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之以渺》水烟渐开

20、贰拾

　　希渺看着韩陌之离开的背影，心里却一阵寒意。他，大抵会答应我饶了父亲吧。只是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当初早点知道结局，希渺大概所受的疼痛要少的多。

　　月儿知道小姐因为老爷的事忧心忡忡，可她只是个丫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跟在希渺身边多多陪着她。

　　“小姐，今日午膳是在房里吃么？”

　　“就在房里吃吧，陌嫣去哪儿了？这丫头不是说过来用餐的么，怎么现在还没来？”

　　“二小姐好像晌午前就出门了，大概是不来用餐了。小姐你先吃吧，月儿去吩咐小厨房把饭菜端来。”说着，月儿就急急忙忙地出门了。也难为月儿了，自从老爷出了那件事以后，小姐的胃口就一直不太好，难得今日稍有胃口，立刻去吩咐厨房准备着。

　　不多时，月儿身后跟着几个小丫头，恭恭敬敬头也不敢抬的就巴巴地把饭菜端来了。希渺知道月儿这丫头担心自己的身体，虽没什么胃口，但好歹每样菜皆吃了几口，便打发丫头们把饭菜撤下去。

　　丫头们突然跪在地上一直磕头，其中一个看着年纪稍大的丫头抬起脑袋，倒也是一张十分清秀的笑脸，只是脸上的斑斑泪痕破坏了美感。

　　那丫头先是连磕了几个头，然后说：“少夫人，大少特地让平少将吩咐了我们几个丫头务必劝着夫人多吃几口，还请少夫人再多用一些吧，不然大少的枪铁定把我们几个丫头的脑袋打穿了。”然后又是一阵磕头。

　　“你们都起来吧，我再多用些就是了。”于是拿起了筷子如同嚼蜡一般地吃着，心里却想着这不是韩陌之的风格，怕是平南自作主张这么吓几个丫头了。

　　好不容易才解决了午膳，只是胃里吃的难受。到下午的时候希渺百般不适，也就一直卧在床上休息。

　　韩陌之进门的时候，脸色还阴沉着，眼底就像酝着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无人能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进门便把外套脱了随手扔在一旁，一个丫头立刻诚惶诚恐地将外套捡起来。韩陌之一手扯着袖口，脚步却未停，走到房间的时候，希渺已经单手撑在床上看向房门外了。

　　希渺煞白的脸色着实让韩陌之的心一紧。连忙上前将希渺搂在怀里，伸出一只手摸了下希渺的脸，回头就怒斥房间的剩下的几个丫头，“都是怎么照顾少夫人的，怎么病了都不知道么，要你们有何用。”

　　希渺扯了扯韩陌之的袖子，脸上竟又透着不易察觉的绯色，“我只是中午积了食，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韩陌之这才将揪住的心稍稍放下，只是脸色还不是很好，“月儿，少夫人怎么会积了食，你可知道？”

　　月儿双手绞着，咬着嘴唇，憋了很久也没说出话来，韩陌之这下倒是有耐心地等着月儿的回答。

　　“少夫人中午胃口不太好，只是你吩咐着必定多吃一些才不惩罚厨房的那几个丫头，小姐心软，就勉强吃了些，于是积了食……”

　　“都是饭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韩陌之猜到了恐怕是平南怕丫头劝慰无用，便想出了这招。

　　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原本满腔的怒火突然无法发泄，只得将希渺从自己怀里抱出来，眼睛里都是关切之意。

　　“你还在生我的气么？”韩陌之用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希渺披散的头发。

　　“没有生气，又何来生气？”希渺也看着韩陌之的眼睛，不再转移。

　　“呵，你不要怪我，你父亲的事快处理好了，总归不会让你为难的，你不要多想。”韩陌之揉了揉希渺的脑袋，眼睛里的温柔让希渺沉醉其中，哪怕以后时刻都是甜蜜，这一刻的温柔，也足了让希渺一生难以忘却。

　　希渺伸手抱住韩陌之的脖子，身体主动的容纳进韩陌之宽阔而温暖的怀里，韩陌之怀里的温度热的希渺眼里的泪水不由自主的溢出了眼眶。

　　韩陌之，我知道，你不会让我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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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渺醒来的时候，韩陌之竟然还陪在她的身边，原本凌厉额双眼此刻微微闭着，只留下一丝细缝，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睡着还是在透过那丝细缝在“看”她，希渺竟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剧烈，双颊也越来越热。便微微的挪动了下身子，却不是远离韩陌之，而是将身体完全容纳到韩陌之霸道的双臂里。

　　希渺将脑袋靠在韩陌之的胸膛上，听着他规律而充满生命力的心跳，此刻没有父亲，没有战争，没有猜忌。

　　她竟然觉得彼此可以天长地久，是的。

　　天长地久，颜希渺和韩陌之。

　　韩陌之只是将颜希渺圈的更紧一点，将下巴抵在希渺的头上，呼吸却浓重起来。

　　希渺知道他必定是醒了，但是氛围好的让她不想开口打断这旖旎。

　　“醒了？”韩陌之的嗓音听起来略带丝沙哑，却格外的棉柔低沉，而后伸出左手，将希渺漆黑如墨却调皮的长发从脸颊理到耳后。

　　希渺再也憋不住了，双眼不自然的紧闭着，眼皮却微微抖动，尴尬的缩了一下，“嗯。”

　　韩陌之起身，低俯，将他温润的唇紧靠于希渺耳边，“希渺，以后不要躲我，我不喜欢看到你因为任何原因而害怕我。”

　　希渺仰起头，看着韩陌之的眼睛，他的眼睛纯粹而专注，让希渺没有任何理由去不信任他。

　　“嗯。”希渺将头复又靠进韩陌之的怀里，自己何曾怕过他，只是心里那段过不去的槛让她难以放下防备罢了……

　　韩陌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

　　“我会放了你父亲，但是他私自投奔到宋安，为求荣华还将密函给宋安，我定不能轻易饶了他，况且我还要安抚部下，你能理解我么？”

　　“我知道你的难处，父亲……他……你只让他活着吧。”希渺虽然从未体会到颜霆山给予她的半分温暖，心里甚至恨着他，但是他毕竟是父亲，只是这般情况下，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你能懂我，便好。”韩陌之心里却想着当初自己接近颜希渺的时候是对整个颜家的情况都有了解，他知道颜霆山从未将她这个小女儿放在心上，颜府里都不是省油的灯。从前就算了，可是，现在这是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韩陌之因着这个称呼，心里满到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