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战宝等你》动吃

6、【番外】沼一

　　我骑着小浮云气冲冲地跑出了交易行，迎面撞上了刚想进去的小师父，他笑眯眯地叫住我：
　　“怎么了呀，跟个小炮弹似的。”
　　我不理他，骑着马在成都满城瞎晃荡，一直到第三圈才算是平静了下来，万分委屈地密聊回去：
　　“小师父，我和大师父吵架了。”
　　“你不是三天两头和他吵架，多大点事儿啊。”
　　“喂！”
　　“好吧好吧，他又怎么欺负你了？”
　　“我上午在帮会领地精炼戒指，犯懒没飞主城交易行，就用了帮会仓库里两块石头。后来我买了放回去了呀，可他今天一上线就骂了我一顿，说动什么都不许动石头。”
　　“你是不是又拿六级石头精炼一级了。。。。。。”
　　“呸！”
　　我实在受不了他永远把这件事摆在嘴上调侃我，不想再理他，小师父大笑着点我组队，呼噜了一下我炸毛的脑袋招呼道：
　　“好了别气了，走吧，大战去。”
　　我在帮会和好友频道都发了大战来奶来随便的广告，想着一会大师父要是组我我就要狠狠地拒绝他。却没想到进来了一个和尚和一个毒萝，我激动地跳了起来。
　　“毒萝萝！”
　　“喵萝萝！”
　　“毒萝萝！”
　　“喵萝萝！”
　　“毒萝萝！”
　　“。。。。。。”
　　“。。。。。。”
　　我能感受到大师和小师父纷纷在屏幕那端捂住了脸。
　　毒萝是帮会里的38D大奶，我第一次T大战的时候就是靠她才没有造成全团扑街的可怕后果。互加了□□以后发现彼此都有天天爱消除的伟大爱好！于是我俩每天互发爱心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毒萝萝收到我的爱心了么！”
　　“收到了！喵萝萝你上次说要破帮主的记录实现了么！”
　　“。。。。。。我们不提那个成天凶人的大坏蛋好么。”
　　“那就是没破成记录了？”
　　“【喵萝】狠狠地踹了踹【毒萝】的屁股”
　　小师父偷偷地戳我：“现在能看到跟你一样幼稚的人已经蛮少了。”
　　“【喵萝】狠狠地踹了踹【喵哥】的屁股”
　　在世界喊了一个黄鸡，大家高高兴兴地进本做日常。
　　大战是华清宫回忆录，我是T，毒萝是奶。前两个boss都很顺利，高公公甚至掉了一把重剑，把一身蓝装刚毕业的小黄鸡高兴坏了。
　　大家就在黄鸡“毒萝你好红，喵萝你也好红”的感谢声中向安贵妃进发了。
　　贵妃娘娘的裤衩一贯的妖娆，我忍不住温柔地舔了舔安娘娘的脸颊，然后被小师父狠狠鄙视了。
　　毒萝没有说话。
　　我一马当先地上去狂按1111开了怪。
　　和之前一样，宏孩儿的仇恨也能拉得妥妥儿的！我在心里为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至于全团仇恨都有百分之八十什么的都是细节不用在意啦。
　　正高兴的时候，毒萝的仇恨突然嗖地上来了。喂！那只黄鸡！你探错菊了啊喂！
　　我手忙脚乱去找极乐引，极乐引你怎么了极乐引！你怎么CD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朝圣，刚按下去，毒萝脑袋上金光一闪，大师砸舍身了。
　　唔，好大师。在我的团里，就需要这样时刻准备着没命的好大师。
　　没打一会就过了，大家定在原地等剧情，团队里毒萝却突然说话了。
　　【毒萝】：“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给我丢舍身！”
　　【落日绢是我的】：“。。。。。。”
　　【毒萝】：“你觉得自己很帅么!死了怎么办！啊？！”
　　小师父私戳我：“你这个朋友不仅跟你一样幼稚，还跟你一样凶。”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落日绢是我的】：“好啦好啦，下次记住了。再说了，我死了媳妇儿肯定会拉我的么么哒！”
　　【毒萝】：“我拉你？我拉不了你！”
　　这下连我都觉得毒萝的语气有些不对了，定身解除，屏幕一黑，大家到了本门口。
　　大师大概被她说得也有些憋气，丢下一句“还要打大明宫”就走了。黄鸡弱弱地说了声谢谢，也退队神行了。
　　本来热热闹闹的队伍里只剩下了三个人，一时间气氛有点诡异。
　　“毒萝萝你别生气啦。。。。。。大师他也是。。。。。。也是为了你嘛。。。。。。”
　　说实话我实在不知道该安慰她什么，因为我完全不知道她在为了什么生气，一个舍身而已啊。。。。。。难道大师以前拿这个技能把过妹被毒萝抓到了？
　　“你不懂。”
　　毒萝沉默了好久才回我。
　　“他不记得了，他们都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我记得啊，我怎么能让他再在我面前死掉。。。。。。”
　　这下子我是彻底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
　　我不好意思问，毒萝也没有再说什么，和我俩告别就神行了。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打算招呼小师父回门派做门派日常。
　　“小师父走啦，我们回门派吧。”
　　没想到他不理我，我又是密聊他又是踹他的，好半天他才像是睡醒了似的回了我一句：
　　“哦。。。。。。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吧。”
　　我哼了一声，起身和他说了拜拜打算出本，刚撞上门口雾气的时候却瞥见他原来是在凝视着一件灰色的装备。
　　【破碎的纸卷。】
　　这是啥？刚从安贵妃身上掉下来的？
　　地图开始读条，一出本我就看到了门口的大师父，于是立马纸卷的事就随着“大战来T4=1”的节奏一起被气呼呼的我甩在脑后了。
　　他也看见了我，骑着高头大马上来邀请我同骑。
　　哼！闪电了不起啊！我的浮云也还是双骑的呢！
　　我果断拒绝了他，心里后悔刚才怎么没直接神行回门派，在近聊里狠狠地踹了踹他的屁股，神清气爽地飞明教了。

　　可怕的门派日常又要给死亡之海的弟子们送饼了。
　　在沙漠里轮着小短腿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起跑，就是点不到人。我觉得这些弟子就是活该饿肚子，有人在后面追着喊“求求你吃块饼吧”都不停下来。
　　远远地有人骑着亮闪闪的马哒哒哒地走过。
　　我抬头一看，咦，又是熟人。
　　于是也不追着人发饼了，大声招呼道：
　　“军娘！军娘军娘！看这里看这里！”
　　帅气的军娘听到了我的呼唤，踩着马蹄子走了过来。
　　“咦，这不是帮主的小徒弟么。”
　　我很不高兴，我还是帮里的专业大战T菜园小能手仓库小管家呢，怎么就没人用别的头衔称呼我。
　　军娘一身帅气的破军套，骑着切糕马里飞沙停在面前，我在马前面口水哗哗地流：
　　“军娘好帅！求抱大腿求埋胸！”
　　她笑了笑。
　　“大腿不给抱，胸不给埋，用马蹄子踩你一脸倒是可以。”
　　QAQ，军娘好凶，好残暴，好——好女王！
　　于是我的口水哗哗地淌得更欢了。
　　她有些忍俊不禁地邀请我同骑：
　　“上来吧，带你溜溜还是可以的。”
　　于是我欢快地上了切糕马。

　　“军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没有事做，满地图乱逛。”
　　“哦。。。。。。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说呢？明教是你的地盘，你说去哪里？”
　　“去三生树吧！可以看花看树看蝴蝶，还有星星！”
　　“好，那就去三生树。”
　　军娘的小皮鞭轻轻挠了挠切糕马的屁股，我们就向着三生树慢悠悠地进发了。
　　到了三生树才发现原来那里已经有人了。
　　军娘远远地勒住马，把我放了下来。
　　“我要先处理点事情，你自己在这里等一会好么？”
　　我点了点头，用一种目送大人去上班的语气说：“好的，军娘要早点回来呀。”
　　她嗯了一声，策马往树那里走去。
　　而我一个轻功飞起来，稳稳地落在了三生树繁茂的枝桠之中，却一不小心。。。。。。摔死了。。。。。。
　　QAQ，技术失误，可以原谅。
　　等我复活起来的时候下面近聊已经吵翻天了。
　　【花萝】：“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
　　【秃驴】：“凉凉，你又怎么了。。。。。。”
　　【花萝】：“狮虎虎，这女的就是见不得我们俩在一起！拜托，你都死情缘了能不能别老是死皮赖脸地跟着我们！”
　　【秃驴】：“凉凉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谈谈？非要每次见面就仇杀么？”
　　【花萝】：“不要脸！莫名其妙就来杀人！怎么这么贱！”
　　而不管那两个人怎么叫嚣，军娘都不说话。她只是默默重复着上马，乘龙，断魂，破风。。。。。。然后不停地把那两人踩在马蹄子底下。
　　我这才发现军娘穿的居然是一身435阵营套。这在我们这种PVE帮可真是少见。
　　下面两个人不知道被杀了多少次，终于在花萝的骂骂咧咧和和尚的不断解释中，两人灰溜溜地走了。
　　军娘在原地站了很久没有动，我不得已戳了戳她：
　　“军娘。。。。。。？”
　　她朝我的方向走过来，终于道：
　　“不问我为什么？”
　　“啊？”
　　“不想问为什么一直杀他们么。”
　　“额。。。。。。那个女的说。。。。。。你嫉妒他俩在一起？”
　　军娘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当然我是不信你会看上那个和尚的啦。”我坐在树杈上往下看着军娘，“他一直都在‘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啊别打了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可是从来没想过为那个女的出头。”
　　我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有些不解地转头问军娘：
　　“两个人在一起，彼此之间难道不该相互保护么？”
　　她看了我好久，最后笑了。
　　“对啊，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该互相保护的。”
　　“不过说起来，看那个女的的样子，他们会做什么惹到你的事我真是一点都不奇怪啊。”我翻了个白眼，“那女的真是讨厌，犯的事儿估计多得自己都快记不住了，真是活该被踩。”
　　军娘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了，直到我几乎怀疑她在挂机了，才见她一个跃身上了树，稳稳地落在了我的身边。
　　“对啊，她犯的错，全都忘了。”
　　她站在重重繁花之间，我却觉得她有一些——落寞？
　　“小喵萝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晃荡？”
　　她盘腿坐下来问我。
　　“和我大师父吵架啦。”
　　我垂头丧气地跟她说了原委，军娘笑了笑。
　　“那些石头啊。。。。。。”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那些石头是我们帮的镇帮之宝，有了它们在，谁都不敢找咱们的麻烦，所以你师父才不让你动的。”
　　我很无力地翻了个白眼。
　　“不要当我是幼儿园小朋友好嘛。。。。。。”
　　“真的。”她很认真的说，“那些石头，对整个帮的人来说都很重要。”
　　“真的？”我半信半疑地看她一眼，“就算那样也不要就这样原谅他，哼，我平时那么辛苦地帮他收菜，他居然这样子凶我！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小喵萝，你真还是个小姑娘呢。”她叹了口气，抬头朝天上璀璨的星星望去，“不要轻易地说永不，你不知道永远到底是比瞬间短，还是比桑田沧海长。”
　　我觉得我不太听得懂她绕口令一样的话了。
　　“你想想，如果你师父明天就不见了，你想起今天说的这样的话，难道不会后悔么？
　　“师父要A么？”
　　我噌的一下从树干上蹦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不，不止是A。而是消失了，彻底地、连同他留给别人的记忆一起消失了。从此这个世界再没有人记得他的存在，他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大海里，没有人知道其实他也曾出现过。”
　　“那。。。。。。”我有些底气不足，“那我也忘记了，我才不会知道自己今天说过什么呢。”
　　“不，你会记得。别人都忘记了，只有你，你记得他的存在和他的消失，记得自己曾经的残忍。有时候你会羡慕别的人，明明一起经历过那些可怕的事情，为什么他们都忘记了，却偏偏你还停留在回忆里无法自拔。而又有的时候，你要感谢自己记得，因为你才是他存在过的证据——你是那一尾把他哭出来的鱼，如果连鱼都忘了，整片大海就不会有人记得这滴水了。”
　　我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出乎意料，我好像不太理解她在说什么了。。。。。。
　　她站起身来，望向远处夜空浩瀚的银河，身后的长枪熠熠发光。
　　“这样一片回忆的沼，我们三个，都逃不掉。”
　　这下我确定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可我突然想起了毒萝的那句话，她说他们都不记得了，可是我记得啊，可是我记得。
　　她歇斯底里地对一头雾水的大师说，我怎么能看着你再死一次。
　　我想着他们两个的话，突然觉得的确不该对师父说出“再也不要理你了”这样的话了。
　　“就算这样。。。。。。他也不该那样凶我嘛。。。。。。”
　　我声音低下来，其实只是有些拉不下面子。军娘却笑了，她一个翻身跳下了树，召唤出她的切糕马。
　　“那要是他来找你，就原谅他好不好？”
　　“哎？”我瞪大了眼睛。
　　顺着军娘的示意看去，遥远的沙漠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匹闪电。几下纵越间闪电越来越近，马上的道长穿着一身破军，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
　　他在树下拉住了马，对着军娘打了个招呼，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我：
　　“回去？”
　　我翻了个白眼，却又想起军娘刚才的话。
　　如果他明天就消失了呢？那我就真的“再也”不用理他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在树枝上晃荡着腿，一不小心扫到他的恨天高，被狠狠地瞪了一眼。
　　“明教我熟，常来。”他简短的回答了，就邀请我上马。
　　“走吧，帮会仓库被你搅得一团乱，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回去自己收拾好。”
　　我吐了吐舌头，灰溜溜地上了马。走之前的确因为生气，在他的七号仓库里用各种材料排了一个大大的——猪头。
　　“门派日常还没有做完呢师父。。。。。。”我自觉理亏，在马屁股上弱弱地叫他。
　　“什么任务？”
　　“送饼。。。。。。他们一直跑，我追不上。。。。。。”
　　“笨得要命，你点他们对话就停下来了。”
　　“咦真的么，师父好聪明，什么都知道！”我抱紧大腿。
　　“以前。。。。。。一直帮人做明教日常，只有你这么二的人才不知道。”
　　他调转马头对着军娘说了声谢谢。她和她的里飞沙相靠着立在三生树下，画面说不出的唯美和谐。
　　“你会后悔么？”她突然问。
　　他坐在马上看着她，却并没回答那个问题，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不相关的事。
　　“有时候我睡迷糊了，会说梦话。”
　　“我不想去上课，就会含含糊糊地叫住身边走过的人，跟他说：‘沈天倾，记得帮我答到啊。’”
　　“可是他并没有糊我一巴掌然后顺便问我：‘午饭要吃什么啊’。那个人只是摇醒我，他问我说，沈天倾是谁？”
　　“我看着同住3年的舍长莫名其妙的脸，终于恍然，原来他是真的，如同从未存在过地，消失了。”
　　“而他唯一留给我的，不是恩赐，是罪。”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捂住脸。
　　“所以其他人，他们都可以忘记，我们却不得不记得。我恨他，如果没有生天，我会如同其他人一样忘记他，而不是时刻提醒自己是有罪的。可更多时候，我又舍不得。”
　　“后悔么？不，我不敢去后悔，我只是难过。有多舍不得，就有多难过。”

　　师父说完了我听不懂的话，转身策马向着沙漠奔去。我拽牢他的袍子，扭过身子冲着树下的军娘和她的切糕马道别，却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师父，为什么你们都穿的是破军套啊？”
　　闪电在沙漠里飞快地奔驰，周围的景色不停变换，唯有天上的银河始终璀璨耀眼若华缎。
　　他在一个高高的可以看见月亮的巨大沙丘上停下，转过身来。漆黑的眼里闪烁着的，是无边的大漠和浩荡的星辰大海。
　　“因为那是我们，最好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