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守护者》柯莱夏

21、chapter20

　　我们原是神灵，气质轻清，现在破败到穷途末路，但因为我们还留有不可战胜的心志和精神，不久将元气大振。虽然黑暗驱走我们的全部光辉，无尽的悲惨吞噬了我的快乐，可是我们的征服者。
　　——《失乐园》
　　亚巴顿从昏迷中醒过来，他颤颤巍巍的扶着桌子站起身，身体虽然虚弱，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他笑了，他知道纲吉是不会抛弃他的，在天界，路西斐尔是唯一一个不会对他露出那样眼神的天使，夹杂着厌恶与骄傲的眼神。
　　“我的名字亚巴顿的字面意思是‘毁灭之地’或者‘死亡之地’，怎么会有天使取这样的名字啊！我也不知道我父为什么会赐予这样的名字给我呐，我应该知道的，他不爱我。”亚巴顿有些摇晃的走向纲吉，抬着头，碧绿的眸子，盈盈如水。“纲吉，你一定要爱我啊。”
　　因为我是看守天使，仅存的看守天使。只为你活着的看守天使。
　　“你们的罪无法被饶恕。”我们的父这么说道，雪白的审判大教堂，他就站在那最高处，一袭白衣，四周的光太过于耀眼，没有办法看清他的容貌。
　　我是不属于天国九阶天使之序的第十阶天使，最低贱的天使，没有资格生活在天界，只能在人间游荡。“我们犯下了什么罪？”我们不是为了神你所制造的人类服务才被创造出来的吗？
　　“你们放弃职责，投入女人的怀抱，生下邪恶的巨人，并妄想将所有的知识和技能传授给人类。”指责的声音此起彼伏，我有申诉的权利吗？你们可以闭嘴吗！
　　让我活下来只是为了接受这样毫无意义的审判吗？干脆杀掉我，让看守天使死绝了多好！
　　“他还只是个孩子，神。”巨大的翅膀在我的面前张开，将我挡在了身后。
　　“路西斐尔天使长，你这是在藐视天国的审判吗？”位居次位的长老厉声责问！这帮居住在恒星天的老家伙，路西斐尔皱了皱眉。
　　他恭敬地低下头，“神，你知道我不敢的。”
　　我从来见过这么漂亮的天使，即使天使们都是以美貌著称，也没有人可以和他媲美，纵然低垂着眉，一副谦恭的模样，他的高贵与圣洁也丝毫不减。这就是有着“明亮之星，早晨之子”的天国副君。
　　最后的最后，我被关押在第五天——火星天的北部，那里一片荒凉并设有天使监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砾。
　　“其实我觉得看守天使们没有做错呢。”你这样说道，嗓音温柔到不可思议，“可是神觉得你们错了，我也没有办法。”
　　“爱上一个人是谁也无法阻止的，爱上了人类的看守天使明明什么错也没有啊。”
　　“神不是爱着亚当的子孙们的吗？明明赐予了他们那么多的福泽，为什么会因为你们教与他们知识而勃然大怒呢？”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呢，我只是个再卑贱不过的天使了。
　　“亚巴顿是个非常非常可爱的孩子呢，要多笑一笑才好呢，你看，我给你带来的玩偶，是个兔子哦！”纯白的毛色，却有着骇人的猩红眼眸。
　　“亚巴顿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天使呢。”
　　对于一个关在监狱里的家伙，你跟我说什么以后啊。“我会把你救出来的，你只是个孩子，没必要为了不属于你的罪而被永世关在这里，你是个好孩子啊。”
　　我是一个好孩子，所以你来陪我，来到这荒凉的火星天，如果我一直是个好孩子，你会不会一直一直陪我呢？为了你，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黑暗掩藏起来，一直一直做一个好孩子。只要不长大，只要一直维持着孩子的模样，只要一直乖乖的，你是不是就不会不管我，因为我是个好孩子。
　　可是为什么呢？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火的洪流肆虐整个天界，悲风弥漫，缥纱无垠，“路西斐尔大人叛变了！”
　　因为我还是个孩子，所以什么也不跟我说？！因为我还是个孩子，什么忙也帮不上？！
　　才不会的，我是很厉害的啊，路西斐尔。
　　所以不管去哪里都带上我吧！
　　我看着浑身火焰的他摔了下去，神坐在他的御座上，面无表情，黄道十二宫的长老围绕在他的身侧。
　　“路西斐尔，身为天国的副君，竟率领你的天使军团叛变，身为神之子，竟妄图与神分庭抗礼！”
　　“觊觎神的宝座！罪不可恕！！！”
　　他从那至高天上摔了下去，这个敢于挑战神的权威的天使摔了下去。
　　无数的天使开始坠落，他们奋战了三天三夜却依旧输掉了这场战争，永燃的硫磺，不灭的火焰朝他们滚滚而来，毁去他们光辉的容颜，焚烧他们洁白的翅膀。
　　“你要追随他，这个叛逆者吗，亚巴顿？”神的语气平静，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变的不是他最疼爱的孩子，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的名字有着破坏、灭亡、废墟、墓、冥界、死的意思，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你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会做出什么选择了，是不是？”我向后退了一步，“这里是至高天，这里是无尘的天界，像我这样充满着绝望的不详的家伙，真是一点都不适合呆在这里。”
　　我掉了下去，我追随着你，堕入地狱，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住在永恒的乐土，身披无比光辉，比星辰还要夺目的你为什么会背弃神明。
　　我仰着头看着神，神说：“我是阿拉法，我是俄梅戛，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
　　我笑了，明明是连臣子背叛都没察觉的傻瓜。
　　下坠了整整九天九夜，一直坠到地狱的最底层，这里爱与希望从来不存在，这里是黑暗与绝望的乐园。远离光明，可是没有关系，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亚巴顿扯住纲吉的袖子，“我们只有你。”他的怀中依然抱着那个兔子布偶，“不要离开我们。”
　　风吹起白色的窗帘，纲吉伸出手摸了摸亚巴顿柔顺的头发，他抬眼与艾德里安对视，“艾德里安，我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