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头便是天堂》玉非卿

142、第 142 章 如愿

　　如愿终于有些抓狂：“钱钱钱，钱钱钱！你怎么满脑子都是钱！”
　　小胖哼了一声刚要分辨，耳朵却被人从身后揪住，随即一个熟悉的女声便传进了高瑾寒的耳朵里：“小胖！老娘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乱跑，不许乱跑！”
　　那女人风风火火地叉着腰教训着自己的儿子，小胖很不高兴地反驳着：“还好意思说我！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吃那么多！你看你，顿顿都胡吃海喝，这才几个月体重就长了十斤，家里的体重秤已经被你踩坏两个了，白白浪费了150块钱！明明是自己太胖爬不动，还怪我先走！”
　　小胖气鼓鼓地说完，那女人明显是被这话激怒了：“体重秤坏了跟老娘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它质量差！”一边说着一边跺着脚，怒发冲冠的样子，恨不得把这整座山都推翻了去。
　　小胖的眼睛却忽然一亮，看向她身后的男人，淡定地摊开胖嘟嘟的小手，同情地耸耸肩：“你终于来了！你老婆又发疯了。”他顿了顿又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妈，我友情提示你，你这个头发现在乱得像鸡窝，早上的发胶都白打了！那可是你花了99块钱买的，没想到这么不管用。”
　　女人彻底失控，一双魔爪对着孩子胖嘟嘟的脸蛋就要掐，小胖忙机灵地闪到一边去：“喂！你上次说过的！再忍不住掐我，就要给我100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那女人眼冒金星、咬牙切齿地看向一旁的男人：“看看吧，你的好儿子！他这么爱财，全都是遗传了你!”
　　男人却很是无辜地推卸着责任：“可是他这么胖，也是遗传了你啊！”
　　女人顿时哑口无言。遥想当年，孩子出生之际，她从护士手里接过那个笑眯眯的男婴，初为人母的她既没有甜蜜的欢笑，也没有喜极而泣，反而使劲掐了掐他分量十足的脸蛋，对着自家老公呻吟了一声：“靠！他怎么可以这么胖！”
　　襁褓中本来笑得无比乖顺可爱的小婴儿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却并没有扭转万劫不复的命运，从此得了乳名“小胖”。
　　然而这孩子的父亲曾是G市名动一时的大才子，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叫这么上不得台面的名字？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就给孩子起了一个又简单又好听的名字：如意。
　　楚如意。
　　干嘛要起那么复杂的名字？这个问题楚江南一直想不通。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多的父母都热衷于根据孩子的八字、五行和星座，百般周折地花高价求来一个又绕口又难记的名。其实本可以不必那么复杂，最慈天下父母心，无论什么名字，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这一生都能顺遂平安，吉祥如意。
　　那女人仍在对着小胖呲牙咧嘴、鸡飞狗跳，这边高瑾寒却拜完了佛，带着一抹久违的笑意站起身，牵着如愿的手走到他们跟前：“月明，江南……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楚江南颇为意外，随即却反应过来，跟高瑾寒握了握手。何月明却有一瞬间的呆滞，笑意凝固在嘴角，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清晨的曙光里，他棱角分明，轮廓冷峻，笑容坚毅，以一个军人特有的挺拔军姿立在她面前，她忽然间有些恍惚，却清晰地感知到了一种久违的、不可抗拒的神圣。
　　那些个牵着他的手一起穿过黑暗胡同的夜晚，那些欢乐饱满的从前，那些闪亮的日子一一地浮现，隔了十年的光阴，即便是分手前的破碎与毁灭，也是那样的珍贵与真切。楚江南攥着她的手融融地看着她，小胖拽着她的衣角等她说话，最平凡的幸福此刻就在身边，她忽然就醒了过来，大大方方地跟他打了招呼：“连长。”
　　依旧是旧日的称呼，一切却都不是旧日的样子。高瑾寒终于笑了笑，心底涌起歉疚和释然，何月明的目光却早已落到如愿的身上，她神情错愕，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她求证一般看着高瑾寒，他只好点点头。何月明沉默了很久，眼睛却越来越红，突然伏在楚江南的肩膀上放声大哭，也不顾身旁诧异的人群，就那样放肆地流泪，直到声嘶力竭。
　　楚江南只是拍着她的后背，高瑾寒有些心酸，如愿不明所以，小胖却是最淡定的一个，偷偷地跟如愿说着悄悄话：“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次我爸妈一吵架，我妈都会这么哭一嗓子，这次音量还算是小的呢。对了，你别跟别人说哦！家丑不可外扬。”
　　如愿用力地点点头，小胖有些得意地道：“后来为了维护家庭和谐，我家就立下了规矩：只要我妈的哭声把我吓到，我就有权力索要100块的精神损失费，唔，一会儿我就能拿到这个钱，看在你刚才帮我保密的份上，我给你抽四分之一的成，唔，算下来你正好还可以拿这个钱买我的风车。”
　　他精细的算计却被高瑾寒听得一清二楚，他有些忍俊不禁地看向楚江南，那人尴尬地咳了一咳，趁何月明不注意，从她的背包里掏出一百块，递给了自己财迷心窍的熊儿子。
　　好半天之后，何月明才哭够了，一边抹着眼泪鼻涕抽抽噎噎，一边把如愿抱了起来，反复地嘱咐着：“小宝贝！从今以后，你就把我当成你妈妈，听见没有？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妈妈……”
　　如愿被她抱的实在难受，蹬着两条小腿哀求了半天，何月明这才放她下来，如愿瘪着嘴挪到高瑾寒身边委屈着：“被这个阿姨一抱，我好热！就好像，就好像……”
　　小姑娘忽然不敢再往下说，何月明却来了兴趣，从自己的儿子手里抢过风车哄道：“如愿乖，就好像什么？你如实地告诉我，我就把这个风车送给你。”
　　如愿纠结了许久，还是没禁得住诱惑接过了风车，一边说着一边怯怯地退到了高瑾寒的身后：“就好像一堵不透风的墙……”
　　何月明顿时黑了脸，高瑾寒自然是牢牢地护着小姑娘，楚江南只好圈住自家又喊又叫的无良妻子，只有小胖无比淡定地掰着手指头算道：“妈，你前天刚吃完一盒护嗓子的药，你再这么喊下去，那药就又白吃了，可是35块钱一盒呢。”
　　何月明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楚江南杵在这一对奇葩母子中间，只能在风中默默凌乱。高瑾寒笑过之后，给两位留下了联系方式，牵着如愿的小手道：“我们该走了，爸爸带你去看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