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阿仪ver.06 ...
-
“这样不会勒死人吗？”
“不会，这样只会使人短暂失去意识而已。首先利用右手肘内侧扣着喉咙，再用右手掌拍着左手肘，而左手掌绕到对方后脑勺，扣紧！”
喘不过气！喘不过气！！
我急忙用她之前告诉我的投降法，快快拍她的手示意我呼吸不了快死了！
“就是这种感觉了，这是锁技的基础。”
她松开了手，我赶紧大口大口吸气。虽然是我拜托她教我，不过要不要这么猛地示范啊！
接收到我怨妇视线，她眨眨眼似乎费解了一下我生气的原因。
“啊，是我太认真了。”
她歉意地笑笑，手则刮刮刚被她捏过的脖子，“不好意思啦。原谅我好不？嗯…待会请妳吃下午茶怎样？”
“我要奶茶西多……”
“好。”
嘻嘻，她一定会这样回答的，然后在我高兴地“耶”时，她就会露出十分温柔的笑。
…我，好想看多点这个笑容。
单纯地，想看而已啦。
“怎么老盯着我？虽然有些痕但应该没疤啊？”
在我发呆时，她突然靠过来脸贴得超近的！
“快去买啦妳！”
啊！羞死了！我急急推她出去，不管她听不听到壮汉那句“咖啡、三文治！”，就是不想让她发现呢！
…才不要让她发现我喜欢她笑。
阿Ma的死，令我有了些心理阴影。
看着她的遗书，不小心想像一下葛三人与老Pa看到这遗书后的心情，忽然间，我心抽搐地痛了……我害怕了起来。
偏偏前几天，天非要我感受这种害怕。
头儿通知我们去油麻地文英街汇景楼一单位调查。叫我们去多数是O记的伙计破门而入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做过简单调查发现无多大线索后，便让我们与鉴证科来地毯式搜查。
可是除了一点指纹，基本找不到其他有用的线索，头儿让我们早点收队，好好休息缓缓这几天的疲惫。
头儿真是头中之神啊！
待鉴证科走后，我们准备拉上警戒“keep out”条，封锁现场。
但在最后走时，我听到了衣柜柜子里有声音。
好像是什么咬东西的声音。我想起之前有案子是犯人把毒品倒贴在柜底，警方没能发现却是给老鼠咬穿拖了出来发现的。
“我好像听到什么，帮我拿着。”
把黄黑带丢给高妹，我走进里面。
是什么呢。
把柜子全部抽出，拖出来了一个东西——那刺眼的红色数字，急速跳转着，似乎狠狠地嘲笑着我。
我没能作出反应，愣怔着看着那个红色数字准备归零，却未能看到全零的一刹，因为一只手遮挡住炸弹的数字。
下一瞬间，强光占据全部视野！
“轰————————！！”
……好痛~爆……爆炸了？
啊，耳朵好痛，嗡嗡作响的，身体又痛又僵硬，看来暂时不要动好了。我不知道我昏了多久，应该只有几秒吧，因为四处的尘埃都仍飞扬。刚才是她吗，拉着我跳开……对了？她呢？！
我勉强着转头，看不到她，却发现很多夹板压在我身上，难怪动不了。同一时候，我看见了板之下，她的手——
“喂！喂！妳没死吧？喂！”
“妳才死了……”
听到她回话，我真是松口气，能这样反驳我，应该没大碍吧。
她慢悠悠地撑起手，一同把压着我的板推开。手能动后，我起来扬扬四周的尘，幸好炸弹的威力不大呢。
“妳没受伤吧？妳不是跑出去了吗，怎么又——”
“扑”地一个重物突然压了下来！吓？什么什么？定眼一看发现原来是她俯躺在我腿上。
一动不动。
怎……怎么了？
然后，我的手抖了。被她的头压着的手有湿漉漉的触感，比红色数字更刺眼的红沿着我的手指流进手掌。
吓……吓…
“不要动她！”
头儿浑厚的声音一瞬震住我的动作。他们全跑进来，头儿忙蹲下检查她的伤势，高佬则掏出手机打。
“可……可是她……”
我想抽出手告诉头儿她在流血，却被一只手捉住了——是她的手！
“不用慌，我没事。”
她依旧俯卧着，头没动而是转动眼球斜望着我，“不要哭。”
我才没哭……才没哭啊。
“不能污染伤口啊，”
高佬递来纸巾按着我的脸，“救护车正来，妳没受伤吧。”
摇摇头，除了头有点昏，我真的没事。而且我不敢动，生怕让她更难受。救护车怎么还不到啊！
“冷静些，没妳想像中严重，流点血而已。”
明明受伤的是她，欲反过来安慰我。
“还有，妳不想那家伙担心的话，就不要告诉他。这种事不会再发生的。”
那家伙？
愕然一下，才想起总是担心我，却与她经常针锋相对的好人。真是傻瓜，怎么连这种时候都替我想这个。我……都未曾想起好人，只是满脑子都在害怕她死——
我不要变成阿Ma他们那样，三个人中失去一个！
我不要我身边的人有事，我不要她有事——！
“喂喂，怎么哭成这样了？！”
高佬慌忙掏出更多纸巾接住我的眼泪，头儿与壮汉惊愕搔着头，完全拿我没办法。
“噢，都说不要起来！”
听到头儿的劝阻，泪眼蒙眬中看见她硬撑着坐起来与我面对面。
“放心，我没事，真的。”
她没再叫我“别哭”，而是一直说着“没事了没事了”一边轻轻摸摸我的头。
可是她的脸也流血了……都是我害的，如果我不是偏要拉柜子，妳就不会受伤的。
都是我害的。
最终，我哭到和高妹一齐搭上救护车为止。头儿看我这样索性让我陪她去医院，高佬不放心，也跟着上车。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高妹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好啦，再哭眼睛就肿了，”
高佬始终忍不住沉默的气氛，又找到纸巾递给我，“到底为什么哭啊妳？”
“我……”
……我也不知道。
刚才到底为什么哭得这么凶呢？责怪自己太大意与害怕她死，是哪种心情更强烈……我都有点搞不清了。
“她是在怪自己。”
一直没说话的她替我回答了。
“正傻妹，这哪是妳的错呢。”
高佬满是宠溺地拍拍我的头，说这是蛇雄有预谋想报复警方的，并不是我的错，现在只有这程度的伤害，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可是，终究是有人受伤了啊。
送到医院经过检查，高妹需要住院二天，除了外伤一堆外，还有就是脑震荡。
“在美国训练馆时都经常这样撞头啦，香港太大惊小怪了。”
头扎住绷带，躺在床上的高妹搔着没被包的头顶，相当不满地嘀咕，“早知道昨晚就先洗头…不过刚才爆成那样洗了也没用。”
“妳忍一忍嘛，头没缝针，很快就能拆绷带的了。”
我笑笑，帮她收拾了换下来的脏衣服，准备带回去洗洗，希望没破洞。
她转头过来，盯了好我一会。
“啊——”
冷不防地被她戳了戳眉心，好痛，呜呜~
“妳干什么啊……”
“妳啊，”
她收回手指，改为用手掌帮我抹抹被戳的地方。
“不要乱想，记得去我家帮我收拾一套衣服等我出院用哦，然后回去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个觉吧。”
又是这个笑容。
从那一次她向我道歉，已经不短的日子了。什么也没改变，她依旧每天围在我身边，只是原本刻意的嘲讽现在都变成宠溺的，无奈的微笑。
我才渐渐发觉，原来以前的冷嘲热讽都是她装出来的。那个其实假得很啊，哪有人嘲笑别人之前还特意调整角度？回想起她几乎都是一个角度动作的，为何当时没看出来呢……
而且为什么她要装呢？还要装这么久？这个疑问在心中提起很多次。
可是，现在每当我看到这个笑容，我就觉得不需要去问了。
只要她能继续这样对我笑就好。
不想想太多。
不过，天好像看不惯我偷懒。
随后，我们收到好人为追捕而失踪的消息，相当紧张地出动帮忙搜索。当我找到好人与犯人并看到他逃跑时，我竟然没有冲着追出去。
我的确想追，但那一瞬间我却想起若是我追的话，跟着我的高妹又可能会受伤。
所以，我站定了。
这一瞬间似乎告诉了我不少东西……我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好人，却第一时间想到了高妹。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应该喜欢好人的啊。
心好乱，乱得我无法理清。我是喜欢好人的，但我又喜欢高妹……我喜欢很多人，欲分不清——喜欢。
然后，他让我了解到，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对我笑了。
同时，他让我知道了，我已经不是把他当“想成为男朋友的人”来喜欢。
“上上一次，就是沙胆源那一次吧。”
正当我抱怨甚至是怨恨高妹一次次不顾危险的行为时，好人突然抢了我的话。接着，一一细数了她的事情。
好多事情这样一听，感觉似曾相识，欲有点不敢相信。
原来学堂最终体能考试她找教官把我们编成一组，我就觉得奇怪体能成绩这么差怎么排进最好一组。难怪她还要跑过来讽刺我一番，怒得我拼命追上去。
原来她强硬霸着跟好人一起夜班巡逻是因为那区那段时间很危险。
原来她朝着麽托扑上去是怕车撞上我，记得那次她一边腿擦掉好一层皮的。
她做的所有事情，前提永远都是我。
甚至连追好人，也是因为我喜欢好人，啊，这个可是我自己发现的！
“哈哈，我就猜到，连在学堂餐厅对你告白那次也是装的吧。”
“哦，不，那次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呢，但我确定后来对我各种献是专门气妳的。”
是的，为了让一直畏畏缩缩羞羞答答的我勇敢地走出来。
“那……妳已经知道为什么了吧？”
他问回我一直徘徊在心里的问题。
一点一点穿针引线，当点连成线，再由线连成面，一切一切都告诉我一件事。
“因为……她喜欢我？”
嘴上是疑问，我心里却比谁都要肯定了。
因为她喜欢我。
所以对我比任何人都要温柔，所以总是不顾危险来救我。
“……觉得恶心？”
他这样问我。
“怎么会……只是从没想过。我…我一直以为她是朋友上……”
……是啊，亲密得很的朋友，也会这样吧？
“当然，妳也可以这样想。她从来没表露出来就是不想妳知道嘛~那个机械人可能比妳更不懂呢~喜欢是好复杂的。就像……我知道妳喜欢我，不过现在的‘喜欢’与那时的不同了吧？”
“咦，我不——！”
我想反驳的，因为我之前是很喜欢好人，见到会脸红，会紧张，会心跳很快……对，现在却没有了，我不是不喜欢你——却发现这种是，近似于亲情的喜欢。
为何我身边的人总比我自己还更快发现我的情绪呢……
好人一如既往地十分温柔地笑着，我怎么觉得他反而像在哭？
“她一直在妳身后哦，有时候回一下头吧。”
嗯，我感觉到的，当我回过头，一定能看到她。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让我懂得了她的心意，让我理清了一点自己的想法。
我不知道自己的“喜欢”是不是和她的“喜欢”一样。我自认头脑简单，不愿想太多复杂的事。
只是她的笑，我想永远能看到。
“下午茶来了。”
她两手捧着纸制饮料托盘，手腕挂着装有食品纸袋的胶袋。高佬壮汉上前帮忙解开袋子拿自己的下午茶。
我也走过去，她可能注意到我，自然地转身迎过来。
她原本面无表情，在这一刹那，温柔地、灵动地笑了。
好喜欢她这个时刻。
也好想再看更多表情呢。
“哦，头儿，你的火腿三文治。”
头儿抱着一大叠公文袋，从外面走进来顺手接高佬的纸包。
“大家过来集合一下，有新的任务，可以一边吃一边听。”
他从最上面的公文袋拿出一份资料，逐份用磁铁块贴到白板上，然后拆开纸包吃三文治。这段时间大家只顾着办案，饮食有点不正常，所以能有机会吃东西时就要抓紧机会。
“最近线报透露疑似蛇雄的人围转着好几个地点出没。一向作案后就消失的他现在还会出现，加上□□那头也有动静，上头都认为他准备要食‘大茶饭’（犯案）。”
据资料显示，原本控制葛三人等贩毒的□□似乎通过好几个贸易公司转移仓库，就可能代替着一批军火正在交接。
“我们今次负责我们这区的点——九龙旧仓库大厦群。我们不用什么行动，只是把发现的事及时汇报给O记就行。壮汉继续做送水工，高佬在街边摆鱼蛋档。阿仪与高妹去一楼的幼儿园当实习的幼儿园老师吧，上头已经与那里的校长交涉过。妳们记住不要乱行动，只要汇报就行，万一发生什么事妳们必须第一时间疏散小孩子。”
其实壮汉一身肌肉是不是给头儿锻炼回来的？而且高佬摆鱼蛋档合适得不可思议。
只有高妹整个人僵直了。这僵得手指都直了她有多惊？
“怎么？不懂得应付小孩的吗？”
头儿也看出高妹的不对劲，提出超级符合的答案。
“不就是小孩一群嘛！有什么对付不过来的！”
她好强装镇定地喊呢。
然后，她就干站着，盯——不，是看着小孩。
啊，吓哭小朋友了……
她整个站在那里手无足措，不知如何让小男孩止住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惊慌无措的好笑样子。
好吧~就救一下妳吧~
“小朋友，为什么哭呢，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我走过去蹲下来与小男孩相平视线，小男孩短小的手指指了指她，呜呜地抽泣着说，“怕怕”，哇~真可爱~
“是呢，这个姐姐真可怕啊~”
算是我小小的反击，想不到她真的受打击般地郁结了一下。
“那么，来！我们一起打倒她！”我轻轻地举起小男孩的拳头对准她，“超人飞拳~！”
小男孩不哭了，向上看着她，我则在一旁不停作‘装死装死’的口型。
她迅速理解我所想，立刻按着心口，装着痛苦叫嚷“啊啊”，扎挣着慢慢躺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无耻地，我比任何一个小朋友更早笑出来。不懂应付小孩子，超级假的装死，我发现了她新的一面呢。
“不许笑！”
她在地上弹起来冲我叫道，不过在我前面本来想笑的小男孩被吼得又要泄洪了。
糟了！
她一脸这样的表情。哈哈哈~~真好玩~~
“不用怕！再来~超人飞拳。”
我再帮小朋友发射飞拳，她立刻装着中拳“啊”一声平躺在地。
小朋友似乎知道如何面对这可怕的姐姐了，自己上前一步，举起小拳头对着她嚷嚷“超人飞拳”。
她尽职地装死着，好像又有几个小孩发现这好玩的事，加进来一起“超人飞拳”。
想不到，这平时强悍得能秒倒男人的人竟然会害怕小孩子哭呢。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啦——！”
小朋友们活像一群小小吃人鱼，狠狠围咬着她不放，她搞怪的求救呼叫更让他们兴奋地一哄而上。
呃，难得小朋友们喜欢妳了，妳就自求多福吧。
我对着她合掌一拜，就领着另一群小朋友走进课室，期间还能听到她被小朋友们围攻的惨叫。
“……累死了，比捉十个罪犯还累。”
一天下来，她几乎没有空闲过，好动好玩的小朋友都围着她玩闹，现在的她就像用尽一生力气一样，软瘫在椅上。
“辛苦了。”
我递上一瓶水，她似乎累得不想动了，软绵绵地用两手指捏过水瓶。今天看到好多意想不到的表情呢，害我想再逗逗她~不过见她真的累了，所以算呗。
我们没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幼儿园老师教导着孩子们如何画图。
这样幼稚而又纯真的生活未必不好呢。
我是因为一时憧憬才想做警察的，如果当时没发生车祸，没有警察来救我们……我可能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呢。咦？这样就不能遇上好人高妹他们咯？不好不好，我还好选了当警察。……哈哈，明明前段时间还在为自己害高妹受伤而后悔成为警察呢。
多亏好人，这种感觉早已散去。嗯嗯，果真不想想太多，现在我只庆幸自己能够遇上他们就好。
“哦，辛苦妳们了~”
真是白天不能想人呢，刚好好人托着一桶水进来。
“你才是呢，其他地方有没有新进展？”
我帮着他放下水桶，他脱下帽子给自己扇扇风，“没多大，听说在尖沙咀发现过，不过跟丢了。”
“哦……可惜。”
“刷”一声，高妹突然站起来，向着门外走。
“我出去走走。”
没等我来得及说话，她已经出去了，怎么了她？
反倒是好人脸上别扭着笑笑，拍拍我的头。
“不好意思啦，是我的关系而已。我劝妳啊，尽快搞明白吧，有些时候感觉会先于意识，行动先于理智的~”
然后他也走了。
我不是笨到没听明他指什么啦，后面一句确是听不懂……
再等等嘛，在我没搞清楚自己心偏向哪面时，我不敢随便乱想乱说，再等等嘛，高妹。
——“砰！”
从好远处传来了枪声！
我下意识跑到操场外，手机同时响起，是好人的号码。
——“高妹发现蛇雄了！妳快点疏散小孩子吧，还有，妳不许跟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