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小一念 元一念自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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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念自幼就同爷爷一起生活，他不曾见过自己的爹娘，在同龄孩子嘲笑自己是个没娘亲没爹疼的孩子时，小一念也曾揉着被泪水充盈的眼眶哽咽地问过爷爷“念儿的爹爹和娘亲，是不是不要念儿了。”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可爱极了。
每到这时候元老爷子都会摸着他的头安抚道“念儿乖，念儿乖，念儿的爹娘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们不是不要念儿了，只是无法陪在念儿身边。”
“很远很远是有多远？就像念儿和月儿那么远吗？”指着窗外高高挂着的月亮，小一念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
“嗯，是呀，就像念儿和月儿那么远，如果念儿想爹娘了，就看看月儿吧。”
“那爹爹和娘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念儿”
“很快的，等到念儿成大懂事了，念儿的爹娘就回来了。”
“那念儿要早点长大懂事，等爹爹娘亲回来抱念儿。今天念儿又看见阿羽的爹爹抱着阿羽去买糖葫芦了，念儿也想要抱抱…还有…还有…甜甜的糖葫芦…甜甜的…好吃…”小念儿嘀咕着睡着了，眼角的泪水在月儿的照映下一闪一闪的，可美了。
元老爷子怜惜地看着睡熟中的孩童，轻轻拂去那泪珠，却发现越来越多的泪水从自己的眼眶中跑出，糊了视线，赶忙用手背胡乱擦去。轻轻叹了口气，这可怜的孩子。
在小一念七岁那年的清明节，元爷爷第一次领着小孙儿去万坟山为儿子儿媳扫墓。
在路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的小一念左蹦蹦右跳跳的，一会儿摘上两朵小花，一会儿跑到草垛里滚两圈。这上蹿下跳的，可让元爷爷的心脏不得安宁啊，生怕自己的宝贝孙儿一不小心蹭哪去了。忙拉住小一念的小嫩手，牵着他径直往坟地走去。
“爷爷，我们到山上去干什么啊，阿羽说他爹跟他说过不能随便跑到这边的山上玩的，说什么有专吃小孩的鬼，爷爷，真的有鬼吗？他会不会吃我？爷爷，爷爷，我怕疼，我不要鬼吃我。”小一念凑紧爷爷小声说道，边说还边睁大水灵灵的大眼，骨碌骨碌的往四周瞧，生怕从哪窜出个什么咬了他。
元老爷子听了，低头笑着摸摸自家傻孙儿的头，“念儿，这世上并没有什么鬼怪说的，更不会有什么吃小孩的鬼，这些都是大人编的故事，专门吓不乖的娃娃的，念儿不怕，不怕”，说着抬头望向远方，“今儿，我们是来看念儿的爹爹和娘亲的……”
“真的？我们是来看爹爹和娘亲的？好啊好啊，看爹爹娘亲喔，喔……喔……。”小念儿拍着小手欢呼道。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来山上看爹爹娘亲，爹爹娘亲不回家吗？”欢呼片刻后，想到什么的小念儿歪着头啃着手指问爷爷。
“因为啊，因为念儿的爹爹和娘亲……等念儿长大就会明白了。”
“那爷爷快给念儿找个小娘子，念儿就长大了。”
“什么小娘子？”
“巷口油铺家的明浩哥今年13岁就娶小娘子了，阿羽说明浩哥跟我们不一样了，已经是个跟他爹爹一样的男人了，是个大人了。所以念儿也要个小娘子，这样念儿也就是个大人了，就什么都懂了，嘿嘿。”傻念儿一脸天真的对着爷爷说道。
“……”
他哪知道明浩打出娘胎后就体弱多病，他爹娘到处寻医问药的，但一直不见好。最后一个算命的除了个主意，娶个娘子冲冲喜，所以这才十三岁不到就娶亲了。
爷孙两说着说着就到目的地。元老爷子把手里提的小篮子放下，从篮子里取出一把小镰刀，围着儿子儿媳的坟清理长的茂盛的杂草。
“爷爷，你在做什么？爹爹娘亲呢，在哪啊？我为什么没看到他们？爷爷。”从刚才开始就东张西望寻找爹娘的小念儿开口问道。
过了一会儿，觉得清理的差不多的元老爷子，拿出祭品摆在坟前，点了蜡烛，焚了香，拉着一脸懵懂的元一念指着小坟包，“来，念儿，先拜见你爹娘。”
一念顺着爷爷指的反向看去，“在哪？爹爹娘亲在哪？”
“就在那里。”爷爷把小念儿拉近坟包，说道。
“……”小念儿眨眨眼不解道，“爹爹…娘亲，爷爷，爹爹娘亲在这块大石头下面？在这下面玩什么？爹爹娘亲，我是念儿，你们听到没有，念儿来看你们了，快出来，陪念儿玩，爹爹…娘亲，为什么不见念儿，念儿想抱抱。呜…呜…呜…呜…”瘪瘪嘴，委屈的泪水顺着面颊不断往下落。
在一旁用袖子偷偷自己眼角泪花的元老爷子听到宝贝孙儿哭后，连忙抱着他，用手背轻轻擦着孙儿面颊的泪珠，安慰着“念儿乖，念儿乖，不哭，乖，不哭哈，你爹爹和娘亲一定不希望看到念儿哭得跟小花猫似的，来擦干眼泪，祭拜你爹你娘先。”
“嗯。”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绿树浓荫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掺淡万里凝”
……
随着春夏秋冬一遍一遍的重复着，元老爷子脸上的纹路愈来愈多，小一念也在慢慢地成长。依靠着爹娘去世后留下的钱财，日子虽过得清贫，但一念和元老爷子却很满足。
这几年，元老爷子的身子骨愈来愈差了，眼神也渐渐不好了。上次，老爷子看到水缸里没水了，就想着到院子里的古井提水。元老爷子也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利索，就小半桶小半桶的提。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井边长着青苔的石板上摔了一跤，元老爷子当时就晕过去了。等到一念从私塾放学回来都过了1个时辰了。
回到家的一念发现自己的爷爷躺在井边，不管他怎么喊都一动不动时，惊慌失措的他失声大哭，这哭喊声惊动了周边的邻居，大家赶忙七手八脚地把老爷子抬进屋里，并请了大夫开了药方，抓了药，煮了药，喂元老爷子喝了药。忙了大半天，元老爷子终于醒过来了。
坐在床边的一念赶忙抓着爷爷的手，唤着“爷爷，爷爷，好点了没？要不要喝水？”
元老爷子轻拍着一念的手，摇摇头。“让你们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老头子越来越不中用了，唉！”
“元老爷子，您这说的什么话啊，这都街坊四邻的，况且一念又还小，您这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们能不帮吗？”郑大叔轻轻地拍着一念的肩膀说到。
“就是就是，大家都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就这点事还说什么好意思不好意思的，以后啊，您如果要提水啊，搬重物什么的，您就跟我们说，我们来做。”其他街坊邻居附和道。
“这，我老头子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好啊……”说着，元老爷子的眼泪又控制不住掉下来了，一念拿着手帕替爷爷擦干泪珠。
“好了，您老就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等到人都走光后，元老爷子轻抚着一念担忧的脸庞，刻满皱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怜惜与无奈，“等我死后，这孩子该怎么办啊”想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怎么了，爷爷？怎么又哭了？别哭了，是不是摔着的地方疼了，我给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一念慌张地拿着手帕帮爷爷擦眼泪，自己的眼眶也红红的，酸酸的。但就是忍住不让眼泪跑出来，因为他怕爷爷看了会更难过，所以，要忍住！
这日,元一念从药店帮爷爷买完药走在回家的路上,低着脑袋瓜想着大夫嘱咐在煎药时要注意的事项。突地一只手拍着他的肩,一回头就看到郑羽那张大脸顶在自己面前,吓得元一念忙后退好几步。
“做什么呢你，想吓死人啊！”拍拍心口，元一念吼道。
“嘿嘿，这不叫你，你没听见嘛，别生气哈。”知道吓着人的郑羽憨笑着讨好。
元一念看着他那装谄媚的摸样，没憋住，哧笑着“有什么事快说，我还得回家帮爷爷做饭煎药呢！”
“嗯…嗯…是这样的啦,你也知道明天是乞巧节，我和大胖他们约好晚饭后去逛花市，你也一起吧。”
“不去，太闹。”说着往自家方向走去。
郑羽忙快步赶上，“去吧，去吧，我跟你说那可好玩了，听说有从北方来的杂戏班子，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元一念无动于衷。
“好一念，你就去吧，你不去，玉祁肯定也不会去的，玉祁不去，若如也不去的，你知道的如果若如不去，那我可怎么办啊，所以…好一念，你就可怜可怜我,去吧，去吧,一念，一念……”郑羽拉住一念，脚尖在地上不停的磨着。
瞧那在同龄人里也算“高大威武”的郑羽扭捏的样，一念忍俊不禁。
“好啦，好啦，怕你了，我去行了吧。不过阿羽，一定不能玩得太晚，爷爷会担心的！”一念边扒拉开郑羽抓着自己手臂的爪子边无奈道。
“好好好，嘿嘿，一念，只要你肯去就行。那…你说明天我穿什么好呢，对了对了…还有还有啊，明天我给若如买糖葫芦她会不会喜欢啊，要不还是买盏花灯吧。你说这还怪紧张的呢,嘿嘿…咦…喂，喂，一念一念，你等等我啊！”郑羽对着越走越快的元一念喊道。
注:“束发之年”：男子十六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小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