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梦-一个男人与五个女人的悲情故事》梦雨99961

82、心梦第二十二章（三）

　　（三）
　　提要：私下结婚

　　穷大学生们盼望已久的毕业分配终于有了官方消息。
　　1970年6月，上海，烈日炎炎。
　　衣裳破旧不堪的穷大学生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农村回到各自的学校，要毕业分配工作。　　 同时还有一条消息，这三届学生中有留校当教师和分配附属医院及市大医院名额，条件是，一是外地学生，不留本市学生。二是政治上清白。三是运动前学习成绩好。
　　关山所在的学年段有10个留在上海的名额。
　　那年头，当教师是个受苦受难的行业，政治上是“臭老九”，稍不留神，就得挨批，就得上“五七”干校劳动改造。所以报名留在上海的外地学生并不踊跃。
　　关山报名了，并立即写信给章雯告知这个好消息。关山想，他只要留在上海，倪月容就没有办法切断他和章雯的爱情关系。而他在运动前就是三好生，大一时，俄语就达研究生学分，大二时，他已攻读第二门外语。留校当教师，他已信心百倍。
　　章雯接信后，十分高兴，关山也许时来运转，有了一个好机遇。可转念一想，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写信告诫关山，要积极主动和军、工宣传队员谈心，争取他们的支持和帮助。不要掉以轻心，一定要努力争取留校。
　　章雯信中还说，她的一年进修学习本月底就结束了。她会尽早去看他。
　　不久，学校分配预案公布了，果然，留校学生名单中有关山的名字，而且，关山名列第三。
　　汪丹被分配到部队大医院。林俊被分到边疆。李荣被分到东北。杨林和张华被分到西南。
　　分配预案都在同学们预料之中，杨林和张华是成对的分配，在那年头，只好如此。他俩也早预测到了，有了思想准备。同学们互相道贺互相勉励着。
　　关山对同学们的祝福，他记着章雯的告诫，十分低调，说：“那只是预案，真正分配方案出来才算数。”当晚十分高兴地写信告诉章雯这个好消息。
　　汪丹写信给倪月容，报告了毕业分配情况。
　　章雯接信后，兴奋的吻着关山的信欢呼起来。她好想念关山，巴不得早点回到他身边。她有好多个值班没休息，可以提前离开这里，免得魏岩秋再来纠缠。主意已定，她立即收拾行李，明日就向院方辞行。
　　门外有人敲门，她赶紧收藏好关山的信，把行李藏好，这才去开门。
　　果然是魏岩秋！
　　章雯笑着说：“小魏，找我有事？”
　　自从章雯在北京进修一年来，魏岩秋是每周二三次来看望章雯，而每次来得欢喜，走得惆怅。因为每次章雯都没好脸色对他。难得她今日眉开眼笑，他开心又殷勤地说：“我妈请你今晚到我家吃饭，顺便想问你要不要延长进修时间？”
　　章雯笑嘻嘻说：“多谢伯母的关心！我还没想好，反正离月底还有好几天，等我想好告诉你，噢。”
　　魏岩秋说：“我车子在外面等你，是不是现在就走？”
　　章雯沉思着说：“今天真不巧，晚上院里有一场学术报告会，我得去听。这场报告会对我很重要，是有关我专业的近年来的学术进展。我看…这样吧，吃饭就免了。我有空会去看望伯母。”
　　魏岩秋惆怅地说：“我看你今日心情很好，陪我一起走走，如何？”
　　章雯笑着说：“好呀，我天天心情都很好呀。”
　　魏岩秋苦笑着说：“往日里，我来见你，恐怕是天气…也许都是‘阴天’的缘故。今日里虽是阴天，却见到了你灿烂笑容。”
　　章雯被逗乐了，说：“你说话挺幽默嘛。”
　　魏岩秋又说：“有句话，不知该不该问？”
　　章雯说：“请讲！”
　　魏岩秋说：“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章雯半晌没做声，心里在想。俩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
　　魏岩秋心里很痛苦…，转身就想走。
　　章雯终于说：“别走！你也得让我想想再说。说实在，你是一个很优秀的男子汉。这二年来，你十分关心我，我心里很感激你。”
　　魏岩秋受到鼓励，鼓足勇气，亢奋说：“阿雯，你可知道，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你，我喜欢你，爱你呀！”他第一次这样亲昵地叫她‘阿雯’。
　　面对直白的诉说，章雯羞红了脸，心里怦怦直跳，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娇憨憋姿，靓丽袅娜，魏岩秋看得激动不由自己，他恨不得拥有她。
　　章雯抬头瞧见他那为情所困即将燃烧的眼睛，心突然冷静下来，说：“你错了。我早就看出你喜欢我，我才对你如此冷淡。我明白告诉你，我不爱你！……爱，是俩心相通，俩情才能相悦。爱是专一的，自私的排他的！我只爱关山！…。呵，......岩秋,..天涯何处无芳草，比我好的姑娘多得是，凭着你的气质你的风度你的地位，你会找到比我好的姑娘。…岩秋，…夫妻做不成，我们总可以成为好朋友吧？”章雯也是第一次这样亲切称呼他。
　　魏岩秋听了这一席话后，心里既凄凉又感慨。他知道章雯善良纯真但倔强。她的心里只有关山，今生他是得不到她的爱了。今日里，章雯能把他当好朋友，比把他当纨绔子弟好得多。便也笑着说：“阿雯，你大有男子气概。好呀！”说后，凄楚地哈哈大笑。
　　章雯被他的笑声弄迷糊了，她说：“你笑什么？”
　　魏岩秋说：“我看得出，你今天要我帮你什么忙？”
　　章雯嗔怒说：“我不要你帮忙！只要你不伤害关山就是好朋友。”
　　魏岩秋痛苦得脸部肌肉抽搐，半晌才说：“章雯，你把我看作一个小人！‘爱是专一的，自私的排他的！’你说得好。我不会为难他，但，…也不会帮他。”
　　魏岩秋走了，章雯还呆立在那儿，耳边还响着他的话，‘我不会为难他，也不会帮他’，她想：“他不为难关山，他妈和我妈是不会放过关山！”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次日，章雯向院方辞行，立即南下去上海。
　　章雯到上海的第二天，医学院分配方案公布了，大多数同学的分配和预案一样。大出众人意料是，关山被分配去滨海省的边远山区。既不让关山留校，也不让关山回老家。
　　关山并不惊讶，他和章雯俩人心里都明白，是谁不让关山留在上海，要拆散他和章雯俩？
　　当晚，俩人相约漫步到外滩，一路上，他俩的情绪都不好。关山心里充满愤懑和无奈，而章雯则感觉到她母亲和魏家已经步步逼迫她了，她不会就此束手就范的！来到外滩，章雯牵着关山手，一起坐在江堤上，说：“阿山，你猜猜，一路上我想什么？”
　　关山说：“雯雯，你在想我们今后要怎么办？”
　　章雯说：“我知道你心里愤慨和不平，去滨海你也坦然面对。担忧得是，往后我们能不能在一起？阿山，明天我们就向同学们宣布我俩结婚，怎么样？！”
　　关山不假思索就说：“不！雯雯，那会害苦你哪！”
　　章雯坚持着说：“阿山，别怕！她毕竟是我母亲，即便按公论处，大了不得！我脱下军服，开除军籍跟随你走。”
　　关山说：“不，不！等我到单位后，再说吧。”
　　章雯说：“阿山，我们相隔那么遥远，万一联系不上，怎么办？”
　　关山说：“你妈为什么信息那么灵通？”
　　章雯说：“傻呆，她打个电话就行了吧。”善良的章雯怎也想不到，她和关山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写信给她母亲汇报。
　　关山突然高兴说：“雯雯，快写信告诉你爸爸，他是支持我们…。”
　　章雯打断他的话说：“你应该也叫‘爸爸’，我早已写信给爸爸。爸爸在北京时，我也向爸爸说了，他说他会说服妈妈。现在爸爸又被调回省城了，他整天忙于公务，难得回家一次。妈妈不会听他！”
　　关山说：“雯雯，要不，我们一起再去求你妈妈？”
　　章雯看得出，关山是从不求人的，要不是太爱她，他绝不会说“求”字的。她说：“妈妈性格你不懂，她本就瞧不起你，可以说，她甚至是恨你。你求她不但于事无益，反而她更瞧不起你呀。”
　　关山感动地说：“雯雯，你说得好！但，我们宣布结婚后，我是担忧你哪……。”
　　章雯坚定地说：“我不怕，我是心甘情愿的！你呢？！”
　　关山拥抱着她，说：“你说得好！我们只要心心相印，共赴生生死死。我不怕！”
　　章雯在他怀里笑着说：“哎，大男孩，结婚是咱们的好日子，为什么要说死呢。以后我也不许你说，咱们再难再苦也要活下去。”
　　关山热烈地吻着她……。
　　次日，俩人都换了新衣服，章雯穿着一袭蔚蓝色的面料插有玫瑰花图案的连衣裙，显得娇俏靓丽，楚楚动人。关山穿着白色衬衫蓝色西裤，黑白相衬，也显得青春帅气。
　　他俩一起到照相馆照了结婚合影照片。又一起上街买了很多糖果和水果，摆在302室，请来关山好同学和张华汪丹等。他俩一起向好同学们宣布他俩结婚了。
　　晚上，章雯和关山一起请好同学们到附近一家饭店吃饭。同学们都举杯祝福他俩。
　　杨林不知就里，说：“阿山，你们不回家见你娘？在老家办喜事？”
　　关山掩饰说：“老家是一定要回的，我俩早就见了我娘，雯雯手上的钻戒是我娘给的。”　　 杨林心里一直嘀咕着想：关山的毕业分配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分得那么差，他也不抗争，又突然宣布和章雯结婚……。要是往日，关山一定会和他或林俊商讨，他觉得关山变了，变得古怪又清高……。
　　气氛略有些沉闷，好同学们心里都纳闷，关山的毕业分配莫名其妙地被改分配到那么偏僻遥远的山区，不知是什么缘故？阿山心里是不满意，可他沉默地坦然面对。今日又突然宣布和章雯结婚，为什么这么急迫呢？
　　林俊说：“阿山，阿雯，你们俩捷足先登了。下面的喜事是汪丹呢，还是杨林阿华你们？”
　　汪丹羞红了脸说：“我还不知道呢？！”
　　杨林说：“我们得回老家后再说。夫子，你与阿荣各自都是现成的，万事俱备，只等你们到了那里就可成亲了。”
　　林俊说：“只可惜路途太遥远，我们结婚时，请不到老同学了。到时候把喜糖放在信里寄给你们，如何？”说得大家都开心地哈哈大笑。
　　那晚，同学们把302室让出当关山和章雯俩的洞房。他俩终于成了未办结婚登记的夫妻了 。
　　关山写信给他母亲，只说章雯已和他在一起，只字未提婚事。因为他父亲虽去世已一年多，但按老家习俗，他得守父孝三年后才能办喜事。并说不日就要到滨海省去报到，无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