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小春贤

6、第 6 章

　　顾航爸妈的新家离老家有点远，三人搭了公交车这才找到地方，那是县里新建的一片小区，里面绿化规划得很好，门口有保安对出入的人员进行登记管理，附近还有超市，学校，商场之类的配套设施。

　　肖长山和顾航在小区门口登记了名字，找到他爸妈的楼栋，这回是肖长山敲的门，开门的又是个不认识的女人，顾航和肖长山对视了一眼，心道，难道大婶把地址给写错了？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烫着一头酒红色的卷发，看起来很有气质，她开门看到是陌生人，诧异的说道，“你们找谁？”

　　顾航问道，“请问李金华是不是住在这儿吗。”

　　女人一楞，说道，“那是我爸，你们是谁，找他有事吗？”

　　这次换顾航发楞了，这女人说李金华是她爸，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

　　顾航摸了摸鼻子，过了一时，他才说道，“我是他……”

　　话还没完，只听见里面有个声音响起，“小敏，是谁来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接着，顾航看见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是他哥。

　　看到门口站的人，那男人大吃一惊，“小航，怎么是你，你几时回来的？”

　　顾航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前天刚回来，是过来看爸妈的。”

　　原来他没找错地方，戴眼镜的男人是他大哥李宇，比他大十来岁，从小学习成绩优异，后来考了公务员，又靠他爸妈的关系进了市建设局的单位，旁边开门的女人，想必就是他大嫂，只不过顾航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不曾听说他哥已经结婚了。

　　李宇扭头看了他老婆宋敏一眼，说道，“我先前跟你提过，这就是我弟弟顾航，在部队里当兵。”

　　说完，他又指着宋敏对顾航说，“这是你嫂子宋敏，我们结婚好几年了。”

　　宋敏看起来挺会做人的，听说是没见过面的小叔子，立马满脸堆笑的将肖长山和顾航迎了进来，又送上饮料和茶水，还不好意思的说道，“不知道家里要来客人，也没好好收拾一下，你们可别见怪啊。”

　　顾航摇了摇头，对宋敏说，“嫂子你就别忙活了，坐下来歇歇吧。”

　　李宇说，“让她去吧，咱们好些年没见面，中午一起吃饭说说话。”

　　顾航说了一声好，他和肖长山进来后，四下一打量，客厅里很宽敞，沙发组合柜一类的家俱都很新，看起来像是才搬进来不久，屋里还有一个正在玩积木的小男孩，看起来比肖城要高半个头，他见家里来客人了，还凑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

　　李宇指着顾航，对那小男孩说，“这是叔叔，快喊人。”

　　小男孩爽快的喊了顾航一声，顾航手足无措，他隐约听说过他哥结婚了，但不知道他哥有了孩子，按照本地的规矩，他无论如何也该给他侄子包个大红包。

　　李宇说，“星星，快领着弟弟去玩。”

　　肖城有些羞涩，看了星星一眼，便躲在他二叔身后。

　　星星对肖城招了招手，说道，“快过来呀，咱们一起玩儿。”

　　肖长山也对肖城说，“你不是新买了玩具车吗，去跟哥哥玩吧。”

　　肖城犹豫了一下，这才点头，跟着星星一起到阳台上玩儿去了。

　　另一边，宋敏切了果盘便坐在李宇旁边，李宇对顾航，“我结婚那会儿，本来说要知会你一声，后来爸说不用了，所以也就没跟你说。”

　　顾航‘哦’了一声，捧着茶杯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李宇又问，“你回家怎么也没提前通知家里一声，打算什么时候回部队？”

　　肖城说，“假期短，明天就走。”

　　李宇点头，他似乎也不是个话多的人，说了几句话，便一声不吭，他本来就知道顾航的性取向，看着一起跟来的肖长山，心里多少能猜出几分，倒是宋敏挺会活跃气氛，她见两兄弟都不说话，一会儿给他们添茶水，一会儿给他们切西瓜，不时还会和顾航搭几句话，顾航本来就话少，这会儿更是问五句答三句，其他一律以点头来应对。

　　坐了大半天，李宇对顾航说，“这新房子是咱爸单位才分的，我们搬进来没几个月，要不要我带你四处看看？”

　　顾航木讷的应了一声，便跟着李宇四处看了看，新房子比原来的老房子大多了，有四室两厅，装修得也很豪华，屋里屋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看起来李家人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在屋里转了一圈，几个人又回到客厅里，顾航来了好一会儿不见他爸妈，出声问道，“爸跟妈呢，怎么没看到他们？”

　　旁边的宋敏回道，“你来得真不凑巧，爸跟妈刚好到外地旅游去了，要十多天才能回来呢，偏偏你明天就要走，要不然还能跟爸妈见上一面。”

　　肖长山抬眼看了宋敏一眼，心里忍不住有些不太得劲儿，李宇夫妇对顾航的到来似乎并不太欢迎，尤其是宋敏，虽然面上一直很热情的样子，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就直接把顾航划出李家之外。

　　顾航自然也能感觉到，他的肩膀有些发紧，两手搭在双腿上，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肖长山知道顾航已经开始有些不自在了，他有些后悔昨天头脑发热劝他来见他爸妈，于是轻轻拍了拍顾航的大腿，顾航扭头看了肖长山一眼，神情微微有些松动。

　　肖长山自以为做的隐蔽，不想刚好被宋敏看到，宋敏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冷淡。

　　几个大人干坐着，也没什么话好聊，肖长山对李宇说，“原本小航这次回来休假，就是为了探望伯父跟阿姨，既然他俩都不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宇转头望着顾航，“不留下来吃中饭吗？你嫂子早上买了活鱼回来，正好也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宋敏笑了两声，对着李宇嗔道；“什么手艺不手艺的，叫人家听了笑话。”

　　说完，她又对顾航说，“不过你难得回来，要不中午就在这儿吃，我打电话叫外面餐馆送几个菜回来。”

　　顾航摇头，“别麻烦了，我们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李宇夫妇俩听顾航说有事，便没有多留他们，肖长山冲着阳台上喊了一声，“城城，咱们该回家了。”

　　肖城应了一声，抱着他的玩具车从阳台上跑进来，这时，星星也跟着过来了，他对肖城说，“弟弟，我要这个玩具车，你送给我吧。”

　　肖城不理会星星，他才舍不得把自己的玩具车送人呢，李宇也对他儿子说，“这是弟弟的玩具车，你不是买了好几个玩具车吗？”

　　星星被他爸爸说了一句重话，顿时恼了，往地板上一躺，嚷着说，“我不要，我就要这个玩具车。”

　　李宇被儿子搞得很没面子，脸色也有些难看，宋敏见了，哄着星星说，“乖儿子，咱们下午去买新的好不好？”

　　星星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伸手就推了他妈妈一把，哭着说道，“我不要，我就要弟弟手里的玩具车。”

　　屋里的大人都有些尴尬，宋敏见哄星星不管用，便又笑着对肖城说，“城城，阿姨用家里的玩具车跟你换好吗？”

　　肖城小脑袋摇的跟波浪鼓似的，宋敏被拒绝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这小孩儿闹起来没完没了，肖长山一个大男人，也不大会教育孩子，并不知道小汽车对肖城的重要性，他说，“城城，你把玩具送给哥哥，我们再去给你买？”

　　肖城看着他二叔，眼泪汪汪的，说道，“这是我的玩具车。”

　　他抱着玩具车，怎么也不肯撒手，肖长山虽然有些气闷，但也不能强迫孩子，一旁的星星见肖城不给他小汽车，越发大哭大闹。

　　两个小孩子因为玩具车，闹的几个大人有点下不了台，李宇瞪了他儿子一眼，责备道，“你家里都有多少玩具车？弟弟是客人，又比你小，怎么能抢弟弟的玩具？”

　　宋敏不高兴自己儿子被骂，她对李宇说，“小孩子能知道什么，你骂他他又不懂。”

　　李宇不满的看了妻子一眼，没有再说话。

　　顾航见两个小孩子扛上了，便从皮夹里拿出五百块钱，塞到星星的手里，又对他笑着说，“叔叔过来什么礼物都没有给你带，这个你拿着去买一辆玩具车，就算是叔叔送给你的礼物。”

　　星星接过顾航给的钱，这才没有哭，又一溜烟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李宇皱着眉头说，“你一个月津贴才多少，给孩子这么多钱干什么，快拿回去。”

　　顾航对他大哥说道，“没啥，星星是我侄子，这都是应该的。”

　　孩子的事摆平后，肖长山和顾航就要带着肖城离开，李宇和宋敏将他们送出门口，宋敏又对顾航说，“多谢你们费心，下次再过来玩啊。”

　　顾航笑了笑没有说话，牵着肖城的手，和肖长山一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