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之旅》汎金

11、第 11 章

　　秋日的风吹过汪涵的脸颊，她与阮浩辰已经走向完全不同的生活轨迹。而他们之间的联系可以用汪涵抽屉里那厚厚的一打长途电话卡来计算。开始的时候，汪涵会在电话铃响了一声之后挂掉，然后回拨给他，她知道他刚到深圳手头很紧。那时她跟他讲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还有医学院里一些神秘惊悚的桥段，电话那头总是会传来他清澈爽朗的笑声。

　　后来，汪涵抽屉里的电话卡没有再增加，他开始用公司的电话打给她。

　　再后来，阮浩辰给汪涵寄来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并且为手机交了充足的话费，他开始滔滔不绝的对着电话那头的汪涵讲述他所见到的奇人奇事，达官显贵，汪涵在电话这头安静地听着，手里摆弄着那些用过的电话卡。

　　渐渐的，阮浩辰的电话越来越少了，汪涵打过去时经常无人接听，等他回过来已经半夜，汪涵怕影响宿舍其他人休息，只能披着大衣，站在走廊里瑟瑟发抖的听着他有一句没一句的醉话。

　　就这样，他们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通话时间也越来越短，汪涵经常思考她与阮浩辰之间的关系。他们是恋人吗？应该不是，他们从未对彼此明确表明过心意，最暧昧的话就是阮浩辰说过的那句“可能性”。他们是普通朋友吗？汪涵宿舍里的生日礼物，情人节礼物，五一节，国庆节甚至是儿童节礼物表明他们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朋友。每当汪涵快要被这种关系折磨的要发狂时，她便告诉自己，等待...

　　“我姐真傻，她怎么就不明白，等待和错过是一对孪生兄弟。”

　　一直到了汪涵读研二那年，半夜里的一通电话成为她和汪恺永生的噩梦。他们的父母周末去看望姐弟俩，晚上驾车回家，因为大雾，在高速公路上撞上了一辆大货车，当场车毁人亡。
　　姐弟俩在交通队抱头痛哭，人间惨剧，莫过如此。

　　保险公司的人走过来告诉他们，因为是他们父母的责任，保险公司不能赔付。

　　汪恺哭着说，“姐，我不念了，爸妈不在了，以后我供你读书。”

　　汪涵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说什么浑话，你能当一名律师是爸妈的心愿，我要你永远记住，你必须完成他们的心愿，别的事，有我在的一天都轮不到你来想！”

　　我转过头，看见汪恺眼眶泛红，我握紧了他的手，他含着泪笑着对我说，“都已经过去了，可现在回头看看，还是...，我姐真的很坚强。”

　　汪涵整理了父母留下的钱，计算着她和汪恺的开销，因为父母刚买了房子，积蓄已经花的差不多。她知道，剩下的那些钱，保障不了他们姐弟俩到能够自食其力那一天的生活。她不想卖房子，因为那是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是他们的家。于是，她开始找家教的工作来贴补生活。

　　一个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宿舍。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站在路灯下，他仿佛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如油画中的人物一样已经嵌入周围的景物之中。

　　汪涵一瞬间如堤坝垮塌般扑进阮浩辰的怀中。我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我怕汪恺难过，用了快进模式，只是后来他们去了餐馆，阮浩辰的肩头湿了一大块。

　　餐馆的灯光明亮了许多，却照出了阮浩辰愧疚的神情。许久，他开口，“我刚听说你家发生的事，是我不好，我最近太忙，都没有跟你通电话...”

　　“已经过去了，你知道，也改变不了...”汪涵哽咽。

　　“汪涵，对不起！”

　　“跟你有什么关系，干嘛说对不起。”

　　“我...我要结婚了。”

　　汪涵怔怔地望着他，半晌，两行眼泪落下，“恭喜你！”

　　“对不起！”

　　汪涵用纸巾擦干眼泪，可刚擦完，眼泪又不受控制的坠落，“干嘛要说对不起，好奇怪！”

　　两个人低着头坐在那里很久，汪涵确定自己的眼泪不会再流，方才抬起头，“你爱她吗？她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阮浩辰依旧低着头，“她，怀孕了，所以要马上结婚。我，我，我可能是爱她的吧，她，挺普通的，在电视台做编辑，没什么主见...”

　　汪涵不想再听下去了，她觉得自己的心漏了，血已经充斥了整个腹腔，她怕再听下去会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鲜血来。

　　“双喜临门啊，还要再恭喜你一次，祝福你们，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什么时候带你太太来这边玩我请你们吃饭。”汪涵起身准备离开。

　　阮浩辰拉住她的手，颤抖着将一张银行卡塞到汪涵手中，“这是我刚去深圳时就开始存的，为了你我的将来而存的，现在...这本来就是你的，请你收下，密码是你的生日。”

　　“混蛋，我姐应该用这张卡在他的脸上划下「负心人」三个字。”汪恺忿忿地说。

　　汪涵愣了一会，转过头深情地看着阮浩辰，“我收下，你会不会好过一点？”

　　阮浩辰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流着泪点了点头。

　　“好，我收下。”汪涵挣脱他的手，走出了餐馆。

　　汪涵一个人走在深夜无人的大街上，她感觉自己正走在一座死城之中，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看到前边一家24小时便利店。她走进去，买了一杯咖啡，大口喝了下去，店员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小姐，小心烫！”可是再烫的咖啡也温暖不了汪涵的心。她半天缓过神来，笑了笑，“有没有卖大一点的收纳箱？”

　　“不好意思，没有，不过有装货物的大纸箱，您需要吗？”

　　汪涵点了点头，“谢谢！”

　　回到宿舍，汪涵把所有和阮浩辰有关的东西都装到了这个纸箱里，包括电话和那些承载着甜蜜记忆的电话卡。

　　“我终于知道了我姐那个宝贝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了，搬家的时候，她抱着那个箱子紧张的要命。”汪恺叹了口气。

　　“看来你姐一直都没有放下阮浩辰，你看，无论是读博士期间还是出国那段时间，你姐总会不经意想起他。”

　　“初恋总是难忘的吧！”

　　“那你呢？”

　　“我什么，别瞎扯了，看看后来的事。”

　　我冲他笑了笑，他立刻警觉，“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偷窥，我饶不了你！”

　　“那我们现在在干嘛？”

　　“这个，不一样嘛。”

　　“好吧，那我会带着汪涵姐一起，公平！”

　　“你敢！”

　　初春的午后，汪涵一个人在商场的书店闲逛。一个稚气却又沉稳的声音传来，“有陈美琪的「足下的美丽」吗？”

　　汪涵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孩，十岁上下的样子，眉目间却是一种莫名的熟悉。

　　“是那个加拿大女作家的旅行日记吗？”工作人员一边敲着电脑查找。

　　小女孩点了点头。

　　“昨天最后一本已经卖完了，新书要下个月才到。”

　　小女孩一脸失望，汪涵走过去，“小姑娘，你是帮别人买的吗？”

　　小女孩没有理她，继续看着书架上的书。

　　汪涵笑了，“如果你不嫌弃是旧的，我那里有一本，已经看完了，可以送给你。”

　　小女孩这才抬起头，“我不介意，是我自己看，我可以跟你买。”

　　“你自己看？”汪涵很惊讶。

　　这时，一个熟悉而又低沉的声音，“艾米，买到了吗？”

　　“没货了，下个月才能到。”

　　“没关系，爸爸上网上帮你找找。”

　　“网上没有卖的，那本书只授权这间书店有售。不过，这个阿姨说可以把她的让给我。”

　　阮浩辰抬起头，刚想说谢谢，看见汪涵正呆呆的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