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秋寒梦满地伤》水影轻幽

4、第4章

　　前台的歌声伴着奏乐声隐约传到房间里，秋梦用心聆听着来自前面的声音，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夜上海的纸醉金迷。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从这轻软的歌声里，她仿佛看到了在舞台上唱歌的陆大满摇曳的身姿和舞池中随着歌曲轻轻旋转的一对对男女。
　　蛋糕甜的有些发腻，秋梦放下盘子，端起茶几上的咖啡，她从没有见过这种西方的饮品，看着杯子里黑黑的液体，她尝试的喝了一小口，刚入口就尝到了一丝苦味，但苦味中还夹杂着一点甜甜的味道，这是她从未喝过的味道，但感觉还不错。她又喝了几口，蛋糕在口中甜腻感已经慢慢消失了。
　　一杯咖啡刚刚喝完，还有舞曲声从前面传来，陆大满已经快步走回来了。
　　她一推门进来就把秋梦手中的杯子夺下放回茶几上，拉起秋梦说：“跟我回家好好吃点。”说罢就要走，秋梦急忙说：“等一下。”说完回身拿起沙发上的行李包，刚把包拿在手里，就被陆大满拉出了化妆间。
　　陆大满拉着秋梦从后面的一个小门出了歌舞厅，这个小门开在楼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此时门口早已停了一辆小轿车，车里的司机看见陆大满出来，立刻下车打开车门等候，待她们上车后，司机关好车门回到车上发动汽车驶出巷子来到大街上。
　　在司机关门时还差点夹住陆大满穿的裙子的裙摆。陆大满拽着长长的裙摆对秋梦说：“瞧我，见你来了高兴的衣服都忘了换回来，不过没关系，明天再拿回去也可以。”
　　见陆大满这么早就离开歌舞厅，秋梦有些担心的问：“大满……哦不，小曼姐，你这么早离开‘大世界’没事吧？”
　　陆大满不在意的摇摇头，耳边的长耳坠也随着她的摇头轻轻晃动着，她说：“今晚没有什么重要的客人，不用我留下来作陪，每天晚上我就唱两首歌，其余时间都是别的歌女在唱，所以我经常早回去，没关系的。”
　　轿车带着秋梦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个院落的大铁门前，随着轿车的靠近，大铁门被缓缓打开，接着轿车驶进院子，停在一座小楼前。
　　司机下车将车门打开，秋梦随陆大满下了车，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二层小楼，小楼是西方样式，楼内灯火通明，将院子也照得亮了起来。
　　踏上大理石台阶，一进到楼里，房间里早有下人等候在门口，见到她们进来，立刻上前接过陆大满的手提包和秋梦的行李包，那下人对陆大满恭恭敬敬的说：“小姐，宵夜已经按你的吩咐准备好了。”
　　陆大满点了一下头说：“刘妈，你先带这位小姐去餐厅。”然后她回身对秋梦说：“你稍等一下，我换过衣服就来。”说完，提着裙摆上了二楼。
　　秋梦被刘妈领着，穿过大厅，来到餐厅，坐到餐桌边上。不多时，陆大满也来到餐厅，走了秋梦旁边坐下，此时的她穿着一件粉红色宽松的睡袍，脸上的浓妆尽数卸去，露出了原本清秀的面庞，可再怎么清秀，也没有了当初清纯的模样，而是多了些久在社会上闯荡的世故。
　　陆大满看到秋梦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自然的问：“怎么了？我脸上的妆没洗干净吗？”秋梦摇着头说：“没有，只是你没化妆的样子让我有些不习惯。”陆大满一愣，然后微微一笑说：“我现在也不习惯我不化妆的样子了，人们都说，当女人不化妆就不敢出门时，就说明她已经老了，你说我是不是已经老了？”
　　秋梦一听，乐了，她打了陆大满一下笑着说：“你胡说些什么呀，你还不到二十岁，老什么老？”陆大满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时下人们将饭菜端了上来，陆大满指着桌上的饭菜说：“快尝尝，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我知道你来了以后，特意打电话让他们准备的。”
　　秋梦看着桌上这么多饭菜说：“小曼姐，你其实不用特意为我准备的，我也不饿，你弄了这么多饭菜，我也吃不了。”
　　陆大满将菜夹到秋梦碗里催促道：“既然做了，那你就吃吧，以前我们想吃没钱买，现在有钱了，干嘛不享受？”
　　听陆大满这么说，秋梦一想，既然饭菜都做了，不吃也是浪费。
　　吃着饭，陆大满问秋梦：“你怎么来上海了？你放心留陈阿婆一个人在家吗？”秋梦放下筷子，将母亲去世，以及她去世前曾对自己说的话告诉了陆大满。
　　陆大满听了有些吃惊：“你还有个弟弟！他也可能在上海！那这么说，你来上海是来找你弟弟的。”
　　秋梦点点头说：“听我娘说，他被卖到了大户人家，如果他们在上海，说不定就会去歌舞厅，小曼姐你在歌舞厅帮我打听一下。”
　　“没问题，姓许是吧？我帮你留意着。”
　　“我不光要找到弟弟，还要找到我哥，把娘去世的事情告诉他，他已经很久没有往家里捎钱了，是彻底和家里断了联系。”
　　“我在上海也四处找他，可就是打听不到他这个人。”
　　吃过宵夜，陆大满吩咐刘妈：“刘妈，你带陈小姐，哦不，应该是凌小姐洗个澡，然后去客房休息。”
　　她又对秋梦说：“已经很晚了，你跟刘妈去吧，我明天还有事要忙，先去睡了。”说罢打了一个哈欠，上楼去了。
　　洗过澡后，秋梦穿着陆大满为她准备的睡衣，被刘妈领到二楼最里面的客房，刘妈将床铺好就离开了。
　　秋梦躺在松软的弹簧床上，睡惯了硬板床的她，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快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的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