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桑小槿

6、2010年除夕：

　　春节来临，家家户户门前挂着大大的红灯笼。郑冬源带着妻子儿子回了家。一进小村便听到了热热闹闹的声音。“噼啪噼啪”的炮竹也随着人流的吵闹融入了让这片喜庆的喧嚣之中。
　　“爹、娘，我回来了！”一进门，冬源便看见外甥们嘻嘻哈哈跑出来。
　　“舅舅，你回来啦？我们要红包。”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抓住郑冬源的裤子使劲摇晃的说到。
　　“好好好，我给你们红包。”郑冬源蹲了下来，摸了摸外甥的头，掏出红包派给外甥们。
　　“好了，你们几个别再玩了，回里屋去。”里屋出来一个老妇，头发长白，背有点驼。她招着手对着那几个作鸟兽散的孩子说。
　　“娘，没事儿。”郑冬源上前扶住母亲。“娘，这是你的孙子。”郑冬源指了指妻子怀里酣睡的婴儿。
　　“哟，是吗？”郑母一脸欣喜的上前抚了抚孙子，脸上的皱纹随着弯起的嘴角折叠了在一起。“这是你媳妇吧？”郑母打量了会眼前的女人，望向儿子。
　　“恩，他叫徐玲。”
　　“徐玲？”郑母提高了声调以表示她的怀疑？她拉着儿子的手进了屋里，瞧瞧的说：“儿啊，咋的她也叫许琳？不是不能够生的吗？”
　　“娘，徐玲是咱门同乡人。那个是姓许，不姓徐。同音罢了。”冬源笑笑的说。看来母亲不能忘掉两年前那些事。
　　“这样啊，我还犯嘀咕呢。正好，你爹也不用怀疑。赶快儿叫人进来，这大天的。”郑母推了推儿子。
　　这时正赶上徐玲走了进来：“娘，你也管不着和我见外，都是自己人不是吗？”
　　“是是是，自家人。你说我客气个啥劲儿？说罢便咯咯的笑了起来。
　　“爹呢？”郑冬源问。
　　“他在里屋呢，人老了。腿脚不方便。躺着呢，我去扶他出来。“说完她就进了里屋。“这几天我也忙，过年过节的。往年都有你姐帮，今年却倒了回来。你姐夫家没空，孩子们没人带也就过来了，怪辛苦的咧。”
　　郑冬源抬起头，四周看了看。这两年村子变化也挺大的，周围有的人也盖起了楼。周围看了看后，视野内出现了自家院子里的那棵果树。他指着那棵树对妻子说：“玲，你看那树儿。小时候我姐老爬上树给我摘果子吃，我娘老说一个女孩子家家，老上树。像个啥。每次我姐下来就瞪着我说‘都怪你’。”说着说着，郑冬源便痴痴地看着那棵树。
　　“冬源啊，你回来了是不？”旁边传来了父亲的声音，冬源转头一看。
　　母亲抚着一个佝偻的老人，步履蹒跚。苍白的头发毫无生气的耷拉在脑门上，脸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皱纹，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失了往日的生机。
　　顿时，母亲说：“老头子，你慢慢的走。别急！“
　　郑冬源的脑海中也随即掠过那一句话。姐姐的声音又浮现在脑海之中，她说：“冬源，慢慢的走。”
　　刹那间，昔日的云烟、苦难都由沉淀的回忆变回漂浮的片段。谁曾想，岁月竟沉沦的如此之快。
　　而今，所有昔日的泪水、笑声都销声匿迹于这春节的喧嚣声中。谁又曾想，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百年之后，有谁还会拾起曾经的旧事细细品味。
　　那些爱你的人，你爱的人，都由这时间的供水，冲刷的平淡。
　　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带着妹妹闯进了他母亲昔日的房间，男孩指着香炉上那张黑白照片说：“看，那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