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飘摇的日子里》Cari

2、第一章 离去

　　那应该是阳春三月吧。

　　三月里的北方，仍是寒风料峭，也许会下雪。

　　十年前，季枫雨走在校园里，她常常一个人在旭园里徘徊，在东大门的路上逗留，在操场上的高架子上独自观望。她总是走得很慢，她说过她习惯享受孤独。曾经有一次，还为此发表了一篇文章，引起文学社的不小的反响。

　　她不停的问自己，这一走，何时才能再回来。这个城市，座落在两座山峰之间。清洁做得很好，绿化也很好。季枫雨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三年。当下更多的，是对新生活的向往。想到终于可以走出校门，终于可以不用枯燥的坐在教室里听课，心儿早就飞出了老远。

　　季枫雨一直不能算做成绩很好的学生，或许与她过早念书有关。好在，初三结束的那一年，这个学校给她发了通知书。这才有了机会远离家乡。意外的是，在这所学校的她，突然变得突出起来。她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到图书馆去做兼职，参与一些学生们很少参与的工作，还是校记者队的成员，她曾讲站在班级的讲台上给全班同学讲解宋词。她成了那时的学子们心中的气质与智慧兼备的人物。于是，学习生涯最后的时期里，清高在她的生命中占了很大的比重。

　　胡思乱思中，季枫雨回到宿舍。室友于寒就急急的喊道：“枫雨，有人找你。”青春期的男女总是许多的异想天开的想法。他们期待接触异性，却又不自然的排斥着异性的接触。有一阵子，宿舍的电话突然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可以免费打各个学校的宿舍电话。这让许多男男女女着了迷。他们乐此不彼的打着不同学校的电话。季枫雨做事一向低调，如果有其它的室友在，她断是不会去接这种无聊的电话。在她心里，总认为自己有许多没有完成的事情需要做。她认为自己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举动上。

　　季枫雨摇摇头，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她只是礼貌性的道谢，仍然只是做着自己的事情。大约五六点钟的样子，宿舍里已经没有人在了，最近不知道大家都在忙些什么，总是不见人影。于寒打了招呼之后就出去了。电话铃急促的响了起来，季枫雨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电话响了。

　　“喂？”季枫雨慢悠悠的拿起话筒。
　　“我找小雨”电话那头是个男子的声音。
　　她想了半天，宿舍里谁叫小雨。“她没在。”
　　“那你是谁？”
　　“这是个无意义的话题”
　　“为什么？”
　　“因为今夜我要离开这里”

　　凌晨三点，季枫雨和曼曼挤在一张床上。曼曼是个感情特别丰富的女孩子。她红着眼睛一遍遍的跟枫雨道别。季枫雨收到了来自朋友间的第一份礼物一一艘小船的模型。曼曼说，这是一帆风顺的意思。希望以后的生活都是顺顺利利。

　　接着拿行李，装车，小巴车在微微有点亮色的黎明中前行。带着一车还未完全毕业的学子们。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还沉浸在离别的气氛中。因为J市只是个小城市，没有直达S市的火车。需要到Z市去中转。意外的，早上到达Z市，却发现天上正在下雪。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并不觉得特别的冷。可能刚刚飘落的雪花就被这初春的暧气融化了。大家拖着行李箱，浩浩荡荡的走在大街上，又浩浩荡荡的去坐火车。街道上不时会有飞驰而来的汽车将地上的积雪碾碎，雪水毫不留情的溅在学生们的裤管上。

　　整个车厢都被就业办主任包了。有些男生们在打牌，嗑瓜子，有人在大笑，聊天，或者吃罐头鱼。这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或者说，自己到了S市做什么。颇有点倒卖的味道。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和呜呜的火车呜笛声，他们又穿过了一个山洞。季枫雨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个山洞，一开始她还饶有兴趣的数着。书上说，南方是个山青水秀的地方。在季枫雨的记忆里，对于南方的向往可以追溯到小学。那应该是小学四年级的语文课本上，有一篇不算正文的课文，名字叫做《海滨仲夏夜》。那穿着高跟鞋的年青女子，走在海滨仲夏夜的某个公园里。高跟鞋敲打着公园里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声音一直打在了她的心底。最终导致了快要毕业时，位于南方的S市前来招工，季枫雨考虑之后决定报名，一路过关斩将取得了这个名额。

　　长途跋涉的疲惫使得她有些迷茫，她已经记不清现在穿过的是第几个山洞。南方的山可真多啊。她在心里感叹着。突然肚子传来隐约的痛，天，难道是要拉肚子，可是火车的人实在太多了。车厢中部厕所的门旁边，一直显示“厕所有人”的字样。无奈，季枫雨只得前前后后走了好几节车厢，结果都是一样，到处都有人。

　　她只好又回到座位上，等她再次站起来准备寻找一个厕位的时候，招生办主任高喊，“这位同学，你不能到处跑，快回到座位上。”季枫雨张了张嘴巴。十七岁的她还是有一些小女孩害羞的情结，她还不太敢在众人面前公然说出她要上厕所这样的事情。她只好又呆呆的回到座位上。

　　这估计是史上最难熬的几个小时，季枫雨在心底发誓，再也不要坐火车。此番到了南方，一定要好好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终于，在火车上甜美的女声再次广播的时候，厕所终于亮起了绿灯，她兴冲冲的跑去厕所，才发现，她居然没有带纸巾。这是个万分严肃的问题。她在拉完之后不擦屁股和不拉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前方即将到站的消息从广播里传了过来。

　　随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这群正值豆蔻年华的年轻人终于出站了。在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公司班车带着他们又穿过了N个桥洞后，终于到达了这一站的目的地。季枫雨到了分配宿舍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冲进了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