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楼系列》花轩

2、秦淮若梦 素素的故事

　　她在秦淮河上的花船一待就是三年，其实她的任务早就可以完成，可是不知为何，她竟是不想早早离开。
　　金陵秦淮上的花船，素来是金陵最纸醉金迷的地方。她叫素素，是金陵秦淮河上最大花船的名妓，亦是细雨楼数一数二的暗子。
　　“素素，齐公子来找你啦！”妈妈的声音从帘外传来，素素有些敛起裙摆，坐在美人靠上，面朝内，不去看他。
　　“素素。”齐公子行至帘外，却又停住脚步，只轻声唤着。听着他的声音，素素只觉心中一软，便再也生不出气来。秦淮河三年，不觉间，她亦沾上这些小女儿的习气。
　　“齐公子请进吧。”虽是已经不怪他，可她仍然冷这面，淡淡的言语。
　　素素低垂着皓首不去看他，随着一阵掀开珠帘的细碎声和走动间衣料摩擦的细琐声，眼前呈现一双灰白色的锦靴。
　　“素素……”他欲言又止，素素不由心底暗叹，他素来就是这般小心翼翼，令她觉得不安。她抬头望向他，唇角带笑，“没事，我不怪你。”我又如何能怪你呢，我本身，比你还要身不由己。
　　他欣喜，道：“素素你不怪我就好。”她莞尔，又有些忧心，这样的小孩脾气，是否真的值得自己为他……
　　可是，来不及等素素想清楚。
　　几天后，妈妈说，有个姑娘找她。这秦淮花船，来找她的姑娘，是谁？
　　“是你！”看到来人，素素有些诧异，也有点惊慌，组织上发现她的故意拖延了吗？
　　果然，只听那女子说，“你在秦淮待的时间有些长了，上面说，速战速决。”
　　素素低头，低垂眼帘，欠身行礼，低声道：“素素知道了。”
　　那女子正待开口，只听妈妈喊：“素素，又有位姑娘来找你。”素素和女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诧异和疑问。那女子看了素素一眼，三两步躲到素素的床帏后方。
　　“素素。”掀开帘子进来的分明是摘月楼已逝的头牌白语絮，素素诧异着，不知她怎么会来找自己。“我便要离开金陵了。”白语絮走到窗前，看着秦淮河的汤汤流水，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三分悲戚，六分怅然若失。
　　她转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素素，“来金陵两个月了。”她疾行几步，站到素素跟前，“素素，你是否也……”素素慌忙打断她的话语，这屋子里还有他人，有些话，怎么敢让组织上知道。“语儿，恭喜你任务完成，之可惜我的任务繁琐，不能早早回组织。”
　　“你……”白语絮欲言又止，终究罢了，长叹一声，“他日，长安见吧。”素素含笑应了，目送她离去。语絮的这番话，让她突然明白，有些事情，终究不可得，何况是她们这种人。罢了罢了，放手吧。
　　先前那女子从床帏后出来，又嘱咐了一句，担心又有人来，便自行离去了。
　　“妈妈。”望着女子行远，素素喊了一声。“诶，素素姑娘，有什么吩咐？”妈妈笑的灿烂的像一朵花。“妈妈，以后齐公子来了便不让进了。”素素淡淡的说道，惊得妈妈以为自己听错了。
　　之后几日，齐公子再来，终不得见素素。后来，听闻金陵一批高官因为贪污受贿落网。再后来，听闻秦淮最大的花船名妓素素姑娘酒后失足落水，可怜一个美貌如花的女子，打捞起来的时候，已经面目腐烂，不堪入目。
　　齐公子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久，便病了，药石无医，不几日也追随素素去了。
　　素素脱身离去的那一天，金陵还是那样的繁华，秦淮依旧灯红酒绿。她留恋着这个自己带了三年的地方。
　　金陵的繁华，不知令多少人沉迷与此。贪官污吏亦是多如繁星，只是官官相护，又牵扯甚大，所以素素在金陵待了三年，才将所有证据收集齐全。只是……
　　素素最后回首，秦淮河已经看不见了，一滴清泪缓缓自面上划过。不知她是否也是沉溺与这繁华都城中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