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生还》络醨

72、chap.71 首都

　　Dyshaun踉跄地从车里爬出来，视线是模糊的，耳边只有不断的蜂鸣声。但无论怎样，他都能清楚地辨认出来那栋在面前燃起大火的房子是Dolly的家。思维跟着身体变得迟钝，他根本无暇去想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只是被眼前的房屋残骸和熊熊烈火给惊住了，就像当头一棒把他打得晕头转向。
　　渐渐的耳边似乎有很遥远的人声传来，逐渐变清晰，：“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Dyshaun的思绪突然被拉了回来，猛的一惊才发现周围开始聚集起了人群，“我…没事，我没事。谢谢。”
　　Dyshaun扶住车门站稳了才想起爆炸的原因，是谁要杀他们？为什么要杀？他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和线索，只是知觉告诉他，这件事和Christal脱不了干系。

　　Christal盯着屏幕，嘴微张着，就像时间被定格了一样一动不动。仿佛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灵魂被禁锢在一个不会动的躯壳里，只有潜意识在把这个画面解读成电影里的场景。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Dolly和Joseph在那栋房子里被火舌吞没，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宝贝儿你也有被吓傻的时候啊。”Bruce看上去心满意足，他没有期望Christal的回应，而是走到椅子后把一副手铐戴到Christal的手腕上，然后把绑住他手脚的绳子都切断，“我今天穿得这么帅气，可不单纯是来给你表演的。告诉你吧接头地点是假的，我们接下来要去伟大的首都了。”
　　Christal听到了Bruce说的每一个字，可是却好像听不懂。他像个小孩一样无助地看着Bruce，仿佛他在按下一个键，这些就都不曾发生过。
　　Bruce戏谑地在Christal僵硬的双唇上亲了一下，“看来你只能跟我走了。”

　　两辆轿车穿过繁华街道，除了自己坐的这辆，另一辆应该是坐着几个保镖。Christal看向窗外，这些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路口，甚至熟悉的酒吧店门，却没有一丝的亲切感。就好像他从没到过这里，也未曾在这里生活过。他的理智已经回来了，或者应该说他终于学会了清醒。他好像可以明白为什么Bruce会变成今天这样，就像一个诅咒，在一瞬间也施加在了他自己身上。
　　是报复。当一件令你痛心疾首的事无可挽回地发生了，任何补救或内疚都是无济于事，唯独能缓解痛苦的就是去报复，去毁掉那个在你心里造成伤疤的那个人。
　　Christal盯着窗外，夜晚花枝招展的霓虹灯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他的余光瞥见Bruce，不知道他是在看自己，还是也在看着窗外，他只当不知道，现在他对这个男人彻底没有了念想。不仅如此，他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连Dolly的死也不再让他痛心，那个画面在他脑海里已经盘踞了无数次，让他的心死了，硬了。他只有安静的愤怒，只想在Bruce的脸上扎满血孔，唯独这个想法能让他得到小小的慰藉。现在说他是亡命之徒也不过分，他被俘虏了，在这种情况下杀了Bruce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他成功了，自己也清楚，保护者从来不会放过被俘虏超过48小时的人质。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Bruce打破了车里的沉默，“反正我要的已经到手了，可以告诉你当年在阿富汗为什么让你去送死。”
　　Christal都没回头看Bruce一眼，只是听着，虽然他依然想知道为什么，但这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你已经知道我是俄罗斯的间谍了，我的父母是美国裔，但我是俄罗斯的儿子。我很早就来了美国，我要带回去的东西，里面记录了美国政府做的见不得人的事，暗杀、阴谋、战争的借口，都在这里。”Bruce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我来这里这么久也不只是为了做这件事，在军营里我还要扼杀那些有可能成为高官将领的精英，例如你。在军营里下手，比等这些人成了气候再下手简单方便得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Bruce，语气里是不在乎和随意，“我困了。”
　　Bruce把手枕到他脖子后，让他靠在自己肩上。Christal没做任何表示，真就靠在Bruce肩上睡了。他确实累了，需要休息一下，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为了不引起注意，Bruce没有动用直升机，而是坐民航去的华盛顿。飞机降落的时候，正是深夜，机场里虽然人不少，却不像白天一样忙碌，反而有几分颓废。Christal除了在登机的时候醒了一下，其余的路程都是睡过去的。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保镖都换了一批，而且人数更多。到了华盛顿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仿佛是不像打破深夜的宁静。连夜奔波的旅途的终点是The Hay– Adams的顶层套房，窗外白宫和华盛顿纪念碑一览无余。就像俯视着整个美国，冬天里绿得发黑的草地，庄严的中轴线，在黑夜里依然泛着乳白色微光的白宫，都不过是自己脚下的点缀。
　　Christal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依然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语气，“我要洗澡，有我换的衣服吗。”
　　“没有，我倒是想念你不穿衣服的样子了。”Bruce坐在床边点起一根烟，看到Christal稍微皱了一下眉，“不好意思，给忘了。”说罢把刚点起的烟扔到脚边的地毯上踩灭，羊毛地毯发出一阵刺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