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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陆屿,你太过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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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手续是陆从荣差人办的,曹惠敏一早知道却没让原锦青去,直到校方打电话找上她,才装模作样的对付过去,并“不小心”透露原锦青是家里佣人的孩子,因为其母病重所以没能按时报到。
对方首先盛赞了作为学校投资方的陆先生一番,然后定下再次报道的时间,最后还表示再晚些时候也没关系。
这番虚与委蛇当然不为人知,原锦青被人临时叫去换衣服,在心底反复默念那快速的仿佛根本就不想给人记住的地址,没有其他更快捷的交通工具,他只能挤上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到了学校。
拉了拉不再崭新平整的制服,他仰头看着贵气的学校大门,钉在原地,却是不敢进去。明白越拖只会越久,他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深深呼吸,抱着壮士断腕的勇气,走了进去。
拓大的校园难分西北,就像陆家别墅一样,整洁素净的环境令他不安。
埋头跑了一段路,在冲撞了两名保安后,原锦青退到树下,张望着随处可见的巨大建筑,眼睛慌乱对上一人。
注视他退后一步,身着高中部制服的学长温和一笑,“这个时间你可不该在学校里乱逛啊。”发觉自己的话令少年更无措,他哑然失笑,“别紧张,在我眼里你和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家伙绝不一样。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原锦青对他不好意思地笑笑,将迷路的事说了出来。
两人直到门口才分别,少年再次感谢却惹得对方在头上轻揉了把。拍打着微红的脸,原锦青转身敲门。
“对不起,我迟到了。”
“没事没事,老金开车就是保守,不过稳点才好啊。”
“我…我是坐公交来的。”
“公交?”
“是是的。”
教导主任脸色一僵,橘子皮似的姜黄皮肤绷出一盘无色杂陈,他落脚踏在教室门口,属于长者的慈爱一下子过渡到严厉,正为错估少年的价值而后悔。
他来去匆匆,纵使雷厉风行也叫班级里一干坐着的学生们明白几分,那个被丢在门口的人,是他一路领着来的。而他脸色的转变,明晓这其中猫腻的一些人暗地好笑,绝对喜闻乐见。
年轻的班主任很快反应过来,挥手让人进去。面对所有人的注视,他结结巴巴地报出名字,在有心人的捉弄下,又在黑板上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最后一排的座位是为他留的,靠近垃圾桶的位置桌下盘踞着一地垃圾,他将书包塞进桌肚,从侧面斜射而下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朦朦胧胧有了一分羽化登仙的意境。
陆屿撑着下巴撇头看他,看他终于找到了历史书,掀开一页阳光。
下课后,作为转校生的原锦青自然引起一部分人的好奇。出奇清秀的容貌惹来几名女生的大胆追问,同时不乏有人对他身世来历的恶意猜测。
“他啊,是我家佣人的孩子。”
清亮的嗓音逆斩出一条大道,劈开周围的人。陆屿勾住他的脖子,低头与他耳畔轻贴,随即分开。
这亲密的举动,只有原锦青明白是在提醒自己的身份。
抓着篮球正要出去的邢风停下动作,抬头朝陆屿一笑,明明是警司之子却存一分匪气。
“小屿,你同他关系这么好?”
对方的手离开了,徘徊在座位边上的人也散了。原锦青缩了缩脖子,听见他玩笑般地开口,“嗯嗯,他比陈木好玩多了。”
冷不防被人拍中后背,不大的力道却换来一声惊叫。
“一惊一乍,是挺好玩的。”
“哈哈陆小爷,你这是从哪儿寻来的宝贝?”
最后,连冷着脸的邢风也笑了。
歪头看着少年的窘境,陆屿恶意无边,笑得如花娇艳,却在下一刻扭头对上邢风贪婪的眼神,然后又电闪火花般移开,仿佛那才是真正的玩笑。
……
“笨手笨脚,做不好还要连累我。”
女佣打着哈欠,指使他把自己那份也做了,而她将地板踩得轻微响,似乎想借此模拟一番女主人的威势。
泡得发白的手指,已经体会不到冰冷。他弯腰继续抹地,庆幸没让人听见肚子叫饿的抗议。
陆从荣离开有两个礼拜,被他带来的原锦青就做了两个礼拜的佣人。要说这两者也没有直接关系,按陆从荣冷情冷心的性子,即使在也不会有多大改善,只是原锦青至少不必落到这种地步。
是陆屿让他认清了在这个家里他什么也不是,众星捧月的骄子与不被承认的私生子没有可比性。每每遇见,原锦青如老鼠见了猫的样子,都会让小少爷大笑不止。
昏沉的灯光点亮这条走廊,跪地干活的人并不知道不远的身后,小少爷倚在门边,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幅静谧的油画,那里面不藏爱恨。
像只蝴蝶,轻轻地翩翩走开,他如一个过客,走出这条走廊。
省却敲门的动作,陆屿直接开门冲进房间。从洗手间传来的水声令人侧目,他几步跳上床,将被子枕头弄得一团乱。确认这番动作引起人家注意,便赤着脚跑过去,仗着这一点冒头的肥胆,一鼓作气拉开了移门。
蒸腾的热气扑向脸颊,溅起的水很快湿透双脚。陆厉看见他眯着眼睛,摸瞎子似的直闯进来。
“哥,你说!你为什么要处处帮着那个野种?”
“…”
“他自己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今天的粥是妈妈要喝的,你知不知道我被骂了啊!”
陆屿好不容易抓住一截手臂,撒泼似的可劲嗷着。
疾驰的水珠坠下英挺的眉,陆厉略施巧劲挣开,见他又迷失地伸手摸索,叹了口气将人带进花洒的范围。拈起一绺头发,感受其柔软与湿滑,他在少年耳边低语,“那你就别假传圣旨。”
伸手推开面前的人,脚底湿滑,两人同时倒退一步,不同的是陆屿磕上了花洒的旋手。
暗道不好,果然哭天抢地的闹腾开始了。不想引来其他人,更不想面对曹惠敏的唠叨,陆厉反手拉上门,竟上前捂住他的嘴唇。
不可说陆屿当时的眼神跟看杀人犯有什么两样。
替对方擦完身体,换上衣服,还时不时承受一些指控与撒娇。这一番折腾下来,体能优秀的陆厉轻喘着气,安抚好闹脾气的人,再飞速去冲了个澡。
擦着头发出来的他,抬眼一看,笑了。
小少爷支着脑袋,正晃着两条腿吃水果呢,悠哉的样子令做了半天苦力的某人微微不爽。伸手抓住一只脚,陆厉向下按在床上,身体随即压上去。
“怎么这样!”
火龙果块瞬间转移了方向,被另一只手带着送进别人口中。
陆屿仰起头,原来后腰那块被陆厉特意避开的伤处正好撞上去,“嘶”
陆厉翻身跳起,摸着那处红红的皮肤,抿了抿唇,“很痛?”
陆屿哼唧两声,把碗圈进怀里,三两下解决完后往旁边一推,“今天就睡你这了。”
勉强的语气令手指不住摩挲,倒真没舍得用力,将碗拿到床下,陆厉就躺在边上。枕着双臂看向天花板,“你要睡便睡。”顿了顿他又说,“我哪次不听你的?”
“那你不准和我对着干,不许再帮他。”
“…”
“哼哼”
“啰嗦,听见了。”
“哈哈”陆屿闷头撞进他怀里,小脑袋在肩窝里蹭啊蹭的。
陆厉一愣之下失笑,手落在那背上,他们好久没这般亲近了。
第二天。
突然的惊叫,让前排的学生吓了好大一跳。
原锦青推开桌子站起来,手指间毛绒的触感犹在,“对…对不起!”
不小心撞到邻桌的同学,又闹出了天大的声响,他弯着腰继续道歉,不等老师命令,自动去教室外罚站。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叫其他人一通好笑,已经成为枯燥课堂上难得的调剂。
几个始作俑者挤眉弄眼地邀功,陆屿龇着一口白牙,也偷偷比了个剪刀手,叫一直看着的邢风笑弯了眼。
寒风在过道里流窜,少年脚跟紧贴墙壁,坚硬冰冷同化了单薄的制服,他搓着手轻轻哈气。
课本找不到一本完好的……从活蛇到死老鼠,陆屿的各种刁难、使坏,都让原锦青看清了这个美丽少年的邪恶内心,像漂亮的大房子之下尽是冷漠的人心一样。
“扣分的话,那老头又要烦了。”
“怕什么,到时候,你就说是他……”
“喂,剩下的交给你。有人要来检查,一定要打扫干净!”
两人秘密说了几句,坏心情一扫而光,打算去网吧通宵打游戏。他们在班级里也属于被压迫的类型,不过碰上原锦青,他们能立刻化身陆小爷那帮人。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欺软怕硬,人之常情。
少年活动着僵冷的身子,缓步走进去,空无一人的教室不会带来伤害,他慢慢走向自己的位子。几乎是习惯性的看着一个方向——那是陆屿的座位——带着深入眼底的惶恐。
眼泪几次在眼眶里打转,原锦青深知自己懦弱,却没有任何改变的方法。捂住眼睛,他只能尽力平稳呼吸。
可是他很快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能站起来。
“哇哦,三班的小鬼真是大胆。”
隔着窗户一瞥,说话的人就要跟着走进去,却被前面的人拦住,“算了。”
不只是他,后面的人也同样愣住了。几人很快回神,打着哈哈就去了下一个教室。
过了一会儿,那人再次回来,并推开那扇并不向同伴展示的门。
真是该给这次大扫除打上不合格的标签,擦了一半的黑板、没排齐的课桌与一地的垃圾……这些影像在看见角落里的人时淡化不见,王凯停下脚步,“你还好吧?”
原锦青缩了缩身体,下身仅余几块碎步挡住关键部位,露出一双细嫩白滑的长腿。
脱下外套,伏身盖在他膝上,王凯无奈,“为什么每次碰见都是这么尴尬的场面?”
“学长!”少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算是这辈子做出的最大胆的事了。由此也可见,他对王凯的亲赖。
轻轻回应,他凑身舔了下少年的耳廓,对他的颤抖似是无所觉,舌尖一下钻进凹陷的耳洞,淫靡地戳刺。
抬手拉上窗帘,王凯的手伸进自己的外套之下,细腻的触感令他愉悦地笑出声。很简单控制住少年的所有动作,他一如初见,笑得温和,“想让人旁观的话,就试着叫叫看吧。”
“不…不要!”
可以的话,原锦青只想遁进墙缝中,两腿之间被掐得又肿又痛,他不敢相信温柔的学长竟对自己存着这样的心思。
王凯捏起他的下巴,眼中异彩连连,身为H市第一交际花的儿子,这个人远不及其母脸蛋清纯,眼神大胆,更别说风骚入骨了。初见的懦弱无能太过深入人心,就连他自己也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
样貌出奇清秀的少年,闪躲与怯怕的眼神,意外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呵不然怎么能惹得自己开口搭讪,他可不是会无缘无故做好事的人呐。
“啧啧,真是我见犹怜。”
因为母亲工作的坏境而从小备受骚扰,他对年长的男性很难产生好感,要不是这段时间被陆小爷组团迫害,也很难与衣冠楚楚的王凯亲近起来。
而现在被人要压着情话缠绵、上下其手,眼看就要被突破最后屏障的时候,有人冲了进来。
纵使是身份不单纯的王凯,也势弱了。
看着陆厉,原锦青摇摇晃晃地扑到他怀里,没忍住大哭起来。
陆家别墅。
花圃里,陆小少爷踩折一朵朵娇花,不断试图引起前面人的注意。
陆厉横抱着啜泣的小人儿,脸色沉得如化不开的墨,“陆屿呢?”
“在在花园。”见他来势汹汹,明显觉察到不好的陈妈,决定上楼去叫夫人。
“陆屿,你太过分了!”
突然的喝问,令他一个趔趄,待看清陆厉怀中的人时……
回头的陈木令视线缓缓切割过那张堪比花娇的脸——他永远只在小少爷看不见的地方短暂凝视——笑靥如花,故作可怜,俱是得意无比,而这次看着它一点点龟裂,几乎有了泫然欲泣的真实美感,让人忍不住想再看到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