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七烛

9、我听到了

　　凌易枫尔雅一笑，“想激我？”
　　肖泽轩大方的点头。
　　“你小子！”凌易枫望着不远处的离诺苦笑道：“感情的事，不可以勉强。”
　　肖泽轩不明白的看着凌易枫，“你的意思是......离诺妹妹不喜欢你？......怎么可能！”
　　凌易枫没有说话，但笑不语。
　　秋风吹起落叶，树木萧条的令人忧伤。
　　树林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阵凉意。
　　肖泽轩嬉笑道：“莫非是离诺和一心姐妹情深，知道一心对你的感情，所以......”
　　“别瞎猜了。”凌易枫打断肖泽轩的话，把熄灭的烟蒂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我去取车，你带大家到校门口等我。”
　　“恩，.....好。”肖泽轩好笑的看着凌易枫离去的背影，暗暗摇头，“看来这家伙对离诺是真的动情了。”

　　离诺跟着大家向校门口走去，众人一路上边走边聊，她却有一点提不起精神。
　　“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离诺拉了拉一心的手，小声问道。
　　“我们的大本营。”一心哈哈大笑。
　　离诺不明白的看向众人。
　　肖泽轩笑着解释道：“就是学校附近的澜山KTV，这家伙弄个KTV还不忘了宣扬自己的美名哈哈。”
　　“KTV?"离诺不由的皱眉，她一向不喜欢去那些地方，犹豫着要不要借故离开。
　　一心拉住离诺的手，俏皮的笑笑，“不许说不去哦。以前我和梦瑶姐姐拉你去散心，你总是说要帮一一妈妈照顾孩子们没时间，这次可不用你照顾那些弟弟妹妹了吧，不许说不去哦。”
　　“对了，梦瑶呢？最近你们给她打电话了吗？她最近好吗？......交男朋友了吗？”肖泽轩笑着看向一心和离诺。
　　“她呀！”一心不由得哀叹道：“整天沉醉在她的音乐世界里，又是贝多芬，又是巴赫的，哪有时间交男朋友！.....咦？泽轩哥哥.....”一心眼前一亮，嬉笑道：“你不会是......喜欢我梦瑶姐姐吧？！每次总是不忘了打听她的消息，既然这么关心她，你自己打电话去问喽，你又不是没有她的手机号。”
　　肖泽轩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恰好看见凌易枫把车开了过来，于是笑着迎了上去，打开车门，“大家快上车吧，待会儿看我怎么整的你们叫苦连天。”
　　“哼，还不知道谁整谁呢。”一心不屑的跳上车，“待会儿咱们大战三百回合，谁唱输了谁吃辣椒面喝白酒。”

　　“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KTV里，离诺和凌易枫玩数字游戏玩输了，被罚唱情歌。
　　原本离诺是不愿意的，但经不起大家的连番折腾，于是只能苦笑着接受。
　　看着身旁配合默契的凌易枫，离诺心中感觉怪怪的。
　　凌易枫举起麦克风，薄唇微启：“我是一介书生独醉江湖，十年寒窗十年苦读。金榜题名时功名利禄光宗耀祖，洞房花烛后阴阳相隔人鬼殊途。”
　　离诺：“我爱你时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衣袂飘飘衣袂飘飘，海誓山盟都化作虚无。”
　　凌易枫：“能不能为我再跳一支舞，只为你永别时的那一次回眸。你听仙乐飘飘仙乐飘飘，今生今世却只能虚度......”
　　听着凌易枫和离诺深情的情歌对唱，大家不由得一怔，没想到这两人唱的这么好，而且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一对山盟海誓的情侣一般。一心不依，也拉着凌易枫陪她唱了一首男女对唱。
　　包间里的气氛空前活跃起来。
　　离诺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借故要去洗手间，跑到楼梯口透气。
　　窗外，灯火通明。
　　一辆辆车子飞奔而去。
　　灯红酒绿的街市热闹非凡，不远处的拱桥上人来人往，路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贩，有玩的有吃的，花样多的数不清。
　　离诺已经不记得她有多少年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了。
　　这些年，她把自己封锁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不让进去，自己也不曾走出来过，除了在学校上课就是帮着一一妈妈照顾孤儿院的那些弟弟妹妹。
　　而现在，她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让她觉得好不习惯。
　　她不喜欢热闹，仿佛人越多就越会觉得孤单。
　　是谁说过的，一群人的狂欢最终会曲终人散，一个人的世界，平淡却不会有大起大落的情感。因为怕失去，所以情愿永远不曾得到过。
　　“离诺姐姐”
　　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离诺飘忽的思绪。
　　回眸，看向那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向她跑来的小丫头。
　　她似乎永远这样，就像永远长不大似的。有的时候，离诺会羡慕她的洒脱与不羁，仿佛所有的事情在她眼前都不是事情似的。爱就爱了，恨就恨了，不高兴就哭了。
　　也许长不大也是一种幸福！
　　“干嘛一个人跑这里来啦？！”一心嘟着小嘴，拉着离诺的胳膊轻轻摇着撒着娇，“走啦走啦，大家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呢，就等你了。”
　　离诺苦笑，“真心话大冒险？我可不会，你们玩吧，我有些困了想早点回去。”
　　“干吗嘛？”一心拉着离诺的手就要回包间，“我不要你回去，好不容易把你拉出来了，才不许你这么早回去呢！”
　　刚走没几步，一首熟悉的旋律从旁边的一个包间里传了出来。
　　“多少人走着却困在原地，多少人活着却如同死去，多少人爱着却好似分离，多少人笑着却满含泪滴.......”
　　那歌声.......
　　离诺拉着一心的手不由得停在了那里，幼时断断续续的片段不时浮现在脑海里。
　　歌声雄厚低沉，声线优美动听，每一字每一句仿佛从灵魂深处发出的一样。
　　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在离诺脑海中闪现。
　　她记得有个小男孩在给她唱歌，唱的就是这首《存在》。他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存在，他说他讨厌现在的生活，他说他想要自由，他说他要带她离开.......
　　寒风呼啸着吹起地上厚厚的积雪，偌大的雪片还在不停的自空中飞落，冰天雪地的山坡上，他和她静静地站着，脸上、身上都落满了积雪。
　　他说“我要带你离开，离开这个可怕的世界。”
　　她说“不要，我要妈妈，我不要和她分开。”
　　洁白的雪地上到处鲜血淋漓，红的使他睁不开眼。小小的她惊恐的立在那里，忘了哭泣，忘了呼吸，听不到心跳，也看不见泪水，只感觉心很痛，嘴里咸咸的涩涩的，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她看着他被人带走。
　　她哭着追了上去，但是雪太大，地太滑，一不小心，她小小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山坡下滚去.......
　　当他向下滚落的那一霎那，她听到他痛苦的挣扎和歇斯底里的呼唤。
　　“离诺！”他喊。
　　可是，她却再也无法听见......

　　看着离诺奇怪的表情和脸上挂着的泪水，一心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的握紧离诺的手，喊了声：“离诺姐姐，你怎么了？”
　　“一心！”离诺声音都在发颤，“我听到了。”
　　“什么？”
　　“.......那首歌。”
　　一心恍然，侧目看向旁边那个紧闭着门的包间，“......你是说.....”
　　离诺微不可见的点点头。
　　一心抿了抿小巧的双唇，拉着离诺的手一步步向那个包间靠近。
　　离诺惊诧的看向一心。
　　“进去看看。”一心再次握了握离诺冰冷的手，“是不是，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心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想什么就做什么，既然离诺没有勇气去做那她做好了，她明白如果一天不揭开那段过去，离诺一天不会快乐，甚至一辈子都会躲在她那个小的躯壳里。
　　离诺刚想挣脱开一心的手转身跑开，一心却一把推开了那个包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