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切如平常 席浥站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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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浥站着一动不动，卢边奇怪的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拍了一下席浥的肩膀，
“吓傻了？”
还晃神中的席浥被突然靠近的卢边一惊，猛然后退一步，避之唯恐不及的防备。
卢边看看手，又看了看反应异常激烈席浥，尴尬了，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席浥明确传达出的拒绝信息，只好空空的收回手，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卢边想，他好像唐突了，冒然上门，表现的这么随意，可他们目前严格算来只有利益上的来往，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他对神秘的席浥产生了好奇心，自然而然的就表现的亲近。
他的好奇心一直比别人更旺盛，别提遇到一个神秘的、新奇的引人探究的存在。
这个人跟他接触的人都不一样，格外的……脆弱。他的兄弟都是天生地养的野草，野火烧不尽，大雨吹不倒；他的哥哥们也是一副精明的商人相；就连刘若都是个投错胎的汉子。从没人给他的感觉会像是易碎的瓷器，精美昂贵却难以独自生存，可他偏偏又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这样矛盾的综合体，让卢边怎么可能不感兴趣……
感兴趣？
卢边被自己的脑内小剧场扭曲了，那些酸巴巴的词是我想出来的？对一个大男人感兴趣？
我这么个上顶天下立地左踩孙悟空右打反动派的汉子想的？
邪灵退散！= =
卢边挂着一身的鸡皮疙瘩，却发现他们两个还诡异的僵持在门口。
还有个一直经过中的拿着菜篮子的奶奶时不时往这个方向盯两眼？
卢边黑线，奶奶就算你一直装作找不到钥匙孔，但偷窥的样子也不要那么明显，好吧！
让我们看一看奶奶眼中的这两个人。
哎呦～这两个人干啥呢，那个小白（席浥）伙子拿着钥匙准备进门，那个小黑伙子（……）怎么挡在门口不让他进涅？被抢了女朋友，可怜哟？那个小白冷着脸，哎呦～不会打起来吧？还是赶紧走吧。恩～他俩光顾着眼神pk（跟孙子学的），怎么不动手？小黑看我了看我了，啊？看我了？无聊（孙子教的），看我有什么用，有本事打那个抢你女朋友的小白，哼，回家，又没有甄嬛好看。
目盯走那个看热闹奶奶的卢边，微妙的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甩甩头摇掉奇怪的感觉，卢边转回注意力，看着丝毫没有开口意图的席浥，决定还是自己打破僵局，在外面谈就在外面谈！
但是要礼貌要礼貌要礼貌而不失真诚亲近（刘若工作宝典），
“咳，席先生，突然来打扰你是因为俱乐部有些急事还没有解决”
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个人资料，递给了席浥，
“咳……席先生，昨天你填的的个人资料不完整，这会影响我……们对你的……服务，你把资料填好……吧”
卢边心里摸把汗，这顾问的工作真不好做，尺度不好一手掌握。
“……好。”
身侧的体温依旧温暖，伸手可触，可席浥心里却钝钝的。
怎么了？
席浥闷闷的想，我做了什么？这人突然疏离的态度，瞎子都能察觉出来，更何况敏感的席浥。
可席浥性格一向内敛，如今心情混乱，竟然就这样在自家的大门外稀里糊涂的填起了资料。
两人对站在大门外，气氛怪异极了。
一个拿着资料夹刷刷的利落写着，脸上沉静，细长的手指紧握着冰凉的笔，好似正在工作的严谨状态，可另一只手还提着三个乱糟糟的袋子，配着西装革履的挺直身板，真让人有时空错乱的错觉。
而特别违和的是对面还站着个穿着火红色运动服的傻大个，脸上是茫茫然的呆愣，与周围凝滞气氛完全不搭。
“好了”
低低的声音响起，卢边放空的思维被拉回来。低头，那个人依旧低着头，除了一开始剧烈的行动，现在只能看见他黑黑的头顶，咦，这边翘起了几根。
卢边盯着那几根迎风招展的小黑毛，手蠢蠢欲动的往前一伸，手里就被塞进了东西，低头一看，怎么是绿油油的资料夹？
被心底的失望吓到，卢边收回手傻呵呵的摸摸头，犹豫了下说，
“那我走了？”
“恩”
卢边继续嗬嗬傻笑，不自在的放下快把头发都揉下来的手，看了看柔顺垂着的头顶，不知为何心里突生心虚的感觉，清了清嗓子说，
“那再见？”
“恩”
卢边见席浥始终没有抬头的想法，情不自禁又摸摸头，干笑两声，觉得实在没什么话讲了，只好不自在的同手同脚擦身离开。
卢边坐着电梯，越想越觉得刚刚的气氛很奇怪，特别席浥老是低着头的时候，怎么好像他被欺负了这让卢边有种遗弃小奶狗的错觉？
可明明是席浥拒绝他的？
所以是……遗弃犯了错的小奶狗？
邪灵退散！= =
所以是你的错觉！
卢边被自己的想法腻的抱着满身鸡皮疙瘩飞窜逃跑，绝对是昨晚没睡好！
席浥掏出钥匙，正常的开关门，脱鞋进屋，把袋子扔在沙发上。四顾，屋里密密麻麻的布满春日里的阳光，本是木然冷寂的心突地烦躁激动起来，席浥不耐烦的松开领带，一把将外套脱掉摔在沙发上，板着脸疾步进进出出关上窗户，拉上房子里所有窗帘。
一扇扇厚重的窗帘接连发出唧呀连续的尖叫，房子一点点的陷入黑暗，当屋里恢复沉寂，黑暗也彻底笼罩了整个房子。
席浥在黑暗里神经质的走来走去，四处检查确定无遗漏了。可不停鼓动的心还是有安静，完全密封的昏暗环境，没有像往常一样平复他的躁动，却反而引出他心底深处潜伏着的阴暗。
为什么每个人都一样，无缘无故就觉得我可怕，无缘无故的就离开我，无缘无故……无缘无故、我什么也没做！
这个世界多无聊。
耳边又响起了，这似乎从还未出生时就缠在脑海里的低咽抽泣，回响，一圈一圈的束缚着他的身心，一点一点的把他拉下深渊。
从心底产生窒息的错觉，让席浥大口大口的深呼吸，低喘，适应黑暗的眼睛亮的骇人，困兽似的在黑暗里挣扎。
连沙发上皱巴巴的袋子都在嘲笑他试图靠近光明的愚蠢，只能生活在深渊里的怪物，不管再努力往上爬，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摔回更深的黑暗。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席浥狰狞着脸，一个大步后拽住袋子，用力往地上一摔。
哗啦。
这一下几乎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气，胳膊紧绷的隐隐疼痛。
席浥仿佛脱力般靠着沙发瘫坐在地。
不堪忍受的声音不停的钻进脑子里，席浥无处逃避，只能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间。
可还是不放过他，眼前嫌恶的四散着破乱的袋子，衣服掉出来交错着一片狼籍，一点红色从白色围绕间鲜明的探出。
席浥眼神阴森的盯着，狠狠的一踢，把那堆东西踢到视线不及的地方。
屋中死寂，只余席浥赫赫的低喘。阴冷的黑暗缓慢平息心底的躁动。那一直缠绕盘旋的低泣声也渐渐消弥，像是融于黑暗，藏在角落里窥视着。
声音的消失，让一直紧绷着的席浥身体松懈了下来。一直无暇他顾的身体也重回理智的掌控，手指渐渐有了力气，席浥迫不及待的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黑色的小袋，打开倒出几片白色药片，一仰头吞了下去，动作熟练无比。
剧烈跳动的心脏随着理智的回笼也慢慢恢复平常。
可什么也没做的席浥，却像是经历了一场战役一样身心俱疲，连紧皱的眉头也无力的松开，什么也来不及想，思绪一点点的沉入黑暗，就这样在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睡着了。
席浥在地板上睡了不知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发了高热，昏昏沉沉的没有一丝力气，屋里的窗帘依旧关着，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一夜？一天？两天？
谁又关心呢。席浥撑着沙发一步一步挪动无力的腿，找到手机，按了键打给了米泉，那是紧急联络人的号码。
送到医院，高热情况时好时坏，还有一些并发症，等到彻底康复已经过了两个星期。再加上后续的心理治疗，又在医院呆了不知多久。
不过席浥已经习惯了，他的童年青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无所谓好与不好，当这些事已经成为生命的一部分，他也学会了木然的顺从。其实这里的生活反而让他更自在些，平静无波，不会有任何意外或者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不会愉快也不会伤心，这样的生活，或许最适合他。
病愈回到久违的房子，家具光洁无尘，空气新鲜流动着。屋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窗帘紧闭着，席浥身上甚至还穿着离开时的衣服，就像这一个月都只是他的梦境，流过了无痕迹，他只是很平常的上了个班，现在下班回家了。
席浥进了屋子，一切如平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切如平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