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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全》番外 梦境 “先生,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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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是您点的Espreeso。”漂亮的女服务员放下咖啡,看向凝望窗外的男人,脸上浮起淡淡的晕红,“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吗?”
“谢谢,不用了。”男人转过头,那实在是张充满了古典美的面孔,线条优美而上挑的凤眼,漆黑温润的瞳孔,挺直的鼻梁与削薄的唇,尽管眼角已出现了细细的皱纹,也只是为这稍显凌厉的轮廓增添了些许柔和与恬静。
“您很喜欢Espreeso呢,每次来都只是点这个。”
“习惯了而已。”男人的视线扫在咖啡上,袅袅的热气浮动在他眼前,在长睫上凝成潮湿的触感。他的手贴着杯壁,慢慢的摩挲。
好暖和。
那个人的手总是冰冷的,所以无论春夏秋冬都戴着手套,云雀不喜欢那样累赘的东西,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骸就会脱下一只手套给他,而两个人光裸的两只手,则交握在一起。
也许是风太冷,骸握住他的手很温暖。
“刚刚点了杯Espreeso,”骸眨眨眼,有点调皮,有点撒娇,“为了你特意焐暖的,小麻雀有没有好感动?”
自己总是一拐子挥过去,来掩饰颊边不由自主蔓延的热度。
骸走的时候,把轮回的钥匙放在他掌心,骸的手很暖。
他带着一个人的冰冷,去了轮回的尽头,而他留给自己的记忆,到最后都是暖的。
云雀握紧了手中的杯子,握到手指都有了青白的痛意。二十五年的时光很长,长到彭格列早已更新换代,长到新型的武器与制度取代了他们昔日的荣光,长到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们化作一抔黄土,长到他在这茫茫的人间颠沛流离,却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个人手心的温度。
你到底在哪里啊?
希望与失望一次次的的撕裂假装愈合的伤口,纵然放在左胸口袋里的玻璃瓶硌在心口,他也不愿承认骸早已彻底离开了他。
“你是个笨蛋,骸。”他喃喃自语,声音苦涩而温柔,“我的自由不是你能给的。”
只要我还爱你,我就不可能自由。
放下已经凉透的咖啡,云雀站起身,一阵强烈的头痛与眩晕突然席卷了他的感官,他身子晃了晃,一头栽倒下去。
“是脑癌。”夏马尔点燃一根烟,乱糟糟的额发掩不住他紧锁的眉头,“已经到晚期了。”
“怎么会。。。”库洛姆怔怔的看向昏迷的人。云雀躺在病床上,胸口急促的起伏着,他的骄傲,他的坚忍,他的睥睨众生他的王者风范似乎都集中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瞳孔里,一旦闭上双眼,那张苍白的脸简直孱弱的让人心惊。
“那云雀前辈他。。。还有多少时间?”泽田的声音满是疲惫。山本旧伤发作,顽强的坚持了三年还是撒手人寰,狱寺前天主持他的葬礼,第二天就毫不犹豫的吞枪自尽,守护者们七零八落,而现在云雀的噩耗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疗养的话大概还有五个月吧。”夏马尔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孩子一辈的人纷纷死在自己前面绝不是件好受的事情。
“不会的。”
库洛姆含着眼泪,“云雀大人他要走了。”
她纤细的手抚上云雀紧紧护住左胸的右手,云雀昏倒的瞬间本能的护住了骸的眼睛,即使在忍受巨大疼痛的同时也没有松手。“他撑不住了,他一个人忍受了这么多年,他活的太苦了。”
黑暗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在其中沉沉浮浮,奇异的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浓浓的倦怠感。
好累啊。
好想就这么睡下去,不再思考,不再想念,不再寻找。
云雀迷迷糊糊的这么想着,几乎要闭上双眼,可是一缕针刺般的执念始终缠绕着他的心,让他不甘心就这么堕入长眠。
我还没有。。。
还没有。。。
再见他一面。
黑暗忽然消失了,刺眼的光芒让云雀不禁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的时候,自己已身在那座熟悉的墓园。
云雀发现自己可以活动了,他沿着小径向前走,很快就找到了骸的墓碑。
当年他把骸的尸体埋在犬和千种的旁边,那时犬和千种的墓上已经长满了离离的芳草,骸的还只是光秃秃的一片,而现在,他们的墓碑都被葱茏的绿意掩盖,像是结束,亦像是开始。
云雀俯下身,他凝视着墓碑上黑白的照片,那是二十五岁的六道骸,笑容邪魅,意气风发。
“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云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圈却是通红,“你赢了,我真的找不动了。”他坐下来,背靠着骸的墓碑,闭上眼,“所以算是我求你,”
“来见我一面吧。”
瑟瑟的秋风吹过满园的红枫,发出沙沙的响声,鲜红的枫叶落在云雀身上,他的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泪来。
一双手忽然伸出来,为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红叶。云雀惊醒般睁开眼,那个与照片上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他面前,湛蓝的双眼有些困惑,却坚定的凝视着他。
云雀睁大了眼,他努力的抬起疲软的右臂,想要抓住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立刻把手覆上他的掌心,熟悉的暖意让他的手止不住颤抖,喉咙里充斥着破碎的哽咽。
“骸。。。”视线开始模糊,渐明渐暗的光影中,他看到二十五岁的六道骸一脸焦急,他像是在喊些什么,但是自己什么都听不清。
他握紧那只手,慢慢绽放出一个微笑,他的笑容那么美,像是午夜的优昙,一生只开一次的绚烂。
终于,终于,
见到你了,骸。
床头的仪器发出刺耳的响声,泽田和库洛姆急忙赶回病房,却看到心电图上已显示成一条直线。
云雀闭着双眼,脸上带着柔和而满足的笑意,像做了个特别美的梦。
“一定是骸大人,是骸大人来带他走了。”库洛姆泪中带笑,将那只玻璃瓶轻轻抽出来,放在云雀的手心。她闭上双眼,默默祈祷着,
骸大人,云雀大人,
请在那一个世界里幸福吧。
窗外树下的阴影里,弗兰握紧手中的一片红叶,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