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之以渺》水烟渐开

4、肆

　　这几日府里的丫头婆子都忙着帮颜希然添置新衣、首饰。连这柳城里最有名的几位裁缝都被请到家里来了，可见颜希然和这府里的人对宴会有多么的重视。

　　“砰”月儿用力的关上了窗户。

　　希渺放下了手中的书，低声地问道，“月儿，怎么了？”

　　“小姐，我就是看不过去，这几日府里吵吵闹闹的，都不让人安静会儿，不就是个宴会，至于这么招摇么？”月儿气愤地将手里的衣服用力往桌上一放。

　　“人家闹人家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别人抽不出身来烦我，我自在的很，不晓得要少了多少麻烦事呢。”

　　“二小姐，你怎么不知道反抗呢，你也是这府里的小姐啊。”

　　“可我这小姐不受人待见啊，好啦，别气了，今日午膳的果子都给你吃，可好？”希渺笑着扯了扯月儿的衣服，眨了眨眼睛，调皮的安慰她。

　　“小姐，如果夫人还在的话，看到小姐这样一定会心疼的。”

　　“好了，月儿你先下去吧，我想安静的看会书。”提到母亲，希渺眉头紧皱，略有沉思。

　　“小姐……”月儿看着希渺眼眶不禁微红，便不再说话了，只能默默的退出去轻声关了门。

　　其实希渺哪里不知道自己孤独无依，在府里遭人排挤。只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心中微微酸涩罢了，争什么呢？母亲争了大半辈子，最后连命都没了，又有什么好计较的，什么都看淡了。

　　颜希渺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想起以前母亲和她在府里苦苦挣扎的日子，她母亲一生都为了颜霆山而活，为他争宠，为他生儿育女，大半辈子都在争，临死的时候，也就只有她这个女儿和几个丫头守在身边，而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在她快死的时候却呆在别的女人那里……

　　“二小姐，你快出去看看吧，月儿，月儿被大夫人打了。”一个丫头冲进来，气喘吁吁的说。

　　“在那里？”希渺立刻用手抹掉眼泪，急着要出门去找月儿。

　　“在，在厨房那里。”

　　希渺顾不得披上外套，就立刻跑出去了，刚赶到厨房，就看到月儿跪在地上，双手被两个丫头反绑着，大夫人身边的丫头秀儿正对着月儿掌嘴，月儿半边脸都肿了，嘴角也隐隐出了血丝。

　　颜希渺也顾不上礼节，直接扑到月儿身上，把月儿护在怀里。大喊一声：“住手。”

　　“哟，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二小姐啊，这是不是太久没出来，连最基本的礼节都忘记了？”大夫人伸出纤纤玉指，掸了掸身上的旗袍。

　　“希渺给太太请安，只是不知道月儿犯了什么错，太太要如此责罚她？”希渺睁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夫人。

　　“犯了什么错？你自己问问她。”

　　希渺看着月儿，可月儿嘴上都是伤，还一直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夫人轻蔑一笑，使了个眼色给秀儿，秀儿便说，“月儿在厨房打翻了大小姐的燕窝粥，这燕窝粥可是老爷给的，我看她分明是嫉妒才故意打翻的，夫人让她跪下，她还顶嘴反抗。”

　　月儿在一旁拼命摇头，哭的肩膀抽搐不停，希渺看了心中虽气愤，可又不能反抗，于是对着夫人磕了个头，说，“太太，今日你也责罚了月儿，剩下的就让希渺把人带回去，我来处理她吧。”

　　大夫人看希渺连半点想争辩的意思也没有，再看这人她也教训过了，气也出了，便摆摆手就说先饶了她，下次再犯，就赶她出府。

　　“希渺谢夫人不责罚，这就带人离开。”说完便搀扶着月儿离开了。

　　“夫人，为何这么轻易的放过二小姐，当年要不是因为她娘，夫人也……”

　　“好了秀儿，这人也教训了，我跟她面子上也不好过不去，就当给她长长记性，你去吩咐厨房再炖一万燕窝给然儿送去。”

　　大夫人看着颜希渺离开的背影，想着希渺那张与她母亲七分像的脸蛋，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