是不太敢独自回去。因为不熟悉，大家都还很拘谨。红红小姐接了一个电话，称办公室有事，就返回去处理。这家公司的BOSS是个台湾人，领导者是BOSS和他的太太。他们一直强调把公司当成自己的家，尤其是住在宿舍的人都要做到随叫随到。所以红红小姐这个时候被叫回去加班倒也没有显得那么奇怪。红红小姐走了之后，季枫雨更加的紧张，正准备起身回去时，俞辉开口问了。

　　“这种菜我们小的时候是喂猪用的。”他指着电视上说道。画面上正放着一个家庭主妇在厨房切菜的情景。

　　“喔。。”季枫雨回头再次确认了下。此时看电视的只有她和俞辉。无疑，这话是对她说的。

　　接着，俞辉居然开始讲起他小时候家乡的事情。季枫雨一开始只是机械的应着，心里有些奇怪为何他会说这些。事后季枫雨问小满，俞辉很爱跟别人讲他小时候的事情吗？小满说不知道啊，没听他说起过。

　　因为东西没有搬完，周五晚跟宋玲约好，再回去取，周日才返回宿舍。因为阿英最近经常夜不归宿，宋玲说她一个人有些无聊。晚上吃过晚餐，她们出去逛了一圈，无意外的又回忆想学校的事情，说起招生办主任的无良和不道德，一直说到回到屋里冲了凉，准备睡觉的时候。把我们丢在工厂就算就业了吗？宋玲愤愤不平的说。手机竟然突兀的响了一声。“是短信”。季枫雨掏出手机。

　　“谁发的啊，这么晚还发短信”
　　“可能是广告或者诈骗短信吧”季枫雨不在意的说。

　　打开手机，意外的是，居然是俞辉发的。
　　“刚才看了《阳光天井》，里面一个小女孩很可怜，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心酸了，有点想流泪。”

　　季枫雨反复查看这条短信，没头没尾。最后得出结论，估计是发错了。她没敢回，考虑到万一让他知道自己发错了短信，可能会有些尴尬。

　　宋玲很八卦的问，快说说，这个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好说的啊，我们其实不算太熟，我跟他压根没有讲过几句话呢。”
　　“鬼才相信，怎么会发短信给你”
　　“都说了是发错了啊。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季枫雨非常确信这是一条发错了的短信，因为上班时，俞辉并未提及短信的事，而且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