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鬼》木之芹

1、砚鬼

　　晚上，红尘客栈里有在听戏的，喝酒的，划拳的，虽然很晚了，但还是依旧热闹非凡。
　　“小二，来一壶上等的女儿红。。。。。”一位面目清秀拿着剑的公子进客栈对着小二喊道：“好的，这位爷，您先坐着，请稍等。”小二应道。
　　“这位爷，您的女儿红！请慢用！”小二把女儿红放到桌子上，把酒倒在碗里，就去招呼别的客人。
　　“哎，听说了吗？这客栈啊，闹过鬼。”邻桌的一位喝酒吃着花生长的非常好看的小哥跟其他人说道。
　　“你怎么知道？”其他人问道。
　　“听说，那鬼名叫砚鬼，每到中秋月圆时，会有很多奇怪的声音在客栈里面出现，有唱歌的声音，有念书的声音，还有磨墨的声音。”那小哥说道。
　　“哎，你就别胡说了，这世间上，哪有这么多鬼啊怪的东西，别瞎说。”一位汉子摇摆着手，一脸的不相信。
　　“这位小哥，你说，每到中秋月圆，会有很多奇怪的声音出现？”唐秋好奇的坐到邻桌，问道。
　　“恩，是啊！不知道是从哪间房里传来的。听老板说，以前，这客栈里住着一位非常漂亮的公子，写得一幅好字还有画。”小哥应道。
　　“公子？字？画？”唐秋狐疑。
　　“是啊，老板说，那位非常好看的公子是这店里的常客，经常没事就会包一间上好的客房来这里练字，画画，哝，挂在这墙壁上的字和画，就是那位公子所写画的。”小哥指着一块墙壁上的字和画，唐秋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盯着那字和画出神了，“好漂亮的字和画啊！好想知道这字画的主人是谁”唐秋点头赞道并自言自语，同时，脑袋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这副字画，好像哪里看过。
　　“想必这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这幅字画的主人名叫陈砚，其实这些也没什么，有一间画室里，好多是他写画的，都是老板收藏的，这位公子也算在红尘客栈里有些名气，要不是因为这位公子的字画，红尘客栈也不会到现在还那么红火。”小哥不知何时走到唐秋的身边，说道。
　　唐秋吓了一跳，“这位小哥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吓了我一跳。“唐秋转过头说道。“那小哥可以带我去那间有很多字画的客房里吗？我对漂亮的字画很感兴趣。”
　　“恩，好，请随我来。。。。。”那位小哥拉起唐秋的手，唐秋突然很奇怪，他不是这里的吃酒吃花生的客人吗？怎么可以随意进得了老板得画室？而且，他的手，好冰凉。
　　“这位公子是不是很奇怪，我是这喝酒吃花生的客人，却可以进得了老板得画室？”唐秋猛的看这位小哥，这位小哥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所想的？
　　“其实，我是老板得亲戚，所以可以进得了画室。”小哥又说。原来是这样，唐秋心里想到。
　　到了画室，小哥把门打开，唐秋一眼望去全是漂亮的字画，他随着小哥走进去，唐秋高兴的拿起一幅字，上面写着漂亮的一行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突然，唐秋的心一阵刺痛，头昏，他连忙扶住桌子，“这位公子，你没事吧？”小哥问道。“没事。”唐秋回答。“这位小哥，能跟我讲讲陈砚这个人的故事吗？”唐秋坐下，抬起头看向小哥问道。
　　“公子为何要听这个人的故事？”小哥拿了一壶茶，把它倒在杯子里递给唐秋问道。
　　“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的字和画好像在哪里见过。”唐秋回答。
　　“想必这位公子和这些字画有缘吧，在讲这些故事之前，在下可否能知道公子贵姓？”小哥问。
　　“在下姓唐。”唐秋答。
　　那位小哥身体猛的一颤，脸色突然难看，唐？唐公子？他，他不是姓江吗？
　　“那，我可以知道，这位小哥姓什么吗？老是叫小哥小哥的，不习惯。”唐秋没有看到这位小哥身体的异样和脸色问道。
　　“在下姓陈。”小哥回答。
　　“原来陈公子和这字画的主人一样姓陈呀！”唐秋微笑。
　　“可以开始讲故事了吗？”小哥问道。
　　“开始吧。”唐秋答。
　　小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说道：“陈砚本是王爷府里的掌上明珠，是王爷府里最小的儿子，大家都叫他三公子，他平生最喜欢的就是画画练字，他经常到红尘客栈包一间上好的客房来练习字画。有一天，他来红尘客栈练字，遇到了一位路过此地进京赶考面目清秀喝茶的读书人。他们爱好相同，觉得挺投缘，就成了很好的好朋友。大家都不知道，其实三公子有龙阳之癖，喜欢男人。随着时间流逝，他居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位读书人。他知道，这位读书人随时要走，他不敢说，怕说了，他就再也不能跟他成为好朋友，直到读书人要走的那一天。”小哥顿了顿，喝了一杯茶，“那陈砚最后说了么？”唐秋问。
　　“没有，说喜欢的话是读书人先说的，陈砚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也同时喜欢自己，他高兴坏了，但是，那位读书人说，要陈砚自己等他个三四年，因为，他现在没有能力给陈砚幸福，如果三四年后等他考取了功名，他会来这家客栈找他，并在要走的那一晚，独自占有了他。”那位小哥皱眉，唐秋看着他变化的表情，从喜到悲，他全看在眼里。
　　“后来呢？”唐秋问。
　　“陈砚等了四年，这四年里写了很多字也画了很多画，后来，这位读书人终于考上功名，也实现了他对他的承诺，来客栈找他，陈砚高兴坏了，那位读书人问陈砚，是否愿意跟家人坦白，愿意跟他一起走？陈砚答应了。”小哥突然拿起一个砚台，砚台很是精致漂亮，唐秋问：“这砚台是？”“这砚台，便是那读书人所赠与他的定情信物。”小哥答。“啊？原来，砚台也可以当做定情信物？”唐秋问。“是啊，因为陈砚很喜欢写字画画嘛，这个是读书人考取功名后买给他的。“小哥答。“那后来呢？陈砚对家里人说了，家里人同意了吗？”唐秋继续刚才那个话题。
　　“你也不想想，陈砚是王爷府的儿子，他父亲怎会同意他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即使那个男人多优秀，他爹也不会同意。他对他父亲坦白的那晚，父亲很生气，直接上了家法，并把那两人分开把陈砚关在了柴房里叫他好好反省。后来，他父亲对他说，那个读书人拿了他给的五万两黄金，做上了比他独自争取来的官位还要大的官位，说那个人从来只是爱他的钱，爱他的家世，陈砚那时候相信了。”小哥停了下来，突然对着砚台发起呆起来，眼神里有点湿润润的，“那陈砚当时很恨这个读书人吗？”唐秋问。
　　“恨啊，怎么不恨。当时的陈砚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自己的父亲，出来后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可这个读书人如同消失了般，始终都找不到这个人。后来，陈砚知道了真相，原来，自己的父亲把那个读书人贬到了边塞，发配充军。陈砚当时真是恨死自己了，怎么会就那么轻易的相信自己的父亲了。唐公子，你说，什么是情？”小哥放下砚台问道。
　　“情啊，情是不分性别，不分男女，由始至终，始终如一。”唐秋回答。
　　“由始至终，始终如一。呵呵，那个读书人也曾对陈砚说过这句话，由始至终，始终如一。”小哥又发呆了，“陈公子，陈公子？”唐秋推推那个老是发呆的小哥，“啊~对不起，我老是说道一半就发呆吧！”“恩，是啊！接着说下去吧，后来，怎么样了？那个读书人分配充军后，怎么样了？”
　　“他爹和皇上说他死了。”小哥面无表情的回答最后却激动的说道：“死了，他死了，陈砚是最后才知道这个消息，他最爱的人死了，是被自己的父亲杀死的！他恨透了这个父亲，恨透了这个世界，他回到那个红尘客栈，回到那个经常和他在一起读书练字练画的房间里，想起他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他恨自己的软弱和无能，后来他。。。。”
　　“后来，后来怎么了？”他甩甩头问道。唐秋心疼的厉害，脑袋浮现出好多的画面，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后来，在这客栈的一间客房里，自杀死了。”小哥哭了，“他死后，决定去投胎，早日和他在一起，但是又想念他的母亲，想回去看看。他的魂魄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却听到，却听到父亲说，他，没有死！他的父亲联合皇上，又再次骗了他自己的儿子，他好恨啊！于是，他的魂魄，便躲到了这个读书人送他的定情信物里，化成了砚鬼。他想找到他，再见他一面。”小哥的眼泪如同雨一般的下，突然站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他。
　　唐秋一直拿在手上的的茶杯猛的掉在了地上，脑袋里全部是零零散散的画面，“这位小哥，你所说的那个读书人，叫什么？”唐秋问。
　　“他叫江秋。”小哥答。江秋，江秋，唐秋脑袋里的零碎的记忆全部涌了上来
　　“这位公子，你这是要去哪呀？”
　　“哦，我是进京赶考的读书人，路过此地买壶茶喝。”
　　“公子原来也喜欢练字画画，这是你画的？好漂亮的画呀！”
　　“是啊，我画的，莫非公子你也懂字画？
　　“恩，对！”
　　“在下陈砚，公子叫什么？”
　　“在下江秋。”
　　“陈砚，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喜欢？”
　　“对，是男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这砚台便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要等我回来找你，我爱你。”
　　“父亲，我和江秋，是真心相爱的，您一定要成全我们。”
　　“王爷，您不能这么做，我宁愿分配充军，也不愿背叛小砚。”
　　“好，先拖下去，打他五十大板，再分配充军！”
　　“蒙古人打来啦，快逃啊，大家快逃啊！”
　　。。。。。。
　　“这位公子，你还好吗？”小哥摇摇他，“还好，你的全名叫什么？为何，我总觉得，你的相貌和我零碎记忆里的相貌一样？”
　　“其实，这位公子不姓唐吧，你从头到尾根本就不姓唐吧？”小哥反问。
　　“是的，这唐的姓氏，是我的救命恩人给我起的。那时候我还在边塞，兵乱，蒙古人打来的时候，我们这些还在服罪的犯人就趁机逃了出去，逃的过程中遇上了劫匪，就有一个人救了我，救了我之后，以前的事就再也不记得了。”唐秋回答。
　　原来，原来，他受了那么多的苦。陈砚心里想到，如今，现能见到江秋，他安然无恙，已无憾了。
　　“这位公子的全名是叫唐秋吧，哦，不，是江秋”小哥看他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唐秋猛的看他。
　　“我，就是那传说中的砚鬼，陈砚！”小哥忽然拖着唐秋的头，眼睛里全是泪，怪不得，怪不得，“你，你，你就是陈砚？”唐秋突然害怕。
　　“江公子，莫要害怕，陈砚不会伤害你，你可知，我找你找的好苦！”陈砚抱住他。
　　“陈砚，你可知，以前的事，有很多我都记不得了。”唐秋回抱他。
　　“陈砚知道，陈砚一开始从公子进客栈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就是江秋，我不在乎你记不记得我，现如今，我能找到你，看到你安然无恙，便已无憾，可以去投胎了。”
　　“什么？你要走？”江秋看他。
　　“我已留在阳间多时，只为见你一面，如今已找到，是该投胎去了。”陈砚把唇应在他的唇上，说道：“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总有一天，会想起，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由始至终，始终如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再见了，我的江秋。”陈砚慢慢的化作一缕烟，江秋脑袋里快要爆炸了，终于想起了他是谁，大声的喊道：“陈砚，陈砚！”可是，陈砚还是消失了，留下了他们俩的定情信物，唐秋倒在了地下，满脸都是泪痕。
　　第二天，唐秋发现自己不是躺在画室里，而是客房里，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很精致漂亮的砚台，唐秋拿起砚台，走出客栈，像没有发生过昨晚的事一样，走出了客栈。
　　唐秋没有改回原来的姓氏，还是姓唐，他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了，陈砚，他不能去改变什么，只能默默的把这名字埋在了心里。
　　一位老头路过他的身旁，嘴里始终念着一句话：“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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