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掠影》浮梦

11、第十章 皇家狩猎（下）

　　“怎么样，这儿好看吗？”温柔的声音，淡淡地飘到我的耳朵里。
　　“当然。”不用看我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歆儿，看看我给你准备的马。”
　　我转过身，立马怔立在原地。焰墨的身边站着一匹高大的骏马，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盈。此马通体棕红，只有四蹄为雪白色，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姿态。就算我这种不懂马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一匹良驹，但是，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它在俯视我呢？
　　“喜欢吗？”
　　“嗯。”我直点头。当然喜欢，这马好漂亮，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匹汗血。
　　焰墨将手中的缰绳放到我的手心。“自己牵着。”
　　我一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则不客气地伸向马身上。
　　不愧是好马，摸起来手感就是好，皮毛光滑，柔顺。让我不禁又多摸了几把，哈哈，有便宜当然要占喽。只是这马确实有些奇怪，我刚碰触到它时，它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时地踢踢腿，扫扫尾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摸了它几下，它似乎渐渐习惯了我的抚摸，乖乖的站着，像一只小绵羊一般站在我身旁任我上下其手，有时候还讨好般的把头往我身上蹭。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它的脾气好转，还是让我蛮高兴的，因为没有人会想被他的马摔下去，事先培养好感情是很必要的。
　　“不给它起个名字吗？”
　　再看到焰墨时他的身边多了一匹淡金色的骏马，那匹马同样是一脸的傲气，远远的看着我。唉！这年代怎么都马眼看人低呢。
　　“踏雪！它叫踏雪。”说着我又宠溺的摸了摸踏雪的头，而它也温顺的用大头往我身上蹭。
　　焰墨看着踏雪，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疑惑与惊讶，一闪即逝，随后对我淡淡的一笑，依旧温暖、宠溺。但是那一瞬间的神情，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只是现在我根本不在意，这么傲气的马，连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它会突然这么听话，所以他感到奇怪也是很正常。
　　就在我还沉浸在洋洋得意的高昂情绪中，远处传来了洪亮的号角声。上千名骁勇的锦衣卫，手持长戟，腰佩钢刀，迅速散开每隔五步一人的在山林外围围成扇形。虽然在皇帝来之前猎场内外早已重重封锁，但为了安全起见，皇帝在围场时还是需要宫内禁军的看守，只是苦了这些在宫里衣锦华服的少爷们，要知道能当上禁军的可都是京内有头有脸的官宦子弟。
　　“歆儿，带上你的弓箭，我带你去林子里转转，看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好，你等等。”提到打猎，我还是蛮有兴趣的，以前无论是骑马还是射箭，都是在馆子里，很少在这样的深山老林，一是没有时间，再就是被阳看得紧，认为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被列在黑名单中。如今总算能享受一下这种野猎的快感，不枉费我从现代大老远的跑到这儿来。
　　“天阔，把我的弓和箭拿过来，我要去打猎。”对着马车的方向高声喊。有人使唤就是好，省去我不少时间。
　　不多时，天阔就带着赤潋弓走到我面前。
　　我伸手从他手中拿过赤潋弓，抱在怀里慢慢摩挲，这把弓是用上好的红木制成的，通体火红，像是随时都能燃起来似的。其实这把弓在我的仓库里并不是最好的一把，但是我却特中意它，也不知为什么，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觉得似曾相识，非常的熟悉的感觉，却总也记不起是什么时候见过。
　　“歆儿，走了。”
　　回过神来，焰墨已经骑在马上，在不远处等着我。
　　“踏雪乖，不要乱动。”我顺了顺踏雪的毛，希望它乖乖的让我骑上去。它好像听懂了，乖乖的站在原地动不动，很是配合。
　　双手撑着马背，轻巧的一个翻身，就上了马。跟在焰墨后面，向山林里走。
　　路过百官面前时，听见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在宣布狩猎时间和一些相关的事宜，还有每日的比赛，不外乎是谁的猎物多，皇帝就有赏赐之类的小竞技比赛，我也不感兴趣，便继续低着头向林子里走。
　　突然之间，眼角处闪过一抹白影，抬头望去，看见在父皇身边有一个人。
　　白衣白马，淡淡的金色在风中扬起，柔滑如绸。他就那样静静的在父皇身旁，似乎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天地之间唯有那一抹飘逸如仙地白影。
　　颜玉。
　　他怎么回来？
　　我还在疑惑，这时颜玉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而转过头来。
　　一双紫晶般的眸子，就这样不期然的与我相撞。那双紫眸明净而深邃，却掩上了淡淡的薄冰，让人只能感受到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在他与我视线相遇的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一闪而过惊讶和……笑容，我在做梦吗？他怎么可能会笑嘛，那种脸除了皱眉，就只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没表情。但是我就是有一种感觉，那或许不是笑容，只是一种淡淡的感觉，有点像笑容一样……嗯，温柔。
　　颜玉只是看了我一眼，便转过头，继续一副冰冰冷冷，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难道我坐马车坐晕菜了？怎么会做这种白日梦？好奇怪。
　　甩甩头，继续催马向前。摸摸身后背着的赤潋弓，自由的日子已经离我不遥远了。
　　第一天跟在焰墨后面在林子里溜达了几圈，并没有什么收获，不是我的技术不好，而是我感到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对，就是很奇怪，本来我也没发觉怎么样，但是转了几圈下来，我渐渐发现了问题。有很多动物喜欢跟在我后面，你说起怪不奇怪，我又不是动物园的饲养员，怎么我走到哪，后面不远处都会聚集一堆小动物呢。
　　我本来是很高兴的，举起弓刚想射，看见那一双双眼睛巴巴的望着我，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根本下不了手。没办法，收起了弓箭，继续跟着焰墨溜圈。倒是焰墨，稳得跟尊佛爷似的，全当周围啥事都没有，继续走他的路。

　　一天、两天、三天，就在我这样悠悠荡荡中过去了，我几乎什么猎物都没有，焰墨一直陪着我，也差不多没什么猎物，不过到底说他在朝上算是文臣，不用在狩猎这种武将的活动中争得你死我活。他也乐得清闲，陪我溜溜马，赏赏景，顺便看看野生动物......
　　这天，我们在山林中溜着溜着听见远处有号角声，由于这几天过于无聊，所以我决定去看看今天的比赛项目是什么？
　　摸摸踏雪的头，附耳几句，踏雪便飞也似的朝营地的方向奔去。
　　这几天下来，我已经跟踏雪混得很熟了，也发现踏雪是一匹非常有灵性的马，甚至我说的话它都能听懂，这不，我刚刚在它耳边说，“踏雪乖，我想去父皇那看看。”它就撩起蹄子往那跑。
　　虽然山中的野兽见了我都出奇的温顺，但是焰墨还是不放心，便也策马跟了上来。一前一后两匹骏马在山野间尽情驰骋，惊起一片片鸟群。
　　“父皇！”踏雪的前蹄刚踏进营地，我就跳下马，跑到父皇身边。
　　“歆儿怎么来了。”父皇也不恼，仍是宠溺的摸摸我的头。阳光下一身明黄色的长袍，随风而动，显出父皇英挺的身姿，威严与温柔，奇迹般的完美融合。
　　“父皇，儿臣想知道今天的比赛是什么？”
　　“哦?歆儿对今天的比赛有兴趣？”
　　“嗯。”才不是有兴趣呢，只是看见今天参赛的人特别多，连一向稳重的焰烈都参加了，比较好奇罢了。
　　“其实今天的项目很简单，在酉时回到这里的人中，谁的猎物最大，那他就是获胜者。”
　　“那奖品是什么？”一定有什么很珍贵的奖品，否则不会有这么多人你争我抢。哈哈，看样我来对了，或许我有幸可以先睹为快。
　　“是一对月光杯。”
　　“啊？”只是一对月光杯有必要抢成这样吗？
　　父皇看我一脸的失望，说道，“你知道这月光杯的来历吗？”
　　我摇摇头，一对杯子有什么来历，难道是玉皇大帝用得不成？
　　父皇笑着看看我，继续解释道，“这对杯子是上古传下来的，具有强大的力量，可以庇护拥有者，传说如果有人可以使用它，便可长生不老，拥有创世神明的力量。”
　　又是一段神话，我可不相信有神呢。不过这对杯子应该是极品货，可得看看。
　　“这对夜光杯可以说是离焰的镇国宝之一，其他两国曾多次来盗取。而这对杯子中，有一只最为珍贵，在那只杯的杯底有一朵待开的红莲。”
　　杯底有一朵花？太扯了吧！
　　“父皇，我……可以看看吗？”装可爱，博同情。
　　原以为可以大开眼界，没想到……“不行。”
　　啊？这回轮到我目瞪口呆了，这是我第一次从父皇的口中听到拒绝的话。对于那对传说中的杯子我更好奇了。
　　父皇看着我，眼中似乎有说不尽的无奈。
　　就在这时远处的林子突然一阵骚动。
　　刀枪声，喊叫声，低压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怎么了？
　　远处的树林枝叶乱颤，兵器的交击声越来越近，其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父皇身边的侍卫全都高度警戒，而我也能感受到身边焰墨绷直的身体。我似乎嗅到了一种腥味，确切地说是血腥味，而且是很浓重的血腥味。会是什么呢......？
　　所有的视线都注视到一点，树枝颤动的更厉害了。
　　终于，让我看清了那是什么。
　　熊！
　　是一只有两米多高的巨熊。它周身散发着一种极浓烈戾气，双目赤红如血，疯狂的挥舞着巨大的熊掌，所过之处，树木皆粉碎。
　　巨熊的身后一片血腥。
　　“护驾！快护驾！”父皇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叫着，一时间所有的禁卫都冲了过来，围在父皇身边。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出来那里奇怪，但是却理所应当的觉得这只巨熊很不正常，不自觉间向前走去。
　　那只巨熊，似乎在寻找什么，左顾右盼。突然见它像是找到了目标，毫不犹豫的向我的方向跑来。
　　这下轮到我愣住了，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么大的熊呢，别说亲眼看到，就是在电视里也没见过有这么大的熊，它就那样直直的向我跑过来，我甚至都能感觉得到脚下的土地随它的脚步在剧烈的颤动。但是很奇怪的是，我竟然感觉不到一丝的恐慌，甚至身体里的血开始沸腾，开始叫嚣。
　　我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只巨熊离我越来越近，它赤红着眼睛，挥舞着熊掌。
　　突然。
　　眼前一黑，一个挺拔的身体，立在我身前。从后面我只能看见他如绸缎般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淡青色的长衫在风中飘摆。立在我面前的身体是那么坚定，像一座山，似乎能够阻挡住一切风雨。
　　我从来没有想到一惯温柔儒雅，甚至有些孱弱的焰墨会有这样慑人的霸气，这也是我第一次感觉到，焰墨也是皇子，他也有争夺皇位的权利，也是能够雄霸一方霸主。
　　他站在我身前，手持长剑，面对疯狂的巨熊，没有丝毫的惧意。
　　巨熊靠近，焰墨持剑与之相峙。
　　原来焰墨的剑法也这样出众，不愧是离焰的双璧之一。
　　天地间剑光四起，绕着已经发狂的巨熊。
　　但是人的力量始终无法与巨熊相比，半个时辰过去，巨熊满身伤口，焰墨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身影显然有些踉跄。突然巨熊一掌打向焰墨，早已体力不支的焰墨，躲闪晚了一秒，长剑脱手而出，左肩一条长至小臂的伤口赫然出现，口很深，血流不止。焰墨想要站起来，但是体力的透支加上肩上伤口，但是试了两次却仍然没站起来。
　　巨熊像是被激怒了，发疯般的向焰墨扑去，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红光乍现。
　　一支箭破风而出，只取巨熊眉间，箭身似乎燃着烈焰，在风中愈燃愈烈，犹如浴血红莲，似乎能够燃烧世间万物。
　　时间似乎在一瞬间停滞，天地间一片死寂。
　　巨熊如山般的身体轰然倒下，尘烟四起。
　　仍是一片死寂。
　　一炷香的时间后，几乎所有的目光都射向我，他们的眼中有震撼，有惊讶，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一支箭笔直的插在巨熊的眉间，原本燃着火焰的箭，似乎是一个幻影。一些大胆的侍卫凑上前去想看个究竟，却只看都一支再普通不过的箭。
　　然后所有的目光又都落到我上。
　　无奈。我抱着心爱的赤潋弓，眼前发黑，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正在被什么吸收掉一样，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感觉周围的事物离我越来越远。
　　有什么声音从黑暗里的某个角落幽幽的传到我的耳朵里。
　　还没醒吗......
　　明明是有记忆的......
　　难道是......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感觉声音有点熟悉，这是...谁...
　　意识越来越模糊，在我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