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许我的白头未老》苏黎袖

2、归来1 北京的天空

　　　　北京的天空还是一如当初的灰暗，看着机舱外熟悉又陌生的天空，洛清欢心中感慨良多，她其实是不会经常回忆这些往事的，大概是重回故土的缘故，那些被她埋藏的记忆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如燕子归巢般重重的打在心上，她不知道为什么沈慕白还想要见她，在经过那件事后他们从未再有过联系，在英国开始的两年，沈慕白的助手还会每月寄生活费给她，后来有了工作的她不再需要这些后他们真的就未联系了，她还没有准备好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他。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洛清欢死死地抓着手袋，即使他愿意见她，可是难道他没有想过或许自己不愿意再回来，她已经不是当年纯真的小孩，也不会再陷入错误的感情无法自拔。
　　乘客陆续下了飞机，洛清欢即使抗拒着但还是随着人流走下了飞机，拖着自己不多的行李假装从容的走向机场大厅。
　　机场是个甜蜜又伤感的地方，有相聚也有着别离，站在机场大厅的洛清欢仿佛看见一个面容恬静的女孩独自坐在机场的靠椅上，面色无波，眼里看不到热情，亦没有伤心和恐惧，有的只有倔强和勇气，一如当年的自己。
　　入秋后的北京总是有些萧瑟，洛清欢微微拢了拢茶色风衣，烦躁的拨着自己的短发，北京已经不是当年离开时的模样，看着一条条陌生的车道和急色匆匆的行人，她在犹豫着是不是需要租一辆车，否则真的很难到达目的地。
　　就在洛清欢认真的想把这样的想法付诸实践时被人挡住了去路。
　　“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他已经在倾心园订了位子为您接风。”洛清欢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不轻，也被这公式化的语气逗笑了。
　　“季然，这些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好歹我们也相识这么多年了好吧，就不能表示一下欢迎？”洛清欢在看到季然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如果说这些年没有变的也只有他了，季然是沈慕白的助理，沈慕白不去公司的时候都是他在打理，从她被带进沈家开始他就在沈慕白的身边，这么多年一直没变，以至于当年他一度被她视为情敌，出国后她与这里的联系也是经过他来实现的，洛清欢其实很感激他。
　　洛清欢并没有矫情，大大方方的将手中的行李递给了季然坐进了旁边的车中，她认得这是沈慕白的车，当年还是她陪他去选的，她一眼就看中了这款的捷豹，沈慕白是个念旧且执着的人，即使过时也没有换了它。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场景，不得不感叹物是人非，“我记得这里以前是个很大的医院，想不到也被拆了。。。。。。”洛清欢闷闷的感叹。
　　“那是因为您离开的太久，那家医院已经搬走了。”
　　没有想到一向沉默的季然会答话，洛清欢将视线从车窗外移向驾驶座，岁月没有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相反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她记得沈慕白似乎和他差不多年纪。
　　“季然，你今年多大了？”
　　季然意味不明得从镜子里看了看洛清欢，“三十二，我和先生是同学。”
　　被人识破心思的洛清欢没有了继续谈话的兴趣。低头不再说话，不过她似乎看见了很多年后两个孤单的小老头相互依靠的样子，因为她记得沈慕白和他都没有结婚，甚至连一个女朋友都没有，想想都觉得那样的画面很有看点，不自觉得弯了弯嘴角。。。。。。
　　他们到的时候沈慕白还没有来，这个餐厅洛清欢也是第一次来，只能兴致缺缺的低头玩着自己的指甲，等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沈慕白站在包间门口看着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当然洛清欢也不会觉得有多尴尬，就那样直直的和他对视着。他似乎很累，与他兴致好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特别定制的西装被他随意的搭在臂弯处，他们对视的时候她似乎看见他的眼角动了动，但很快又变回平淡无波的样子。
　　“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点菜？”沈慕白掩藏好自己的情绪坐在了洛清欢的对面。
　　“我也是刚到，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菜，你点吧。”很奇怪，本以为自己会失控的洛清欢在这一刻心情莫名的平静了。不知道的现在大概会以为他们只是老朋友。
　　不得不说岁月厚待面前这个已过而立的男子，他和四年前没什么区别，一样的丰神俊逸，只是眼角似乎多了分疲惫。
　　“本来打算去接你的，结果临时有个会议。”沈慕白随意的点了几样小菜，虽然很平常，但洛清欢还是发现这些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
　　洛清欢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怕自己看着他会流泪，“我以为你今生不会再愿意见我。。。。。。”
　　沈慕白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看着对面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稚嫩模样，他们之间似乎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心中百感交集。
　　“这辈子我已经没有亲人，当年发生那样的事让真的我无法接受，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做我唯一的家人，这让我一直有着罪恶感。”
　　“所以把我送去国外不管不问？”洛清欢抬起头，嘲讽的看着沈慕白。原来她还是做不到她以为的不在意。“知道吗，你很自私。。。。。。”
　　沈慕白清晰的可以看见她眼里的恨，也明白了自己伤害了洛清欢。原来他以为好的并不是她需要的。他沉默的抽出桌上的烟点燃不声不响得抽着。
　　“我先走了”洛清欢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起身要离开。
　　“让季然送你回家，你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不用了，我住酒店，这样的关心以前没有，现在也不再需要”洛清欢头也不回得离开。
　　沈慕白无声的吸着手上的烟，其实在打电话让她回来时他就想到了这样的局面，他以为自己能够承受，却还是高估了自己，她的世界他缺席了四年，却让他们的距离拉了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