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朝事）紫禁之巅》十字堇

6、肆 兄弟（胤礽）

　　胤礽自冥界回了瑶光宫后，一直是恍恍惚惚的。
　　脑海中只回荡着冥界忘川的那句话，“晚了……”那极其平淡地语气，几乎成了胤礽的梦魇！
　　晚了，什么晚了？
　　富丽堂皇的瑶光宫，此时在胤礽看来却是满满的讽刺。宫殿的主人不在啊！
　　胤礽握紧了自己的鞭子，努力地压制自己的怒火，逼迫自己不往德妃的脸上甩！
　　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包衣奴才！
　　胤禩立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是知道的，皇父，不过把他当成一杆枪，一个宣泄口罢了，关爱什么的，全是扯淡！你见过一个生前把儿子批得体无完肤的父亲，死后殷勤问候吗？可笑，他如今才看清这一点！不过是做给皇玛法，乌库玛法看罢了……他连一个辛者库贱妇所出的儿子都疼爱有加，比他们好多了不是吗？！胤禩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他原来一直以为皇父是真的原谅他了，直到四哥真实身份出现，那个人才露出本来面目，不过利用罢了。他本就聪慧，希望用才华和实力打败太子和老四。
　　胤禩莫名地瞟了眼还在话语中挖坑的德妃，其实，他比四哥幸福多了不是吗！至少额娘是一心一意为着他的！哪像这一位，恨不得对方死！这对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胤礽蓦地转身，摔门离开。
　　“保成，你怎么回事？！”胤褆虽然对胤礽看不顺眼，那也是不满对方比自己小，却是一落地就成了太子，现在皇位都没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皇父的脸色不太好……”
　　“哼！都把自己儿子逼死了，他会有什么好脸色！”胤礽冷笑道，“连老八都看出德妃不对头，也就只有他还傻瓜一样相信那个女人！”
　　“德妃怎么说，都是老四的额娘！”胤褆无奈道。
　　“额娘……她也配！不过一个包衣奴才！老头子自己从小没有亲娘，就相信所谓的母爱吗？”胤礽是康熙教养出来的，自然知道康熙的想法。
　　“保成，你冷静点，你想嚷嚷得整个宫殿的人都知道老四和自己额娘不和吗？”就算这件事众人皆知，你做事也得留点余地啊！胤褆有些恼火，“我知道你对老四……但你也别激动啊！”他是在看到毓庆宫里那些貌美侍女和清秀小倌才看出胤礽的小心思的，本来想秘密报给皇父的，无论是太子还是老四，除了谁对他都有好处。可偏偏，不久，皇父就带了一堆皇子去了蒙古，然后小十八就在途中病死，太子帐殿夜警，一废太子了，他当时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等到一起圈了才想起来，呃，可惜也没什么用了。
　　“额娘？！德妃她……不是小四的亲额娘！”胤礽完全忘了自己当时答应了胤禛要为这件事保密了。
　　“啥？”胤褆呆了。
　　“哐当——”
　　“谁？！”两人立刻反应过来，到了门口，“老……老十三，你听见了……”
　　胤祥呆呆的，“我以前还奇怪，明明是母子，为什么德妃母从来不在乎四哥，甚至对四哥下毒……现在我知道了……”胤祥捂着自己的脸，“你说，四哥要是知道，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傻……”
　　“禛儿，他知道。”胤礽的思绪飞回了那一年。
　　雍正元年四月。咸安宫。
　　胤礽刚刚准备上榻。却有小厮报，皇帝过来了。
　　小厮那话才刚说完，就有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人闯了进来，身后，没有一个人。一个皇帝一个侍卫宫人都不带，闯入前朝废太子所圈尽的地方……是他疯了，还是对方疯了？
　　胤礽再次看了看门口，怀疑道，老十三那条小尾巴，怎么会放着他的四哥一个人闯入咸安宫？
　　“臣恭请圣安。”
　　“二哥。”
　　胤禛突然开口，可惜所说的话，吓了胤礽一跳，他的禛儿，自佟妃母过世后，就不曾叫过他这个称谓了。胤礽自嘲一笑，呵，也难怪，那个时候毕竟是他在对方最难过的时候离了他……
　　“臣不敢。”君臣有别，如今的他可不能坏了规矩。
　　“二哥，今夜无君臣，”胤禛皱了皱眉，他不喜欢二哥这般，他的二哥，应该是嚣张的，而不是战战兢兢地，“我带了美酒来，今夜不醉不归。”
　　所谓，酒后吐真言。胤礽很明显地感觉到胤禛的心情很差。自从皇父那句“喜怒不定”后，这样明显的情感起伏真的很难得。
　　“二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傻……”胤礽和胤禛一同长大，什么寡言少语，冷心冷情，全是胡扯，这人，本质上，就是个话唠！
　　“我早该察觉到的，她从来不关心我的死活不是吗？从来都希望我去死的不是吗？”胤禛一打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了。“可笑我捧着一颗真心给她，她回我道道伤口。原来，竟是个冒牌货……呵呵，一个冒牌货……”
　　一杯杯酒不断往下灌，看得胤礽一愣一愣地，是请他来喝酒的吗？请他来看人喝酒吧！这一杯杯的，那个可是陈年的清酿，后劲大着呢！这人是忘了他天生弱症，不能多喝酒吧！
　　胤礽此时也不管什么君臣有别了！一把夺过对方的酒杯，却不想，这人紧抓着那酒杯，突然被夺，又失了平衡，整个人就扎进了他的怀里。
　　投怀送抱啊！这是胤礽的第一反应，然后整个人抑郁了，禛儿，你要是早个二十年投怀送抱，二哥一定很高兴的。可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啊！
　　“额娘，额娘……佟额娘……”胤禛寻到了一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喃喃道，满满的悲伤，胤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前襟湿了。
　　胤礽沉默了，他很清楚，能让胤禛如此的只有佟妃母，那么根据这人的前言，胤礽似乎想到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禛儿，你的额娘是谁？”
　　“佟额娘……乌库玛玛把我……给了德妃……”虽然只是小小声的呢喃，胤礽还是听清楚了，将事情串了起来，胤礽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说同情，他没资格，想也知道乌库玛玛这么做是为了谁！可惜，他最后，还是没做好！
　　如果他即位，此举有利于他的统治，偏偏他没有上台，上台的是禛儿，而太后却不是亲额娘！否则，佟妃母就是第一位母后皇太后和圣母皇太后合二为一的太后！
　　胤禛或许是因为找到了依靠，很熟悉，也很温暖，他累了很久，从德妃那离开后，他下意识地来到了二哥所在的咸安宫。或许，潜意识里，二哥，一直是他的依靠，从没有改变过……
　　更是难得放纵自己，从来没有醉过酒的人，倒是没有发酒疯的，偏偏……似乎是对此很满意似的，在胤礽的怀里蹭了蹭。
　　当多年守候的心上人，在自己怀里，甚至无意识地勾引时，嘿嘿，圣人都不一定能忍住啊！胤礽尴尬地发现……他硬了……
　　胤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养心殿，苏培盛在床边候着。可是，他明明记得，他好像昨晚找了二哥……头好痛……醉酒的感觉真不好……
　　“怎么回事？”
　　“皇上，您昨晚醉了，是先帝二阿哥派人通知了值班的怡亲王，将您带回来的……”
　　“哦……”胤禛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唇，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嘴唇有些痛，被虫子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