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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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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到,为什么做不到,因为你从未真正用尽你的力气去做,所以才将其冠冕堂皇的作为日后失败的借口。他就那样看着她,嘴角扬着一丝冷蔑的威慑,然后一刀割断了那只兔子咽喉,将其剥皮拆骨,与那把沾满血腥的军刀扔到她的眼前,在生存之前,你有什么资格谈怜悯。
这是他教会的她第一课,残忍而血腥,甚至过了那么多年之后,她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那一天他屠戮那只可怜的兔子时眼中那彻骨的冰冷,没有丝毫的怜悯,仿佛只是捏碎指尖的一只虫子一般,轻而易举,理所当然,同时也“赠予”她名为施舍的羞耻。
继而她学会了如何抹去生命的温度,也抹杀了过去最喜欢的那只白鸽。
她呆呆的抚摸着它洁白的羽毛,却恍然连一滴悲悯都难以诠释,那望着她的眼从未改变最初的信任,却不知此时的主人却已不再是那个抱着洋娃娃哭泣着找它倾诉的小女孩了。
人类的感情,动物又怎会轻易理解,它给的全世界永远不会是人类的全部。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人简单处理了那只白鸽的尸体。
自此以后她唯一喜欢的动物就是黑豹,他问她原因,她淡淡回答,因为眼睛。
她给了一个谎言,她不在乎它的美丽,只是在乎它那高贵优雅却从未肯亲近于人的掠夺者姿态,亦或者是她今后所要抵达的方向。
他浅浅一笑,极尽清雅,人畜无害,第二天送给她一直年幼的黑豹,通体黑亮如夜色斑驳,眼若蓝宝石般晶莹剔透,无疑美得令人惊异,这样奇特的小动物,也许只有在埃及女王手下那通灵的使者才媲有的高贵与神秘,就这样显露在她面前。
无疑,这是一件相当奢华的礼物,更或许可以称之为神迹也不差,毕竟在满是斑斓纹络的猫科豹属家族中找到这类似于神话故事中所有的生物,想来大自然造物主是没想过的,那么它的来历不乏得益于人类丰富的想像与卓越的知识凝聚。
虽然有所臆测它的来历,但却无法抵御来自心底本能的喜爱,那对于未知和神秘之物的好奇以及那与生俱来对于美丽痴迷。
他送给她礼物,从来不会毫无缘由,更何况还是他送她人生中的第一份大物,但无论先前是否有所警惕,都在那双恍若具有魔法般的蓝色眼睛中渐渐消散。
从未经历真正黑暗,不会明白为何那些黑暗行者们至死也不愿触碰光明,哪怕是片刻的犹疑和喜恶也足矣陨灭这世界上最为强悍的血肉,所以,拒死者从不念生,也从不会将目光遗留在错误上片刻。
当然,那时候的她恍若是一头被带入妖魔世界的幼兽,即便她的“饲养人”如何精心培育,但书本的知识永远不等同于亲生经历,她身上仍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味道,而这个事实只注定了一种结局——死亡。
然而这种结局却不是他乐意接受的。
所以他将这只幼兽送给了她,并且看着那头美丽的生物由桀骜变得驯服并亲近于她。两只都没有生出利齿的幼兽,在狭小的乐园中彼此取暖,但最后,却只有一只能完成蜕变,而从一开始,他便做出了选择。
之后,在某一天,黑色的豹子长成了一只健壮猛兽,嗜血的天性也渐渐显露了出来,起先他会叼食林子里的小动物,渐渐的就变成了咬伤内部人员,咬死猫狗一切可能出现在他面前的生物,他并没有告诉她,这只黑豹是不完全体,由于某项试验而被创造出来的生物,相比较一般的豹子,它是更为出色的存在同时也是残缺体,成年后的黑豹,基本上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体内基因的疯狂,除去为了生存的狩猎本能外,黑豹也体会到了杀戮的乐趣。
有了杀戮那么必定会有肃清者。
自然,他将这件工作交给了她,她望着手中的雪亮而锋利的刀刃,恍然觉得浑身冰冷,她知道他要她像以前刺穿那只鸽子的喉咙般也将这冰冷的凶器刺入雪雷的身体。
像那些温暖而黏腻的血一样沾上手指,慢慢冷却。
你没教好它,那么又有什么资格奢求宽恕它,他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它必须得死,因为那是你未尽义务的偿代。
她想说不,但经受训练的身体像是达成了默认的契约,没有主人的命令,不敢妄动分毫。
它从不是你的伙伴,此刻也不会是,他用那只黑豹来检验她所学的成果,用最为残忍也最为直接的方式,教会她承担与背负。
那是一场惨烈的战役,她几乎被雪雷咬死,而他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直到她仅剩的求生意志将那把利刃刺穿黑豹的发狂的心脏,它才似乎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它舔了舔她沾满血的脸颊,最终垂头丧气的伏在她一侧,恍若是沉睡,但谁都知道,那是逝去生命的征兆。
她没有流泪,只是像当年抚摸那只白鸽的白色羽毛一样轻轻用满是鲜血的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皮毛,它其实很乖的,至少它除了最初从未咬伤过她。
他没有上前来看她,只是转身交代些人照料她,而她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像从前一样追随他的背影,是的,他教会她了,教会她血腥残忍,甚至连最后的那点怜悯也都被那赤、裸的本能践踏殆尽,她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如此肮脏的自己,那点为了生存而可以将自己养大的,照料的,甚至当做朋友的生物杀死的残怖。
扭曲,是她给予自己的界定,原来她本没有自己所想那般干净,只用怯弱支撑起虚假的善良,当这份善良坍圮之后,她才惊然原来自己的身体内也有那样可怕生物,而它的名字叫做残暴。
只是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事实,为什么要将雪雷送给她,若是他没有这样做,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个事实,永远也不会这么痛苦,就像曾经那次背叛一样,他又一次看她陷落,并且沉默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