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寒梦满地伤》水影轻幽

7、第7章

　　等秋梦醒来，天已经大亮，房间内虽然遮着窗帘，但还是有外面的光线通过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
　　秋梦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楼梯口，看到楼下大厅里的下人们正在轻轻的搬东西，他们要把大厅恢复成原状。
　　刘妈也在大厅里忙着，她看秋梦下来了，就放下手里的活说：“凌小姐起来了，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洗脸水。”秋梦赶紧说：“不用麻烦了，刘妈，我自己弄就可以了，你快忙吧。”
　　等秋梦洗漱好以后，才看见陆大满穿着睡袍，边打着哈欠边从楼上下来，她问刘妈：“尚爷呢？”
　　刘妈回答：“老爷一早就出去了，他说小姐你昨天忙了一天太累了，让我们干活时轻点儿，别吵醒你。”
　　陆大满这时才注意到大厅里已经恢复了原样。她往墙边的大座钟处一望说：“呀，都十点了，我今天起的可够晚的，昨天实在是太累了。”
　　她看到楼下的秋梦说：“秋梦，你起来了。”说着，走到秋梦的身边，拉她在沙发上坐下。陆大满吩咐刘妈：“刘妈，你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陆大满握住秋梦的手说：“秋梦，尚爷他昨晚喝多了，把你吓着了吧？”
　　秋梦摇摇头，然后问：“尚爷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位尚爷叫尚金笙，是浦江商会的会长。他可是上海的头号人物，势力遍及上海各个地方，就连政府也要礼让他三分。他在上海经营着很多买卖，酒楼、茶楼、赌场、妓院，就连‘大世界’也是他的。对了，他还掌管着上海几个码头的货物运输线呢。”
　　“他就是‘大世界’的老板？”
　　“是啊！”
　　“那你和尚爷－－”秋梦迟疑的问陆大满。
　　陆大满坦诚的回答：“我是尚爷的女人。”
　　“你嫁给尚爷了？”秋梦有些吃惊。
　　陆大满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跟了他。”
　　“多长时间了？”
　　“已经两年多了。”
　　秋梦有些担心的对陆大满说：“那你这样没名没分的跟着他，将来……”
　　陆大满不屑一顾的笑着说：“名分有个屁用！有钱有势才是真的。你看我现在有钱又过的好，舞厅的经理也要看我眼色行事。将来？像我这样靠青春吃饭的歌女本来就没有将来，现在是走一步算一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秋梦还是劝她说：“那你也要为将来打算呀，你不能在舞厅里唱一辈子歌吧？”
　　陆大满见秋梦这样关心自己，有点感动的说：“好好好，我会打算的。其实我也想过，我趁着现在年轻，多挣些钱，等将来老了，用现在挣的钱养活自己。”
　　“那你不嫁人了？”
　　陆大满反问道：“嫁人？嫁给谁？”她说：“你说，将来我嫁个穷的吧，用我挣的钱去养活他？我不干！嫁个有钱的吧，到时那些有钱人谁还能看上年老色衰的我呀？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得了。”
　　“那尚爷－－”秋梦小声说。
　　陆大满摇摇头说：“尚爷是不可能娶我的，他有太太。他也不缺女人，在我之前他就有过很多女人。而且我也不可能嫁给他做小，到时上头有个大太太压着，多憋气呀！”
　　“尚爷有太太？那他的太太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吗？她不生气？也不管管？”秋梦有些好奇的问。
　　陆大满笑着说：“尚爷这样的人物谁敢管？再说了，现在有钱的老板有哪个不养几个女人？尚爷和他太太的亲事是老人从小给定下的，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而且他的太太一直没有生育，就被尚爷留在老家了。我估计他的太太也看开了，只要自己过的好，其它的又何必在乎呢？”
　　这时，院子里响起了汽车声，不多时，尚爷大步流星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看到沙发上的秋梦，立刻走上前去问：“凌小姐昨晚睡的可好？”
　　秋梦想到他的身份立刻站了起来，恭敬的说：“尚爷好，我昨晚睡的很好。”
　　只见尚爷走到沙发前坐到陆大满身边，然后指了指秋梦说：“快坐下吧。”秋梦便拘谨的坐到陆大满的另一边。
　　看到秋梦这个样子，尚爷问陆大满：“你把我的情况告诉凌小姐了吗？”
　　陆大满点着头说：“告诉了。”
　　尚爷点了一下头说：“难怪她这副样子，一点儿也没有了昨晚的蛮劲儿。”
　　陆大满立刻巴结他说：“在上海，有哪个人知道你的身份后不害怕的呀？”尚爷拧了一下陆大满的屁股说：“少拍马屁！”
　　陆大满轻哼了一声后又问尚爷：“尚爷，你今天中午怎么有空回来了？”
　　尚爷看着秋梦说：“昨晚我冒犯了凌小姐，今日特地向你赔罪，中午饭我请，说吧，想去哪儿？”
　　陆大满把上身向前一倾，挡住了尚爷的视线说：“秋梦刚来上海，哪知道什么地方呀。我替她选。”说完又把上身向后一辙倚到沙发靠垫上想了起来，不一会儿，她又将上身向前一倾扭头对尚爷说：“不如就去中山东路的怡锦轩吧，我觉得那里的菜不错。”
　　尚爷也将上身向外一探看向秋梦问：“凌小姐，你觉得如何？”
　　秋梦赶紧说：“一切都听尚爷安排。”
　　尚爷将上身坐正后对陆大满说：“好，那就去怡锦轩！”
　　陆大满站了起来，对坐在沙发上的两位说：“我上楼梳洗一下，换件衣服就下来。”说完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