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机巧应对终化险（一） 刑部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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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公堂
刑部尚书秦仕泓着一身紫色圆领官袍，头戴进贤冠，脚穿黑缎方口靴，正襟端坐在刑部公堂首座之上。在他左侧位上坐的是当朝丞相柳慕云，同样是一身紫袍，不怒自威。
刘武一瘸一拐地带着安逸侯夫妇来到堂下。“大人，安逸侯夫妇带到。”
在他们来刑部之前，早有小吏将方才在安逸侯府的发生事一一回了柳慕云和秦仕泓。柳慕云看着堂下此刻依然波澜不惊的伊文昊，再看看灰头土脸，额头还在淌着血的刘武，脸色黯了黯。“哼！”
秦仕泓怎会不知柳慕云的想法。这安逸侯虽然在教训刘武的时候明着处处维护他与丞相，可谁都知道这是在暗讽刑部衙门助纣为虐，也就是指着鼻子骂了自己。可即便如此，现在也还不是可以对安逸侯动怒的时候。这刘武也着实是不争气，白费了自己的一番栽培。
“来人，将这个目中无人的糊涂东西给我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
随着尚书大人的一声令下，刘武立刻就被两旁的官差拖了出去。他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认栽。当板子一下下打在身上时，他暗自咬牙：伊文昊啊伊文昊，这个梁子，咱们是结定了！
而另一边，安亦珺吩咐府里的丫鬟和下人们即刻出府，让他们悄悄地将“安逸侯夫妇雪天收留灾民，却被刑部以通贩卖国的罪名带走夜审”的消息传出去。
得到消息的百姓们无不奔走相告，一时间，人群从四面八方涌向刑部衙门，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尔玉看着公堂外聚集的百姓越来越多，眼上的笑意也是越来越浓。不论这些人围观是出于何种目的，至少这个案件如今可以说已经轰动了全京城。这是她所希望的。
柳慕云深色的眸子沉了沉：看来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
秦仕泓一拍惊堂木，“升堂！”。
原本熙熙攘攘的百姓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今日刑部要审的，是安逸侯夫人萧尔玉勾结北尨一案。因案件情节严重，且又牵涉萧府和安逸侯府，本官为示公允，故特请柳丞一同审理此案。相信此案今日定会有个圆满解决。夫人，公堂之上，请恕本宫只能公事公办，得罪之处，还望见谅。”秦仕泓冠冕堂皇的一番言辞，标榜着自己是何等的良苦用心。
萧尔玉微微点了点头，并不打算接他的话。
“萧尔玉，本相问你，今日你是否假借收留乞丐之名，将一北尨奸细藏匿在萧府之中？”柳慕云率先开口。
开门见山？这柳慕云行事果然雷厉。只可惜，她萧尔玉也不是那任人鱼肉之人。佯装花容失色，萧尔玉跪地辩解：“丞相大人明鉴，尔玉今日的确是将一群饥寒交迫的麟州难民收留在了萧府。却不曾藏匿过北尨奸细。”
“本官就知你不会轻易认罪。来人，带疑犯上堂！”秦仕泓一脸严肃地说。
不一会儿，两名官差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到了公堂。
伊文昊看了眼那人的脸后不动声色地向萧尔玉递过去一个眼神。萧尔玉会意，笑了笑，示意他不必担心。
这人表面上被打的浑身是血，似是受了极大的酷刑。可精明如萧尔玉，怎会不知这些其实都不过是普通鞭伤罢了。看来这人跟某些人好像有点渊源呢。
秦仕泓问他：“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扎那克。”
这人虽然只说了短短三个字，但他那明显有别于中原人的性名和异常生硬的口音，还是一字不漏地落到了众人耳中。门口的百姓纷纷议论开来：
“听见没，听见没，扎那克！这名一听就不是中原人。”
“可不是嘛，肯定是北尨的奸细。”
“听说他是在萧府被抓的呢。”
“难道真是安逸侯夫人藏起来的？”
……
看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秦仕泓这才缓缓地拍下了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任凭这惊堂木声音再大，也隐不去秦仕泓的洋洋得意。
柳慕云见伊文昊仍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不由地皱了皱眉。他到底是真的对萧尔玉不在意呢，还是另有安排？
“扎那克，还不快把刚才在大牢里对本相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柳慕云又问萧尔玉，“萧尔玉，你若心中坦荡，便由你来记录他的供词，你可能做到啊？”
伊文昊疑惑：柳慕云这个老狐狸，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萧尔玉也是一脸迷惘，心，没来由地吊了起来。
柳慕云点点头，满是沟壑的面上扯出了一个得逞后的笑。
“尔玉行事磊落，自然不惧小人的恶意中伤。”步履轻盈地走到准备好的小坐上，萧尔玉毫不犹豫地提起了笔。
扎那克说：“其实萧致远一直是我国国君安排在灏澜的眼线，这些年，为我北尨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萧致远死后，便由他的女儿萧尔玉接手。而我，就是负责跟她接头的。”
此言一出，堂下一片哗然。想不到人人敬重的御史大夫父女，竟是勾结番邦的卖国贼！
就连伊文昊，都开始微微变了脸色。想起萧致远死前，曾经单独留萧尔玉在房中密谈，原以为只是父女之间的一些贴己话，现在想来，这次密谈，说是将与北尨勾结之事告知爱女也未可知。又想到了之前她昏迷是因为……
心中一时五味陈杂：萧尔玉啊萧尔玉，希望我不是错信于你。不然，即便今日你侥幸逃脱，我也绝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萧尔玉倒是对扎那克的话并不太震惊。柳慕云要除掉萧致远之心早已昭然若揭，即使是萧致远已死，他仍旧要对自己斩草除根。而密室内尸首上面的那个伤痕，不就是这个案件最为关键的佐证吗？
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她相信安亦珺和江晨能够办好自己所托的事情。她深信，今天的这局棋，自己不会输！只是……伊文昊的脸上不同与自己的坚定，他，竟有些怀疑。原以为，这些时日两人已渐渐变得不同，甚至痴心想着今后能够与他共度悲欢岁月，欣然含笑携手。只可惜，他到底还是疑心了自己。
萧致远临死前的话又在萧尔玉耳边响起：“玉儿，安逸侯此人城府颇深……他一直对你言官之女的身份诸多猜忌……”爹爹实不欺我！想到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父亲，想到那个为她豁出了性命的父亲，萧尔玉暗暗发誓：今日这局，自己定要大获全胜！
满意地看着众人脸上变化莫测的神色，柳慕云想着，这才是大家该有的表情，这个游戏，似乎是越来越有趣了。
“肃静！扎那克，你给本官接着说！”
“腊月二十六那日，我在城郊收到萧尔玉的飞鸽传书，说是有重要情报要向我当面交代。于是第二天，我乔装打扮之后混入乞丐群里进了城。萧尔玉为掩人耳目，就将我们全数都带到了萧府。明为收留灾民，实则是为了接应我。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没想到……”说着，扎那克看了看柳慕云。
“可没想到的是，你们的计划会被丞相大人识破，而你，也被丞相大人给逮了个正着，是不是？”秦仕泓厉声问下。
扎那克被他说中，长叹一声，低头不语。
“萧尔玉，你还有什么话说？”柳慕云沉沉的声音响起，围观百姓都相信，这次萧尔玉绝对没话说了。
萧尔玉起身来到堂下，经过伊文昊身边时，她跟他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优雅地跪下，脸上未露一丝慌乱。
“丞相大人，尚书大人，尔玉有话要说。”她眼中的坦然让柳慕云烦躁。
“家父从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到正五品观察使再到从三品御史中丞，最后官至从二品御史大夫。这其中的每一步，都离不开皇上的信任与提拔。
尔玉自懂事起，就时常见父亲在书房彻夜忙公务到天明。他总说我们萧家深受皇恩，唯有为皇上，为灏澜百姓倾尽全力方能报得万一。甚至将‘凡我萧家后人，必为灏澜尽忠’这十二字写入萧家家训之中。
试问，萧家如此忠君爱国，又怎会卖国求荣呢？”
围观百姓似乎被萧尔玉说动，渐渐地开始有不同的声音响起：
“我看萧大人也不像是这么坏的人，谁知道这中间有什么猫腻呢。”
“就是，难不成是被人陷害的？”
……
萧尔玉接着说：“家父刚刚仙逝就有人出来恶意中伤，正所谓死无对证，可见此人的居心叵测。尔玉一介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他在此满口胡诌，迷惑我善良的灏澜百姓。
但是，家父的为人如何，与他同朝为官的丞相大人和尚书大人定是最最清楚的。尔玉相信两位大人一定不会被这区区的一面之词说动，定会彻查此事，不叫家父含冤九泉。”
说到伤心处，萧尔玉不禁嘤嘤落泪。这一番梨花带雨，真真是哭软了众多百姓的心。
一时间，“要为萧大人平反”之类的话语此起彼伏。让秦仕泓好生头疼。
“肃静，肃静！”连连敲了好几下惊堂木，这才让公堂恢复了平静。秦仕泓假意露出为难的表情，对堂下的萧尔玉说，“单凭此人的一面之词，柳大人和本官自然是不能妄下判断，免得冤枉了故人。如果说这一番邦细作的话不可尽信，那么，这萧府的家生子——管家萧福的话，却是让我们不得不信啊。”
“来人，传萧福！”
萧尔玉和伊文昊皆是一惊：萧福？怎么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机巧应对终化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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