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生春夏》蒲草与狩月

12、雨水

　　四周空无一人，青蓝色光芒中，什么都看不到。
　　暮菖兰闭眼凝神片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断告诉自己不要有太大的期望，因为太大的期望后，也许是冰冷的失望。
　　她睁开眼，走近几步，试图去触碰那道光芒。
　　“谢沧行......？”她轻声呼唤着，但似乎没有人回答她。
　　果然，以他的脾性，大约早就投胎去了。
　　暮菖兰刚想去拿那块石头，离开这里，忽而听到身后传来浑厚，又有些飘渺的声音。
　　“小兰，还是这么性急？”

　　若我回眸一瞬，可得一刻相守，纵是生死两隔，也无怨无悔。

　　“你......！”她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他的魂灵。透过他的身体，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通往三皇台的灵道。
　　他走近几步，捻着下巴，也看着她，熟悉的姿势，不太熟悉的眼神。
　　两人对视许久，他打破沉默，笑道：“小兰，好久没见了吧......你好吗？”
　　结果她的第一句话出乎自己的意料。
　　“谁许你叫我小兰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哈哈，你当日也是这么说的！”
　　暮菖兰突然想起了那日在湖边露宿守夜时候的事情，一时面上有些红潮，低下了头。
　　抬头之时，却看到他站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看到他身上周围，隐隐飞散的白烟，她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却执拗地不愿意被他看见，用一只手遮住了脸面，紧咬着嘴唇，任凭泪水从面颊下滑落，泯灭在她的呜咽声中。
　　他没有出言说什么，一只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叹了口气。
　　“别哭了，”他说：“有什么好哭的。”
　　“谁说是为你哭了......”一面抗争着，一面察觉到一股飘渺的暖意。
　　他抱住她。
　　生死相隔，人魂有别，他抱住她，很多事情，一个拥抱已经足够。
　　暮菖兰感受到了，一份只有她能感受到的迟归。
　　她不再动弹，生怕一动，就会把这份梦境一样的真实生生毁灭。
　　许久，他轻轻向后了一步，那是暮菖兰不熟悉的眼神，复杂而深沉，不像是她认识的嘻嘻哈哈不拘小节的谢沧行。
　　谢沧行四周青蓝色的光芒开始变得更亮，照耀得他更为透明虚幻。
　　“这是！”暮菖兰大惊。
　　“归魂石的能力快用尽了。”他平淡说道，“这次我要走了，小兰。”
　　“你不要走！”她上前一步，试图抓住他，但她只看到他有些悲伤的眼眸，他丝毫未动，她的手臂在空中挥了一个空。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她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表情，两行清泪在光芒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的冰凉。
　　他不言，等她说完，也许这是最后一个问题的时间，他已经在渐渐消失。
　　“如果你不是蜀山长老，如果你没有死，我们能不能......一切会不同吗？”
　　他似乎是踟躇了一下，在他完全消失灰飞烟灭前，暮菖兰听到他最后的回答。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