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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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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龄渐长,纯粹的罗曼蒂克也就变得奢侈了。
“28岁的年龄渴望18岁的感情,说出来,我连嘲笑你的心情都没有了。”梁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百事,喝了一口:“哇~靠,够劲!”正在刷碗的汪一棋白了她一眼:“你也别笑我,过两年你也28了。”
“哈,那时我就可以嘲笑你奔三了!”汪一棋顿时心中一凉,愣了2秒,喃喃自语道:“幸亏我还有个31的朋友!”
人的心态真是一年一年又差,想25时自己也是意气风发,觉得自己虽不是世界的主角,但也能搭个女七号、女八号的。那时过得逍遥自在。而到一定年龄,即便各位看客仁慈,觉得你看起来不过24、25,但是年龄在那,心里还是会莫名惶恐。
特别是像31岁的李晓雪,她常拿着个镜子感慨:“已经不是社会的压力了,皮肤正在慢慢崩塌。这种困境,真是五味杂陈。”汪一棋可不想变成那样。一定要在29岁前把自己送出去。
李晓雪常说,人是视觉动物,男人更是。你的内在美是在你外在可人的情况下加分的优势,那叫锦上添花。可是如果你的外在一塌糊涂,那真是对不起了。没人有空去理会你的内在。毕竟大家都很忙。这是人之常情,不是肤浅。
信则昌,逆则等着亡吧。
因着这番言论,汪一棋也想着要好好改造一下自己,好好学学化妆。不过挣扎了几回,在懒惰的强有力的攻击下,最终弃械投降。用她的话说:“那工具、那程序太他妈多了。我多睡10分钟美容觉更重要!素颜暖笑,多好!”
李晓雪不屑地说:“自己骗自己。”
李晓雪,31岁,体健貌端,IQ正常,EQ正常,从不吃冰,有着许多本该是天才才有的乖张怪癖,理想年龄是法定年龄,但因着各种家里的,私人的,对方的,自己的理由,一直拖到现在。每天都很忙,忙打扮忙吃饭忙上班忙洗脚忙相亲忙说话,特别要说下洗脚这个事,她只要换鞋一定要洗脚,有一回因为鞋子进沙,拿起来弄掉后,重心不稳,脚不小心点到地上,找不到地洗脚,赤脚走了35分钟,最后哭了。从法定年龄至今相亲无数,这也给她积累了很强的观察能力,看人很准。讲话比较快,汪一棋测过,均速为每10秒40个字。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当会计。
汪一棋,是个中等生,即长相中等,身高中等,身材中等,智力中等,脾气中等。不那么出众。经常是朋友间的润滑剂。即便不喜欢这个身份,但一当也20多年了。没有洁癖,但定期打扫,因为所有经历都普通到极致,偶尔会心生自卑,觉得生活无助,迷茫,困惑,这种情况的出现频率比大姨妈多一倍。这个时候,她就会开始大扫除。熟人面前是个不定性的疯子。看着像个好人,但偶尔蹦出的尖酸刻薄折服了李晓雪,也让梁绿佩服到五体投地。她在一家电梯公司当销售经理。
梁绿是3个人里面比较漂亮的那一个,皮肤白皙再加上一双大眼,浅笑一下,男生心都软了。因为挑食,练就一身好厨艺。但凡看到她都是光鲜亮丽的。可是了解她的人一进那屋,都歇菜了。那里永远是衣团被簇的。李晓雪因为看不过去整理了一次,后来被她列入黑名单了,原因是找不到东西了。两人因此闹翻了,还是由汪一棋这个和事佬摆平。这两人简直是相克,吃冰这事也是。梁绿和她姐姐合开了加花店,汪一棋和李晓雪就是在那店铺里认识的。就宿舍卫生而言,李晓雪的洁癖,梁绿的不拘小节,都让对方不顺眼,所以最后她们折中常在汪一棋宿舍聚会。
今天李晓雪相亲,3人约好这个光棍节要成双成对的过,还有两个月不到。所以李晓雪更积极努力,而梁绿有个暧昧对象,心里虽说忐忑,那也好过汪一棋。用她自己的话说:“行,这次我总算脱离中等水准,直接垫底!身边连个货都没有。太丢人了!”
“你到底要什么啊?”
“要纯粹!”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没救了!”
汪一棋洗完碗擦了下手,对窝在沙发里切换电视的梁绿说道。“打个电话给李晓雪吧!都几点了。”梁绿拨了电话,被按掉了。从门外传来一声:“到啦!”
汪一棋开了门,李晓雪换完鞋,直接到洗手间洗脚,用纸巾擦干后,往沙发上一盘腿,给自己倒了杯水,开始汇报工作。
“今天这人我是点赞的。古谷闽,男,大我7个月,身高175,体重目测70公斤左右,长相69吧,无不良嗜好,说话很严谨,表情很严肃。是个按部就班的人,也是希望早日成家立业的人,但因为各种原因蹉跎了年华,讲话因为太不好笑反而有一种笑果。”李晓雪描述他们最后的谈话,也确实挺有意思的。
最后他说,“我认为你还还不错,但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错,我是不愿意将错就错的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我觉得你也不错啊!”
“那我们交往一段时间,结果很重要,但过程不能忽略,这是应用计算题,不是填空计算题,过程对不对也很重要的,不能只填结果。你觉得对不对?”
“我觉得对!”
“那你等下有事,我们就下次再约时间,你觉得好不好?”
“我觉得好!”
“那我们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你觉得行不行?”
“我觉得神州行,我看行!”
“呵呵,那我送你回去吧!”
汪一棋看着李晓雪幸福满溢的脸忍不住捏了下:“你看你,笑容甜得我牙齿都要蛀了。”
“就是啊,甜死人了!看来有望脱光了,汪一棋,fighting啦!”
“你们也帮我留意留意啊!”
“就是你这牙也有一定年轮了,我介绍的,你不一定能嚼得动啊。”
“我去!”汪一棋抱枕往梁绿那扔了过去:“还有一个多月,我看我要去垃圾场那看看能不能捡到一个。”
“我来给你分析一下,”李晓雪正了正身子接着说道:“你的菜呢,一般声色场合是没有的,毕竟年轻才玩得动。旅游邂逅也不是很靠谱,毕竟不知根不知底的。你又不喜欢窝边草,真是太难办了。宅男又都在自己家里,硬伤啊!结论:没救了!”
“夭寿,这样诅咒我,是不是朋友啊。”
“其实也不见得,要阳光的,可以去健身房。要文艺的,可以去图书馆。可惜中国人太含蓄,主动say hi的人都没有。难题啊!结论:无解了!”
“你还真是不忘雪上加霜,落井下石啊。人家都说朋友幸福就是你的幸福,都是些什么人啊!!”
“人家都是装的,我们是实打实的。汪一棋,不要固守自己的世界啦,那个世界再温暖,再安全,再有丰富度,一旦远离人群,就会跟你的被需要、被肯定的心理相冲突,就会给你很多痛苦和压力,早点觉悟啦!”李晓雪因阅人无数而通晓心理的本领可不是吹的。她的观察力可以直接穿透骨肉达到最内在,这也让汪一棋对她有一定的情感依附,尽管内心十分排斥挑剔的人,但对李晓雪的一些怪癖却持有难得的宽容态度。而梁绿身上有自己没有的剑拔弩张,某种程度上是她追求的另一种不可能的自我,也因此,能彼此接纳对方。
“那怎么办?冲出去!外面的世界伦家好怕怕的!”汪一棋只能这样打趣,想糊弄过去。
“你得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才能找什么,然后珍惜什么!”梁绿已经开始喝第二瓶冰可乐了。
“她要纯粹!”李晓雪说,“纯粹太虚无啦,狗屎还比较多!这年龄要纯粹,太尴尬了!”
“如果有一天,我的30岁比我的纯粹来得早。我们一定要醉一场!欢送我的纯粹,迎接我的妥协。干杯!”
话至12点,因为第二天都要上班,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