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短篇小说》幽铃

2、十日

　　十日

　　一日
　　铮、铮、铮，琴弦上下翻动，宛若纤指飞花，空气中袅袅的勾勒出一圈圈的波纹，逐渐扩散，然后消弭，随着筝曲的余音嘎然而止，说不出的烦闷，却有说不尽的回味。似是高山般屹立不动，又似水流般湍急不息，即便是突兀停下的乐曲也无法弥盖的意味。
　　哎，挥袖抚琴，看着指尖留下的鲜红的血液，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弦断了呢。古香古色的的七弦筝琴，现在却只剩下了五根弦，像是在嘲笑着丑陋的人一般，那两个本该有这琴弦的地方空空的，一言不发的呆在那里。原本棕红色的琴身上零零星星的散布着滴滴殷红。
　　“看来不接弦是不行了……”。我慢慢的起身，捧起原本放在身边的茶杯，啜了一口本该凉透了的茶水。香甜的上好龙井早已因凉透而只剩下苦涩了呢。
　　“明天再说吧。”望了一眼孤零零的琴，我转身便离去了。明天……是什么时候呢？记得以前也是用的这个借口，所以现在琴上才会一连缺两根弦呢。想到此处，不禁抿嘴而笑，明天，永远也不会来到呢。

　　二日
　　琴声回响，树叶沙沙的摇动，为以消散的琴音伴奏。寂静一片，就连一声清脆的鸟鸣也听不到啊……
　　看着自己身上素白的长衣，慢慢得透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摸摸旁边的茶杯，似乎还没有凉透呢，那就让我再来奏上一曲吧~虽然明知没人，但我还是用衣袖遮住了脸轻笑。
　　拨动琴弦，与昨日相似的乐曲流泻而出，只是因为少了两弦所以更加与众不同。脑中映出之前看过的山水画，不自然间乐曲转向了那一片山水的逍遥。
　　“啪”，又断了一根弦，原本可怜的琴如今只剩下了四根弦。扯动了指尖的伤口，又再次伸出了血液，□□涩的琴身吸了进去，像是贪婪的饥人。我面无表情的用剩下一半的弦接着往下弹去，却露出浓浓的不屑。天，除了惩罚，又能奈我何？哈……
　　“砰”，有一根弦弹开，划到了我的脸上，有一种辣辣的感觉，温热的液体滑下。“切”，我无奈的撇了撇嘴，看着可怜兮兮的三根弦，还是算了……抚定琴弦。
　　啪啪啪，“这么好听的乐曲为何不接着往下弹呢？”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在围墙上悠闲得卧着，无聊的鼓着掌。
　　身体一震，我皱了皱眉，“是谁？”我问道。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你的琴曲……”温柔的男声透出不符合的轻佻。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闯进了我的家里……”我骄傲的抬起头，看向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还有，你喜欢，我便要为你演奏么？”
　　那是一个很俊秀的男子，长长的乌发凌乱的披着，眼中透着说不出来的魅惑，直入我的心房。没有来得，我的脸一红，低下头去，仿佛自己小小的心事却被他看透了。“可恶”我暗想。
　　突然间，一种凉凉的东西盖住了脸上先前的刺痛。我抬起头，那个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面前，霸道的拉起我的手，把膏状物涂在了指尖上。“天山雪莲做成的特殊药膏，可以避免留下疤痕，”男子平淡地说着，让人听不出来情绪，“女人，都对自己的容貌很看重吧。”
　　“算我是个例外……”反正容貌与我，也没什么用处。我以同样的语气回敬他。
　　“有趣……”男子潇洒的一笑，像是阳光般直入眼帘，使人不及低下头，可一瞬间，却失去了他的踪影。“明日再来拜访……可爱的小姐~”轻佻的声音慢慢回荡。
　　“不要这样子挑逗我啊，像我这种闺门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要有男人勾勾手指就会爱上他的……”我喃喃的自言自语，也不管他是否听见，转身回到屋中，顺手把那碗凉透了的茶倒掉了。

　　三日
　　坐在院子了，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匕首，挑起四缕发丝，干脆的一削而断。将匕首放回衣中，我慢慢地将自己削下的头发编了起来。
　　“哟，难得我今日一大早就来，你居然也不欢迎我下”熟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
　　并没有回头，我淡淡的道“我有说过会欢迎你么？”
　　“好绝情噢，昨天你还说会爱上我的~”男声温柔的在耳边浮过。好像体温一下子升高了10度一样。真狼狈，大概我现在脸红得都跟苹果似的了。
　　“你好像漏听了最重要的部分……”我郁闷的低下头，企图让自己通红的脸逃过他的视线。
　　他转到我面前席地坐下，玩味的打量着。哎，看来我的脸一定更红了。
　　“……这世间最好的琴弦有三种，一为千里驹马的尾毛，一为寒露千年树新藤，还有一种……便就是女人天生的17岁胎发了。”他的口气中带有一笑意。
　　“我有说是为了给你抚琴么？”好像心事被揭穿了般，我居然气急败坏的解释道。
　　“我有说你是为了给我抚琴么？”好笑的声音……
　　可恶，我又闷闷的低下头……估计我的脸都可以煮鸡蛋了……干脆的放下手上的发束，也不顾放在琴边的茶杯，我快步的走了回屋。
　　“而这相思琴，则有女子的发来配弦最佳……”
　　关上门，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干脆我给自己出道题好了，如果我答得出来，你明天便为我弹上一曲如何？”我不吭声，呆呆的站着。“那我就出题了……你弹的乐曲里是什么呢？嗯……我想想……高山流水是吧~我猜对了么？”
　　“他知道……？”我惊讶极了……

　　四日
　　好冷啊……我打了个哆嗦，照旧披上白色的晨衣走了出门。天微微亮，植物的露水上反射着我的脸，深黑又发亮的眼眸，朱红的唇色以及白皙的肌肤。据说我很美，比那时倾城的娘亲还要美，不过我这一生里，却是连一个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爹爹将我藏在深闺里，只有在娘的忌日，也就是我的生日那天才会来看我一眼……这一生里，我只见过四个人，爹爹，伺候我却从来没有说过话的丫环，一位相士，还有便是那个男子了。
　　他长得算不算漂亮呢？应该是很温柔的人吧。不过确切的说，只见过四个人的我连他的年龄都猜不出来，只能只觉得发现他比我大而以。咦？为什么我会想他呢？思绪至此，脸却又一下子红透了。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呢？
　　脑子中晕乎乎的，还是吹些凉风能让人清醒呢。我漫步走到花园中间，丫鬟照例在琴边放下了一杯热茶。琴弦不知何时已经接好了，七根乌黑发亮的琴弦默默地躺在琴身上，而琴上那些殷殷的血迹却被人巧妙的点画成了一幅百鸟戏春图。
　　“扑哧”我笑了出来，从没有想过这个陪伴了我近17年的琴也会有这种模样出现的日子呢。琴上素素百花齐开，一只只朱红的鸟儿驻足嬉戏，恰好与琴弦成双，相映成趣，倒是满满的滋味呢。不过一向眼尖的我却注意到了，在最前面飞的那只鸟上不是我的血，却也不是普通的墨迹。
　　感觉到身后均匀的呼吸，我走上前去，在琴前坐下。与以前一样并未缠上指甲，用素白的指头缓缓波动琴弦，像是风的呼吸一般。模拟树叶的震动，我想象自己就是风，希望冲出这片困了我17年的围墙，渴望看到些什么……不知不觉间，呼吸与乐曲的波动渐渐相符。昔日伯牙幸得钟子期一挚友，而我却不自觉间期望，如那伯牙般，今生也得一知己，足以。
　　余音袅袅……旁边应该早已冷透的茶却不见踪影，那均匀的呼吸声也和主人一般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就当是我对你接弦的感激好了，谁让你听出了那是高山流水呢……明明当时还少一半的弦啊，总不会是我弹得太好了吧。”自嘲的笑笑，我回到了屋中。

　　五日
　　天气晴朗，微风轻轻的吹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起得格外的晚，大概已经日上三竿了。我慵懒的起身，随手捡起旁边叠好的衣服。嗯？为什么是红色的衣服……从以前开始，我就只穿过白色的衣服，除了白色以外，其他的颜色都没穿过。爹爹说，我出生的时候害死了我娘，所以必须为她吊丧一辈子，只能穿白色的衣服。
　　算了，想那么多也好麻烦。我随手穿上那件大红色的衣服。像是火焰般明媚的红，灼烧者一切的热情。一定很不适合我吧，扯了扯嘴角，最终也没有笑出来。不过红色，穿起来好舒服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卸去了很多负担一样。
　　照例想要走入园中，一打开门，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好温的味道。“如我所料，你很适合红色。”温柔的男声在耳边响起，丝丝的热气拂过我的脸颊。哎，不争气的，脸又红了。
　　原来这件并不是爹爹准备的衣服啊，难怪呢。我转身，刚想回去换件衣服。
　　一只有力的手拉住我，把我转了过来。我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哎呀呀？小公主啊，连衣服都穿不好就跑出门了……”他笑着说道，温柔的帮我整理好繁琐的服饰。
　　“反正平时也没人看……”我答道。这可是事实，爹爹每年只来看我一次，而丫环也是根本不看我。要不是平时喜欢自言自语，估计我现在连怎么说话都不会了。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却又很甜。
　　轻轻的靠在他身上，有种很舒服的感觉。他柔柔的黑发散落在我身上，恍恍惚惚间，感觉他抱起了我，真的像是风一样在飞。
　　“原来你听出来我的琴了……”我喃喃地说着。
　　“想要看看围墙外的世界，对吧……”依旧是温柔的声音。
　　“嗯”
　　“你也不怕我就这样把你拐去卖了”
　　“那也不错，至少……能换一种生活了……”

　　六日
　　这次可是真的起得很晚啊……我揉揉酸痛的胳膊。记得昨天，他带我出了那个围墙。外面的世界真的好棒呢。有好多甜甜的食物，以前都没有见过的……很多好玩的东西，还有一种人们在街头做一些很厉害的动作，他说，那叫杂耍……反正，还有很多啦。弄得我们最后半夜才回来，幸亏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在乎我，否则的话，我就出不去了啊。我偷笑着。
　　随手披上一件衣服，我站起身，想去看看我一天未见的相思琴。
　　“醒了？你很能睡么……”他在桌边无聊的翻翻书。
　　“哈欠。昨天太好玩了嘛，没办法啊……”我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改变呢，在他出现以后。
　　“其实我不介意你很能睡……不过你能穿上衣服么。”很意外的，原来他也会脸红呢。好美啊。
　　嗯……原来我没穿衣服啊，木讷的看看自己薄薄的外衣下的肚兜……穿和不穿有什么分别么？“有什么分别？……只是一层遮羞布而已。”我淡淡地答道，言语里却又充满了笑意，转身换了件衣服，是昨天特意买的鹅黄色的彩衣，与他的衣着服色一样呢。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开始莫名的喜欢上了色彩，没有了白色的压抑，感觉似乎打开了心门。
　　他自觉地拿起桌旁茶壶，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不要喝”，我提醒道，“茶里有东西……”
　　“一种慢性的，可以毁坏身体的药而已。”他不屑的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喝了下去。“不用担心，这种小毒对我无效。”
　　“为什么要进来等我……”我笑道，“擅闯我家也就算了，还擅闯女士闺房啊。”本来是想问为什么他能进来，不过想想，既然昨天可以把衣服送进来，那今天又为何不能进来呢？
　　“你也不怕我把你吃了啊。”轻佻的声音中种满了魅惑的味道，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甜香味，他身上的味道。
　　贪婪的吸了一口空气，我怅然到，“似乎是个不错的建议呢~”说罢咯咯的笑了起来。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耸了耸肩，“我可是在说真的耶。”似是喃喃的自语。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呢。
　　“容奴家为您弹上一曲如何？”我娇笑道，刻意装出书中曾经看到过的表情。
　　不容他回复，我走出了屋子，坐在琴前，回手默默的拨弄起琴弦。琴身上之前勾勒好的鸟儿们随着翻飞的弦而飞舞，百花在纤纤细指下盛开绽放。鲜黄的衣袖无风自起，发丝飞散在空中，似是调皮的精灵，与杂乱却又规矩的乐曲互相追逐。不知觉间，竟又想到了那一幅绝妙山水之画，指尖猝转，音律嘎然而变，描摹出一片山水之境。
　　“啪”，琴弦在指尖绷断。意料之中的，指尖又泌出鲜血，一阵刺痛，琴声生硬的折断，只余余音缭绕。
　　呆呆的看着指尖的一抹鲜红，我再次叹了口气。
　　“似乎你每次弹奏这意境的时候琴弦都回断呢。”身后传来一如既往的温润的声音。
　　“每次？你也不过听过两次而已嘛……”我低头答道，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哎，为什么我这么爱脸红呢？
　　从背后执起我的手，轻轻的涂上透明的药膏。“看来以后我得多备点药了……”
　　“以后我不弹不就好了……”
　　“你能么？”
　　“不能。”我老实的回答
　　沉默了一会……俄，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从背后抱住我一样……想到这，脸更红了阿。
　　“其实，这是一个咒语，”为了摆脱尴尬的情景，我继续说道，“记得小时候，我看过一幅山水画，一副好美好美的画，比真的还真呢。”顿了顿，“那是一个相士拿来的，我很好奇就看了一眼，于是脑子中就出现了那些旋律。相士说我天赋异禀，就在我面前把那幅画烧了，告诉我这是一个咒语。如果能够完整地弹奏出这首歌，我的愿望便会达成。”
　　“我偶尔会弹这段旋律，但大概是因为这是逆天之举吧，所以每次弹的时候弦都回一根接一根的断……当然也会越来越疼。”
　　尴尬的拨了下只剩六根线的琴，我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小的时候……”身后缓缓地传来了他的声音，露出一丝凄然，“有一群同年龄的孩子在一起，我们每天厮杀，真的很累。但为了活下去……”我转过头，看到他疲倦的闭上双眼，“某一天，我听到了一首乐曲……就像是湍急的水流，坚毅的高山般。从未有过的平静……我就想，如果能够活下去的话，一定要看看弹琴的是谁呢。你知道么？在这之后的几年里，你的琴声就是我唯一的动力，为了看看你是谁……所以我才活了下来啊，什么时候开始，从想看看你变成了喜欢你呢？”
　　他疲倦的放松了身体，连上露出孩童般的平和。搂住他的头，让他躺到了自己腿上，默默地注视着这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我真的会爱上你啊……”我说道，拿起琴边的茶杯，仰头将茶喝尽。
　　这一刻，是永恒。

　　七日
　　不知何时，我好像也在花园中睡熟了，醒来时却在自己的屋里。大概是他把我抱回来的吧，我站起身，倒了杯水相邀润润喉咙，却猛然看到爹爹在一边仰望着月亮。
　　“再有几天，你就18了吧……”他开口说道。
　　“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于是低着头看自己的鞋。
　　“今天有人来向我提亲，是一个非常俊美的男子，”爹爹接着说道，平淡的表情充满着太多东西，尤其是……憎恨。“我不会让你活过18岁的，所以无论你和他有什么，都不用想了。”他狠狠地说道，“你是天生的贱货，生下来就害死了你娘，还背地里和男人偷情……”
　　夜风，好冷啊……我不住地颤抖。
　　突然间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我，这是……错觉么？
　　“不要说了……即使你会成为我的岳父，也不能这么侮辱她……”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一霎那间，好温暖的感觉。我放下心来，也不在颤抖了。
　　“哼，还说没什么，这就搂在一起了！”爹爹厌恶的看着我们，“不要得意得太早，她一定活不过18岁的。”说罢，拂袖而去。
　　伸出手，主动圈住他的腰，好像这就是我全部的世界。真不敢相信，一个我只认识了六天的男子……我居然，真的爱上他了。
　　“我真的活不过18岁的……”我说道，眼中渐渐的模糊起来。
　　“是因为那药吧，不要担心，我已经有解药了。”依旧是镇定的声音，他转过身抱住我，就像是抱着什么珍宝一样。
　　慢慢的放松了身体，一时渐渐沉入了暗色的深渊。终于，我放松了自己紧绷了17年的神经。“你……就好像是我的全部……”
　　八日
　　“比武招亲？”我惊讶的问道。
　　“是啊。”一边的爹爹并不看我一眼，而是直直的望向地板，“你没有问题吧……”
　　“呵呵，岳父啊，你觉得我有必要参加么？要想娶走我的心上人，我有很多种方法的。”他不屑的一笑，轻佻的语气宣泄而出，“更何况，虽然我一定会胜出，但我不想让我喜欢的女人为我担心。”
　　“你怕了？”爹爹把茶杯随手放在一边，“如果你想明媒正娶，就最好参加，反正我不介意她是不是丢脸。”
　　“我才不怕丢脸，”担心他为了我答应这个荒谬的要求，我急急的说道，“这要和他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这一生只有他对我笑过，只有他陪我说过话，只有他和我在一起，让我开心……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我真的真的……会很难受阿。
　　“不要着急~”他温柔的看向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再加上你手上的解药。”
　　“哈哈哈哈，好！”爹爹笑道，眼中却充满了杀气与厌恶。
　　我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不要为我担心。”他问了问我额头，在耳边轻喃。

　　九日
　　刀光剑影，连绵不绝……我早该想到的，爹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放过我们呢。这只是一个陷阱而以。
　　可笑阿，18年了，这就是我的爹爹阿……
　　爹爹召集了一大批高手，在擂台上将他打伤。在他带着我要离去的时候，有埋伏了一大批人狙击他。黑发散乱，殷红的血液四处飞散。我的眼里，什么时候充满了那么多温热的液体。一刀，两刀……他用他的身体为我挡住不断飞过来的刀刃，我的裙上，全部都是他的血。
　　而我呢？却只能躲在他的怀里发抖……
　　最后，看着他无力的倒下，为了执意的保护我……这真的值得么？
　　“哼哼，你走吧，抱着他的尸体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爹爹残忍的说着，每一刀，都可在我的心上。怎么可能只是尸体？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阿……
　　“我要把我的琴一并带走”我说到，冰冷的声音，就像是隆冬一样无情的声音。“让我走，你会后悔的。”动了动嘴唇，却还是没有说出来，我知道，如果说出来的话，我就真的没有后路了。不过，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爹爹……

　　十日
　　铮，宛如刀剑出销般的清音，清脆的贯通树林。一个音符紧接一个音符倾泻而出，组成一片屹立的山水，弦走锋飞，我的手指上下翻动，温柔的看着他熟睡的脸庞。他还没死……我相信。
　　赌！在那一根根断线上，我的血一滴又一滴的流淌，疼……却远没有我的心疼。亲身上他亲手点缀得鸟与画被我的血液冲刷得失去了灵魂。相思琴啊相思琴，女子相思泪，天涯断肠人。

　　“没想到真的有人能谈出这支曲子啊……”一个妖异的声音蓦然想起，一曲终了。
　　我转过头，看到的却是一个与我一般大小的白发女子。深邃的瞳孔中渗满了如血的红光，美艳的惊人。
　　“你就是神么？”我问到，连自己都不可致信的沙哑的声音。
　　“我不是……”她倾笑，竟然绝色倾城。“不过这支曲子是我赠的，我说过，谁能弹出它，我就为谁完成一个愿望，不需要代价的愿望。”
　　“那就是说，如果我付出代价，你还可以为我完成一个愿望喽？”我问
　　“对，如果你愿意支付的话……”她的眼神微微透出诧异，看着我身边的他。
　　“说出你的愿望，我为你实现……”
　　“我要，报复一个人，还有……希望和他幸福的一起生活。”干涩的吻上他的唇，我抬起头，补充道，“不计任何代价。”
　　“有趣。”她笑道，冷洌的声音响起，充满了说不出的蛊惑，“我将接受你所有的一切为代价，为你完成愿望。我将你们送到乱世，你们……会一直很幸福的。”
　　“……一直很幸福……多美丽的梦啊”终于，我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胸口贯穿心脏的琴弦，满满的被我扯出。
　　“你叫什么名字？”
　　“香……我叫香”
　　“那么香……你活过得很幸福的，和他，十二。如果有什么问题，就来极北之地找我吧……就作为你的售后服务好了~”
　　下一次……我会遇到你，然后笑着对你说，娶我做妻子好么？你可不准不答应啊……下一次，你还要陪我逛街……听我为你抚琴，温柔的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