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北》薄船瓜舟

2、赚钱

　　从一开始，我和步轻辰做朋友就是有目的的。
　　以我现在身无分文的状况，依旧无法在一年后改变姐姐的命运。所以，有钱人家出身的步轻辰自然就成了我的目标。
　　但是再怎么穷，我也断然做不到去骗一个小孩子的钱。只不过，却可以利用其他的渠道来赚钱。
　　自从那天之后，步轻辰每天都和我一起上学，一起回家。明明我家更远，但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想的，每次都要把我送到家，自己再走原路返回。唉!明明是个小孩子，脾气犟起来的时候却是十条牛也拉不回。
　　而我也开始顺利的进行着赚钱大计。
　　步轻辰的朋友很多，所以，我便让他帮个小忙，传消息出去，替别人写作业。不管语文、数学、外语，一律一次收五毛。平时检测和期中□□，一律两块。
　　没办法，小学的课程太过简单，每次考试时间还没过三分之二我就把试卷做完了。
　　我的顾客来源主要是那些与步轻辰交好的，有钱人家的男孩子。一开始，步轻辰并不理解我的行为。在他看来，我一直是老师同学眼中的乖宝宝。这种行为本来就是违法学校规定的。一旦被发现，我铁定就玩完了。
　　不过他本来就是一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人。
　　甚至有时候还会特意在作业本里夹上他的零花钱。
　　虽然不少，我却每次都原封不动的退回去。
　　不过，这种事情做多了，自然有人眼红。
　　平日里我和步轻辰都是一起行动，别人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不过今天因为步轻辰被朋友拖着去打球，我知道那小子最喜欢这个，而且他平时那么照顾我，我也不想让他为难。
　　“你去吧！没事的，我一个人回家也可以，以前不是也一个人回吗？”
　　“可是····”
　　“好了，你是不是个爷们儿啊！我走了。”
　　故作潇洒的朝着身后的大个子挥挥手，迈着步子朝校门口走去。
　　重生的这些天，我第一次发现回家的路这么远。
　　原来，习惯了一路上和步轻辰说说笑笑，突然又变成一个人，还真的挺不习惯的。
　　被那群小孩儿堵在路口的时候，我并没有惊讶。从这些天日益减少的客流量，我就已经猜到了。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虽然有钱，却没有哪一个像步轻辰那样不爱钱。更何况这段时间步轻辰一直和我行动，这群人怕是早就看不惯我这个穷人家的孩子却赖着步轻辰不放了。
　　看了看对方的人数，虽然我已经是个二十几岁的老男人，不过现在的身体才十一岁。就算每天有被步轻辰强迫去跑步锻炼，也不见得就可以在一群人的围攻下顺利脱身吧！看来，今天是免不了要被修理了。
　　早已记不清身上挨了多少个拳头了。再一次被推倒在地上，头上原本刺目的阳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逆着光，我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却还是认出了来人，那个一直以来都默默站在我身后的傻小子。
　　被步轻辰背在背上的那一刻，明明经历了一世，再苦再难的日子也经历过了，却还是忍不住埋着头，靠着身下宽厚的肩。
　　至少，还有一个人能透过我故作的坚强，看到早已不堪一击的内心。
　　“很疼吗？乖，不哭哦！回去给你吹吹就不疼了。”
　　眼泪从步轻辰宽大的T恤领口掉进去，融化在他早已被汗水浸湿的脊背里。听到步轻辰哄小孩子的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两边拉扯。他难道忘了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小屁孩儿吗？
　　可是，为什么感觉好温暖？
　　身上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步轻辰，这个世界有你，真好。
　　因为这次的打架事件，最终还是让学校知道我的违纪行为。
　　介于我一直表现良好，而且家境贫寒，学校只是给予记过处分。生意自然是无法在做下去了，不过我也不在意。
　　粗略的算了一下，这三个月来，三个小考一个大考，语数外三门功课，再加上平时零零碎碎的帮人写作业，我尽赚了一百五十元。在那个时代，对于小孩子甚至是大人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而现在，我又有了新的目标，辅导步轻辰的功课。
　　通过这三个月的相处，我深深的觉得他是一个值得交往一辈子的朋友。
　　不过以他现在的成绩，想要考上县里最好的初中还是有些困难。虽然他父母有钱，但我打心底里不希望别人说他是靠关系进去的。
　　所以，也为了不让他的父母因为成绩的关系逼他转学，我从不帮他做作业，考试也不会给他小抄。每天督促着他写作业，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让他每天到我家写作业，也可以顺便帮他辅导功课。
　　对于这个，他倒是没异议。
　　转眼一年过去了，姐姐也面临着是在小镇上初中，还是去考县城的中学。
　　前世，面对着父母一脸的无能为力，姐姐始终无法向父母开口要那二十元的报名费。但是这一世，我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放学回来，刚进门就看到姐姐苍白的脸，我就已经猜到了这一天来了。
　　“姐，你准备读哪儿的初中？”
　　姐姐的成绩一直不错，再加上小小年纪人就已经长得很有美人胚子的范儿了，在学校里一直很受欢迎。
　　“小弟，爸妈在家吗？我··算了。”
　　看着姐姐有气无力的样子，心一阵阵的抽痛。无法想象八年之后姐姐拉着我的手一遍遍的重复着那句“我好后悔，我好后悔·······如果当初正正经经的上学，如果当初···”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我该庆幸自己的好运吗？可以重活一次。
　　“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跟我来嘛！”
　　见我一脸神秘又期待的样子，姐姐勉强打起精神跟着我走进屋。
　　“呐，打开看看。”
　　看着眼前包装精美的盒子，我示意姐姐打开看看。
　　“这是···好漂亮！”
　　见姐姐一脸的欣喜，我就知道，这钱没白花。
　　里面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我知道姐姐想要这条裙子很久了。每次跟她出去，总会在那家店门口停留很久。
　　“小弟，这是你买的吗？你哪儿来的钱？”
　　放下手中的裙子，姐姐一脸紧张的抓着我的手臂，一看就是生怕我去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尽量将语气放得轻松些，让姐姐更容易接受一点。
　　“姐，你还记得我们班那个步轻辰吗？”
　　“就是家里很有钱那个高个儿？”
　　额，姐姐这个形容倒是贴切。
　　“嗯，前段时间我帮他补习，他妈妈见他成绩提高了，便叫我去他家，说每天付我五块钱，帮她儿子补习。我想了想学业也不重，所以就答应了。”
　　“你不信？你弟弟我可是良民，妈妈说了的，再穷也要有志气。”
　　见姐姐似乎相信了这套说辞，我顺便拿出了五十块钱，让姐姐去参加县城的招生考试。
　　不过是五十块钱，才十二岁的姐姐却激动的抱着我大哭。
　　听着那一声声仿若在控诉着命运不公的哭声，我在心里默默的发誓，以后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给姐姐买裙子花了三十五块，留下剩余的十五块，我把最后的五十块给了妈妈。不过换了另一种说辞。
　　看着眼前这堆花花绿绿的小钱，想到最近步轻辰的生日也快到了，要不要送他点什么？
　　没有告诉爸妈，姐姐偷偷跟着班上的同学去了县城。
　　而我也结束了五年级，即将踏入六年级。
　　最后，步轻辰生日那天，我思前想后，决定奢侈一回，给他买个小蛋糕。看着橱窗里那种完全是糊着一层奶油还标着天价的所谓蛋糕，联想到步轻辰的父母给他准备的生日蛋糕。我深受打击的默默转身离开。
　　算了，还是准备点现实的吧！
　　寻思了一整天，最后去了镇上唯一的小卖部，买了一把最宽最长的面条，又挑了两个又大又圆的鸡蛋。
　　那时的鸡蛋还是纯天然的，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造蛋。所以味道特别鲜美。
　　提前一天跟步轻辰约好了时间，看到他的身影远远的出现在老街的那一头，我便开始烧水下面条。
　　老远便听到他跟我妈寒暄的声音，步家那小子虽然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像个土霸王，但遇见长辈倒还是有规有矩的。
　　出自我妈的原话。
　　“小北，你在干嘛呢？”
　　已经非常自来熟的步轻辰不用人招呼便自顾自的倒了杯白开水，坐在客厅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看着电视。
　　见我不回应，那小子放下了遥控板朝着厨房走来。
　　“喂！我说你小子不会才起床还没吃早饭吧！”
　　见我系着我妈的围裙，原本到腰间的围裙系在我这个一米四左右的小孩儿身上，倒像是穿着长裙。看着我被热气熏红的小脸，步轻辰恶作剧的在我脸上摸了两把。托了他的福，这半年来我终于摆脱了营养不良这四个词。
　　“一边儿去，在客厅里等着，碍手碍脚的。”
　　一只手拿着盖子，一只手抓着筷子，我甩甩脸，试图甩掉脸上那两只毛毛躁躁的手。
　　“得嘞！居然还敢嫌弃我。”
　　见状，步轻辰将两只手下移，直接去挠我的痒痒。这个混蛋，自从发现我怕痒之后，总是用这招来对付我。
　　“呵呵···呵呵···”
　　“知道错了吗？嗯？”
　　“步大哥，小的知道错了。···呵呵···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看他一脸的不罢休，我只得点头哈腰作小人状。
　　“哼！今天本大侠就放过了。下次再碰见，决不轻饶。”
　　捧着粗糙的瓷碗，步轻辰看着眼前这碗所谓的长寿面，吸了吸鼻子。
　　“呐，吃长寿面的时候千万不能咬断哦！还有这个鸡蛋，等一下你也得解决掉。”
　　“最后，步轻辰，生日快乐！嘿嘿！不幸的告诉你，你又老一岁了。”
　　这是前世那个人第一次为我做的东西，还是我求了一个星期才答应的。而这一世，我却做给了眼前的人吃。
　　看着步轻辰小心又笨拙的夹着碗里的面条，生怕把哪根给夹断了，心里既高兴又感动。
　　真是笨死了。
　　“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这个。苏北，你是第一个。”
　　这是相熟以来，步轻辰第一次正正经经的叫我的名字。看着他那双被水汽浸得乌黑发亮的眼睛，我竟然不敢直视。
　　也许，这小孩儿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般头脑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