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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生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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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离
六月底的时候,园子里的牡丹花早已谢尽,只剩下肥硕的枝叶的风中摇曳。而池塘中则是荷叶田田,朵朵白荷竞相绽放着丝丝香甜。
也许是曾经受过寒毒的缘故,相比常人,温雪儿更嗜睡,常会觉得恶心、头晕、想吐。
而唐子晏这段时间似乎也忙的很,几乎每次回来的时候她已睡下,而他起床离开的时候,她却还没转醒。
不过,他还是很满足,四处奔波,他只为她们谋划好退路。
而目光依旧冰凉的她,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习惯了凭窗等待,直到那个温和熟悉的身影……
七月初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已经就绪,他也闲了下来,每日都只是陪着她弹琴,还是那首《依依》:
风拂柳兮;柳留风;
沧有鸿兮,比翼翔;
地有木兮,连理生;
思君悠悠兮,魂牵兮梦绕;
愿为汝影兮,依依兮相随;七月一日,唐门暗桩飞鸽报:唐烈勾结追命门,私赠唐门秘毒:冰蟾毒,已暴毙。
七月二日,唐门暗桩报:右堂主门下叛贼已全部诛杀。
……
唐子晏看着笼中已无多少气力的白鼠,他知道,自己离开的时日也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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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六日,东阁楼。
他依旧站在她身旁目光似水的看着她,吹奏着那首彼此都熟悉的曲子,而她的手却已然弹不下去,她算过时间,她知道,今天,他就要死了。
她感觉时间就在将她慢慢凌迟,她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诤”她挥手斩断了所有的琴弦,再也忍不住的起身抱住了他。
“对不起!”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泪水都流进了心里。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萧,左手环抱住她的腰,右手轻柔的抚着她的发丝,轻叹道:“雪儿!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般赖不住气?”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的抱着他,闭着眼,贪婪的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因为从此以后,她便永远也不得再拥抱他了。
他轻笑,也将她搂的更紧,好像过了这一刻便是生离死别,永不得相见。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一会儿,天色就渐渐阴沉了起来,不多久,便飘起了雨丝。他轻拍她的肩柔声道:“雪儿!下雨了!我们回去罢!”
“抱我,好吗?”她依旧窝在他的怀里,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
可事实却是如此,苍白的不容改写。
他轻笑,一弯腰便抱起了她,往回走去。冰凉的雨滴打落在她的眼角,犹如溢出眼眶的泪珠。
将她放在一张软榻之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他喘着气笑着道:“雪儿,再弹一遍《依依》给我听可好?”
这次,她却微笑着站了起来,看着他,目光融融的说:“好!”
走至琴架,撩裙入座,抬手便开始抹、挑琴弦,幽幽的琴音便传了出来。
曲终,待她转过头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一丝安祥的微笑,倚在软榻之上,静静地沉睡过去。
她轻声走了过去,好似怕惊醒梦中的人,俯下身,在他冰凉的唇上印上了一个吻,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留了下来,她以为她再也不会流泪了,原来,只是未到最伤心处。
“唐子晏,我一直都爱着你呢!”她在他耳边轻声述说着,亲密的就像情人间的呢喃。
七月六日,唐门门主唐子晏暴毙。漫天的招魂幡挂满了唐门的东西两阁。
原来,他真的已经走了,那个一直温和的笑着包容、纵容着自己的人,真的已经走了。她心里的痛在急速的扩大再扩大,无边无际的痛楚,似乎就要将她吞噬掉。
唐子晏,我后悔了呢!你在哪?你不是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吗?我都没死你就死了,你还怎么护着我?
你起来,快起来呀,你不是唐门门主,无所不能的吗?怎么会死?又怎么会死?
泪水如注,在她脸上蔓延。
终究还是我负了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