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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意外?!”老李妻疯狂地大笑着,语带讽刺,“你想抵赖,没门。”她挣脱了拉住她的人群,捡起地上十厘米长有拇指粗的钢筋,朝乾毅砸了过来。乾毅措手不及,钢筋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膝盖上,随即掉在了地上。

      志深一把将乾毅拉到了身后,像是护住小鸡的母鸡,浑身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戾气。他怒瞪着被痛苦冲昏头脑的女人,一字一顿道,“你要是再敢这样胡搅蛮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都待在牢里!”

      他转过身望着皱着眉,一脸痛苦表情的乾毅,缓和了语气,“伤到没?”

      乾毅咬着牙,“没大碍。”

      志深像是没听见,弯下身子捋起了被老李妻砸中的右腿的休闲裤。裤脚卷到膝盖处,一块两个一元硬币组成的伤口顿时显现了出来。肉被钢筋砸的翻了起来,里面的骨头若隐若现。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顺着小腿滚了下来。

      志深捏紧了拳头,起身,冲着正看着由自己造成的伤口,心惊肉跳的女人,怒不可遏地说,“这事以后我们一并算!”

      打横抱起乾毅,无视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志深径直走向那辆车门还没关的保时捷。乾毅有些不自在,“我没什么事,你不用这样。”

      “我可不想被人乘机狠狠地捞上一笔。”

      明明是一句极为平淡的话,为什么听来却是那么的……伤人。

      乾毅没再说什么,任由志深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系上安全带,开往附近的医院。

      原来,他只不过不想被我借由此事狠狠地敲诈一笔。原来,我在他心里竟是这么一个贪得无厌的市侩小人。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轿车,乾毅五味陈杂。

      也是。他连那么难听的话都能说的出来,说这句已是他对自己的仁慈了。

      “张乾毅,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爱你吧?我可是T大的老师,天胜的董事长,身价上亿,会跟你一辈子?”

      “张乾毅,你别痴心妄想了,中国是不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即便允许,我也不会犯这种被人耻笑的低级错误。”

      “爱,你告诉我爱值几个钱?我们不过是玩玩罢了。如果彼此还感兴趣,就继续。如果没有,就好聚好散。”

      ……

      到了医院,志深至始至终都抱着乾毅。出了医院,也是。他扭动了车钥匙,注意着前面的路况,不温不火地问,“你住哪?”

      报了地址后,两人就再也没有交谈过一句。两人之间除了流动的冷气外,就剩下益聚益浓的压迫感。

      突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这个声音也曾在志深的办公室出现过。

      乾毅瞥了眼志深,志深正聚精会神地开车。他接道,“好,我知道,我会注意身体的。嗯……嗯……我知道了……再见。”

      对面清晰的声音飘进了志深的耳朵里,电话那头是位三十岁左右的雄性声音,带有浓浓地关怀。志深一踩油门,车子像箭一样窜了出去。乾毅牢牢地抓着车座,好让自己不被由于车子开的过快而甩出去。

      突然,“嗖”的一声,轿车停了下来。

      志深的口气透出刺骨的寒意,“下车!”

      乾毅瞥了眼左边的人。志深正视前方,面无表情,眼睛犹如一潭平静的湖水,波澜不惊。他轻轻舒出一口气,平抚了像是刚坐了过山车一般心惊肉跳的心,解开了安全带,推开门,一瘸一拐地出了车厢。当他将车门合上的刹那,车子又迅速地飞走了。

      他呆呆地伫立着,怅然若失地看着眨眼就不见得轿车。过了良久,直到右腿开始向下滴血,他才折身离开。

      不是没想过再次重逢,只是如今的形势根本不再他的预料之中。他们竟然比陌生人,还要陌生。

      志深花了一百五十万打发了老李妻。他在给老李妻两百万的时候,从中抽走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

      “上次你砸伤了工地的项目经理,我们完全有权告你蓄意伤人。后来想到你还有两个儿子正在读高中,就算了。不过。”他顿了顿,一对眸子迸射出瘆人的阴厉,“这五十万算是对他的补偿,也是对你的惩罚。你可以不同意,但是,你立马就会收到法院的传票。坐牢,那是肯定的。”

      面对志深没有任何转寰余地的冷硬态度,老李妻妥协了。

      “小张,我有个十分满意的人想要介绍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和她见一面。”项目经理叫杨恒超,今年四十五岁,是个老顽童,为人不错,整天对乾毅嘻嘻哈哈的。

      乾毅松开了鼠标,抬起头,用充满怀疑的眼神望着老杨,“杨工,我可以相信你吗?”

      老杨眯着眼,笑的像个弥勒佛,“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绝对是个大美女。”

      “我……”乾毅正打算回绝时,一想到下班后也没什么事,就欣然答应了。不过,他对老杨口中的大美女没报什么期望。因为老杨的审美观,他实在不敢苟同。

      进了约定好的咖啡厅,乾毅四处搜索着那位绝世大美女。美女看了眼手机上的照片,又看了眼正在环顾四周的乾毅,站了起来冲乾毅招了招手。

      她的确长得不错,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一头飘逸乌黑的长发。

      “你好,我叫赵晟。”

      “我叫张乾毅。”

      两人分别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开始闲聊了起来。赵晟性格比较开朗,能开得起玩笑。两人天南地北的胡侃了一通,足足聊了两个小时。临走前,赵晟笑着说,“你要是女的,我们一定会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

      “现在的男闺蜜可是相当的流行,我不介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好。以后我要是失恋了,你一定得把你的肩膀借给我靠。”她顿了一下,正色道,“不准收费。”

      “of course。”乾毅买了单,和赵晟并肩向外走。刚出了出口,就看到了一对俪影——李志深和他的妻子陈洁。陈洁挽着志深的手,两人背对着乾毅有说有笑。

      “作为闺蜜,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义务也是我的职责。”乾毅不自觉地拦住了赵晟的肩膀,从志深与陈洁的面前经过,去了路边,拦住了一辆计程车。

      身后两道凛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赵晟右边的……乾毅。乾毅绅士地拉开了车门,让赵晟先坐了进去,然后才坐上去。关上车门,他将外面的狂风暴雨统统抛在了脑后。

      插在裤兜里的手被志深攥成了两个拳头。

      他回来了!陈洁目瞪口呆地看着出租车离去。她不自觉地偏过头看了眼志深,他面不改色,从容镇定,可她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下必定暗流涌动。

      因为,如此之近的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极力压抑的怒气。

      五年了,他还是忘不掉他。呵呵。陈洁抽回了与志深交错在一起的手,轻轻地扯出了自嘲的笑,“我累了,送我回去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志深来过博世一次,而这一次乾毅恰巧在工地。一个月间,乾毅每天都会去工地,同时经常和赵晟外出吃饭、看电影,俨然一对相交对年的好友。两人鲜少谈彼此都禁忌的话题。

      只有一次,就是两人初次见面的时候。

      那天,乾毅向坐在身边的赵晟发出了邀约,“有兴趣陪我喝一杯吗?”

      赵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戏谑地说,“你不会是想和我玩一夜情吧?”

      “那就不是闺蜜了。”乾毅略显自弃地说。

      “说吧,刚才咖啡厅门口的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赵晟熟络地替乾毅和自己的杯子倒满白酒后,双手环胸地靠在后面的椅背上,一副倾听者的姿态。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面容精致的女人给他一种安全感,让他愿意向她袒露心扉。他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个一干二净。放下酒杯后,他重重地靠在了后面的椅子上,垂眸望着面前玻璃杯上向下滑落的酒滴,嗤笑出声,“我要是告诉你,和我有关系的是被女人挽着手的男人,你会怎么看?”

      赵晟登时一惊,显得手足无措。

      同性恋这个词,在中国与癌症,甚至比癌症还要遭到他人的嫌弃与排斥,同心理变态可以划上等号。

      乾毅有此一问,也属正常。

      赵晟恢复了淡然神色,闷喝了一口酒,平静地说,“不赞同,但是,我也不反对。每个人都有爱的权利,无关性别。当然。”她偷偷瞄了眼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桌面上糖醋排骨的男人。“我的亲人要是有,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乾毅的眸光暗了下去。赵晟连忙打哈哈,“你真是……那个,我反而放心。”她想缓解这稍显怪异的气氛,开玩笑地说,“你要是不喜欢男的,那我就得喜欢女的。现在,我可以不用去喜欢女的了。”

      “呵呵。”乾毅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又喝了一杯酒。两杯酒下肚,头便开始昏昏沉沉了起来。他托着腮,打量着包厢内被粉饰成墨绿色的墙壁,慢悠悠地说,“他是我的辅导员,旁边是他的妻子……”

      声音戛然而止。

      赵晟注视着陷入痛苦之中的男人,担忧地问,“你没事吧?要不,我们撤了?”

      乾毅拿起桌上还剩一半的酒瓶,对准嘴,“咕咚咕咚”把酒喝了个精光。赵晟没有阻拦他,而是任他自我灌醉。

      工作结束后,乾毅耷拉着脑袋,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大厦。

      突然,他的脚步一滞,精疲力尽的身子顿时僵直了起来。他的视线锁在了斜靠在保时捷车身上低头抽烟的男人身上。

      他来干什么?等老总?还是……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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