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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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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陆大满没有回来,一直到下午,她才喝的醉熏熏的回来。一回来,陆大满就上楼睡觉去了,晚上连歌舞厅也没去。
一直过了晚饭时间,陆大满才睡醒。她揉着两个太阳穴走下楼来,看到座钟的时针已经过了七点,她说了声:“已经这么晚了。”
此时的秋梦正坐在沙发上看自己带来的书,陆大满走到秋梦身旁坐下问她:“你吃过饭了?”
“吃过了。我让刘妈给你留了饭菜,你现在吃吗?我让刘妈给你热热端上来。”
陆大满摆摆手说:“中午我喝的有些多,胃不舒服,晚饭就算了吧。”
“小曼姐,你今天白天去干什么了?怎么喝那么多酒?”秋梦关心的问陆大满。
“是肖二爷,他们的新公司开张,几个公司的大股东中午在浦江饭店吃饭,让我去坐陪。我一大早就被他们叫去参加公司的开业典礼,连早饭都没吃,中午又喝了那么多酒,胃现在好难受。”
“肖二爷是谁?什么公司开业呀?”
“肖二爷叫肖应雄,是浦江商会的副会长,大家都叫他肖二爷。有几个老板联合浦江商会开了一家星辉公司,尚爷就让肖二爷全权负责此事。”
“星辉公司是干什么买卖的?”秋梦好奇的问。
陆大满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们生意上的事情我从来不过问。”
秋梦关心的对陆大满说:“你以后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喝那么多酒了。”
陆大满搂住秋梦说:“知道了。”
秋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小曼姐,我今天租了一处房子,明天就搬过去。”
陆大满松开秋梦问:“搬出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搬出去也好,住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你租的房子条件好不好?要不然我再给你另找一处?”
秋梦连忙说:“不用,那里挺好的。”
“那我明天送你去。”
“不用麻烦了。”
陆大满一听,假装生气的说:“怎么,让我去认认门也不行吗?”
秋梦连忙也装出害怕的样子说:“可以,我怎么敢不让呢?”说完,两姐妹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秋梦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在楼下大厅等陆大满,等了很长时间,才见她提着一个包袱走下来,后面跟着的刘妈抱着一个更大的包袱。
秋梦问陆大满:“你拿的什么呀?”
陆大满让刘妈把东西放下,自己也把包袱放到茶几上说:“我这有一床闲着的被褥,正好拿给你用,也省的你去买了。我这还有几件素一些的衣服,是我刚来上海时穿的,你也可以拿去穿。”
看着这些东西,秋梦发自内心的说:“谢谢你,小曼姐。”
陆大满把手一挥说:“这有什么可谢的,要谢也应该我谢你,要不是你教我识字,我哪有今天的生活?”
陆大满用汽车把秋梦送到租住的房子处,又帮秋梦把房间收拾了一番。临走前陆大满又塞给秋梦一些钱,让她再添置些生活用品。
秋梦租的房子虽然离陆大满住的地方远了点,但离“大世界”歌舞厅挺近的,延着巷口的那条街直走,经过两个路口转过一个弯就到了。
到了晚间,秋梦早早的来到歌舞厅,用很短的时间就整理好了陆大满的衣物。
时间还早,前台的演出还没开始,秋梦无聊的坐在沙发上发呆,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以为是来找陆大满的,就向门外的人喊道:“陆曼小姐还没有来!”
门外的人又敲了一遍门,秋梦站起来走上前去将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一个年轻女子,她将烫过的卷发高高盘起,脸上化着浓妆,穿着一件红黄相间盖过脚面的露肩长百褶裙。
秋梦不认识她,就说:“你找陆曼小姐吗?她还没有来。”那女子迟疑的问了一声:“你是陈秋梦吗?”秋梦惊奇的点了一下头问:“你认识我?”
得到确定答复后,那女子高兴的大声说:“真的是你?你也来上海了?我是杨淑芳啊!”杨淑芳?秋梦仔细的看了看面前的女子,终于认出来了。
杨淑芳曾在学堂里上过两年学,和秋梦还是同桌。后来她父亲的船在运货时触礁沉没,父亲也落水淹死了。留下了体弱多病的母亲和杨淑芳姐弟。家里没有了生活来源,她的学也没办法上下去了。
秋梦见杨淑芳如此装扮的出现在这里,有些意外的问:“杨淑芳,你怎么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她记得当初随陆大满来上海的女孩中并没有杨淑芳啊!
杨淑芳刚要回答,秋梦把她往房间里拉着说:“进来说吧。”
杨淑芳站在门口摇着头不敢进来。秋梦知道歌舞厅里的人都怕陆大满,不过她想陆大满是不会介意杨淑芳进她的化妆间的。秋梦说:“没关系的。”说着就将杨淑芳拉到房间里面让她坐到沙发上。
她们坐下后,杨淑芳就说:“那年小曼姐回老家去招女孩时,我家邻居的女儿就随小曼姐来了上海。后来她总往家里捎钱,我想多挣些钱让家里的生活好过一些,就在半年后也来上海投奔小曼姐做了舞女。”
“刘丽和孙飞飞呢?”刘丽和孙飞飞是秋梦和杨淑芳的同学。
“刘丽不久前嫁给了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不做舞女了。飞飞在这里做了歌女。”
“你怎么不去做歌女?总好过做舞女吧。”
“小曼姐在这里一直挺照顾我们这几个同乡,她知道当舞女老受那些男人的欺负,就从我们当中挑出几个识字会看谱嗓音好的人去做歌女,其他人就做伴舞,那也好过陪客人跳舞。我虽然识字,可是五音不全,只好做伴舞了。前些天小曼姐带你来我们化妆间,我就看好像是你。可她介绍你说是凌秋梦,我就不敢确定了,本想找你来问问,可你每天和小曼姐那么晚才来,她一唱完你也跟着走了,根本没机会。今天我看到你自己提前过来,就来问问。你不是叫陈秋梦吗?怎么改姓凌了?”
秋梦不想和别人解释那么多,就说:“陆大满都改叫陆曼了,我就不能改个姓呀?”
杨淑芳点着头说:“也对,‘大世界’歌舞厅里的小姐们有几个叫自己真名字的呢?连我在这里也是叫芳芳。”
杨淑芳说完,停顿了一下,然后低声对秋梦说:“那天在我们的化妆间和小曼姐顶撞的那个女人你知道她是谁吗?”
“小曼姐都告诉我了。”
“你知道就好。这个文佩佩可不简单,心里鬼着呢。听说,一开始尚爷是看上了她,所以想捧她做歌后,可她仗着尚爷对她的宠爱,开始向尚爷提出让她的家人进到浦江商会管理事务,尚爷最不喜欢女人过问他生意上的事,文佩佩对尚爷几次三番软磨硬泡的央求后,尚爷对她也渐渐失去了耐性,而在此时,尚爷看上了有点脾气的小曼姐,就给了文佩佩一笔钱当作分手费。文佩佩知道后气极了,她几次暗中给小曼姐使坏,撕小曼姐的衣服、扔小曼姐的化妆品,让小曼姐无法上台演出。可小曼姐丝毫不和文佩佩计较,只是让尚爷单独给她安排一间化妆间,外人不得随便进来。”
听到这,秋梦心想,怪不得刚才杨淑芳不敢贸然走进化妆间。
杨淑芳继续说:“文佩佩心里一直不服气小曼姐跟了尚爷,做了歌后,可无奈她不敢对小曼姐怎么样。平时她总在背后说小曼姐的坏话,还拉拢了几个对小曼姐有意见的姐妹,没事就聚在一起想办法使坏。文佩佩她们几个就常常找我们几个同乡的茬,只是我们不想生事,忍下来了。你和小曼姐关系那么好,说不定她会对你使坏,或者和你说小曼姐的坏话离间你们的关系。反正不管文佩佩对你说什么你都别信,让你做什么你都别做就行了。”
这时,门外有人喊:“芳芳,该我们上场表演了。”杨淑芳大声答应着:“来了。”
她起身跑到门口打开门,在关门前又叮嘱秋梦:“记住,千万别相信她!”然后关上门边跑边喊:“我来了。”
秋梦回想着刚才杨淑芳的话,心想,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绝不掺和歌舞厅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