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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奏•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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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黝暗荒芜,如地狱一般的黑暗,带着诡异不祥的气息。
月,苦寒幽独,如亘古一般的寂寥,带着堕落幽苦的气质。
他雪衣溅血,负手正立在月光之中,白皙的肌肤上点点嫣红,眉宇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柔与忧伤。
“冷清夜!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今晚,你是逃不掉的!”
冷清夜满不在乎地笑笑,这一笑当真倾国倾城,邪魅无比。他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修长苍白的指间顿时可怖如妖魔,给这个原本就妖异的男子添上了更浓重的血色。
“哦?逃不掉么……”他挑眉望着那些将他逼至绝境的所谓“正派人士”,语调慵懒道:“这么多的血……可没有一滴是我的吧……”
刚才说话的黑一老者身体一震,再没有说下去。
一时间,沉寂如死。
月上中天,晦暗的光芒直射在冷清夜周身。原来他是站在残崖之顶、绝壁之巅!他的脚下竟是……数十具死尸!所有的尸体莫不是一击毙命,遍地殷红的血流还未凝结,犹自缓缓流淌!
冷清夜长发散乱,身上却没有受伤,只是眼中分明闪烁着血色黯淡的光芒,状如疯魔!
正在此时,一个青衫清朗的青年从阴影中走出,走向他。
他脸色骤然一变,怔怔地盯着那个熟稔的身影,蓦然朗声大笑,“哈!哈……你终于来了……你我相交刎颈,能被你亲手杀了,纵死无悔!”
青衫人什么都没说,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才漠然开口:“她不该爱上你……”
冷清夜欲言又止,那黑衣老者却眼神一凛,急急地开口道:“慕公子,老夫知道你慕家从不插手俗事,今晚定然是为尊夫人的事而来……”他细细地观察着慕萋雅的神色。
慕萋雅不置可否,没有表态。
那老者接着道:“既然是慕公子的家务事,我等也不便出手……还请公子定要为夫人讨回公道!”
慕萋雅似笑非笑地看着那老者,神情难以捉摸。
“哼!”冷清夜冷笑一声,厌恶地望着那些人,目光犀利,“萋雅,出手吧!”
慕萋雅恻然一笑,“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杀人……”
冷清夜有意无意地侧身向崖下望去,慕萋雅大惊:难道他要自寻思路?
一瞬间,他来不及多想——他今天不是来逼他死的——袖中长索飞出,要拉住眼前那一袭染血白衣。
“啊!”
霎时,凄血四溅,慕萋雅难以置信的盯着刚才挡在冷清夜身前的绯衣女子,“钉”,手中银索与地面交击,发出一声脆响。
她倒在冷清夜怀里,胸前血花绽开。
冷清夜没有坠崖,他轻功极好,刚才若不是一意寻死,怎会轻易失足?此时,他只是失神地看着怀里的人,想着以前发生过的事。直到她冰冷的指尖慢慢抚过自己的脸,他才从一个永远都不想醒的梦中抽神。
难道当初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么?
为什么,天,要如此,待他!
“清夜……本来想再吹一支曲子给你听的……看来吹不成啦……”怀中的人将一支碧玉笛塞到他手里,冰冷的笛身带着她的温度渐渐冷却了他的心。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冷清夜喃喃道,眼中泛着奇异的微光。
慕萋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有些……幸福地闭上双眼。穿胸而过的银索致她死命,而银索的主人是他自己。
可悲么?
是他太天真,太自以为是,自认为那一段没有祝福的恋情没有好结果,只有自己才能给她幸福。
可到头来呢?
两个男人轻狂的自以为是害了一个女人本该幸福的一生。
悔又有什么用呢?
冷清夜袖中清光一闪,那条银索从中间断开,然后他转身,仰首望月。
“不必内疚……是我害死她的……”
慕萋雅惨然一笑,两行清泪从嘴角划过,自嘲道:“内疚……有资格么……我们两个?”
“……”
“只是,我们害了她……她却害了你啊……”
冷清夜执拗地摇摇头,慕萋雅分明看到了他眼角的泪光。
留在现场所有人脑中关于冷清夜最后的印象是:那个叫做“冷清夜”的漂亮青年,一身落寞如霜,从崖边翩然坠下,幽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漫吟道:“夜清冷,月孤寒,此生当如苦寒月!”
而这一夜留给后人的除了一场陈年噩梦以外,只有寥寥数笔:“天下第一邪公子”冷清夜被以碧夕山庄为首的七大门派围攻之下,走投无路自尽而死。
五年后,一个于月夜杀人的杀手出道,一柄清剑斩尽黑白二道奸佞小人!
白衣似雪,落寞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