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生还》络醨

69、Chap.68 逃跑

　　Bruce坐在靠背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一个厚信封。他知道里面是什么，是他派人去跟踪Christal和Dyshaun的。他从信封里拿出那些照片和文件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变成了嫌恶。他们两个去了军火黑市，甚至去了靶场。Bruce知道Christal是讨厌枪的，这些照片简直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
　　“真卑劣，你是觉得杀手是很善良的生物吗。”Bruce把刀狠狠地插进照片里Dyshaun的眼窝。

　　Dyshaun把弹夹推进枪膛，递给Christal，“你再试一下把右手手腕往下压，会稳一些。”
　　Christal感觉有些怪怪的，离开军队这么多年了好像突然又做了新兵，但还是照做了。
　　“还可以再…”Dyshaun不知道怎么切确地用语言表达出来，想握住Christal的手，但走到他身后时又觉得很别扭，只好有点尴尬地在一边指指Christal的手腕，“就那个…”
　　Christal抿着嘴笑了一下，把枪给Dyshaun。然后在Dyshaun把枪举起来的时候，把头磕到他肩膀上，“哦…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Chris…”大庭广众之下的这种举动瞬间让Dyshaun全身都僵硬了。
　　“亲我一下，不亲我就抱住你啦。”Christal把手放到Dyshaun腰上以表示自己说到做到。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Christal这样威胁了，但还是很无奈很纠结。
　　Christal正等着Dyshaun纠结完，对面的灌木丛里有东西闪了一下抓住了他的注意力。Dyshaun心里闹腾着压根没看到，终于艰难地下定决心准备再牺牲一回。
　　“我们回去吧。”Christal突然放开手，语气里也不再有开玩笑的愉快。
　　“怎…怎么了？”Dyshaun再次有被耍了的感觉，但看到Christal突然变认真了，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先回去再说。”
　　一路上Christal都沉默地看着窗外，跟之前在开玩笑的样子判若两人。Dyshaun虽然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只能等Christal开口。车停在红灯前的十字路口，安静得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候，Christal把头转向了Dyshaun。
　　“你还记得我从Bruce家回来之后说过，害怕他让你离开我吗。”
　　“记得啊，什么事这么突然？”
　　“他的原话是‘如果没有Dyshaun Remarks，现在的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所以我会担心会害怕。我在靶场对面的灌木丛里看到反光，可能是相机镜头，也可能是来福枪。”
　　“你是说，他要开始报复我了吗。”
　　“更让我害怕的是永远猜不到他会用什么手段来达成目的，这种感觉就像…像…”
　　“就像你知道前方有陷阱，却不知道在何时何地出现，而你也不得不往前走。”漫长的红灯终于变绿了，Dyshaun踩下油门的时候Christal轻轻点了点头。Dyshaun的这句话让他觉得这个男人不只是自己的爱人，而是同样经历过他的痛苦和恐惧的人，他不敢确定这是幸运还是讽刺。

　　接下来的时间，Dyshaun都很沉默。过去他一直在Christal和Bruce两个人之间充当一个保护者的角色，现在却一下变成了主角，仿佛这段关系的决定权从Christal手上转到了他手上。他一直尊重Christal的决定，无论是对是错是好是坏，因为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事情，他能做的也只是在Christal脚下拉一张保护网。他曾觉得Christal在这方面太不成熟太软弱，宁愿拖着也不痛快一了百了。但现在他自己开始站在主角的位置上想这个问题，才知道Christal不是不想往前走，而是被卡住了。显然Bruce不会主动放手，而Christal也不可能允许Bruce因此被除掉。
　　Dyshaun想了一天也没想出什么实际性的解决办法。其实如果真的有完美的解决办法，Christal也不至于把这件事拖到现在变成僵局。
　　“要不我们先到国外住一段时间吧。”Dyshaun想来想去，这个至少还算是缓兵之计。
　　“我不要。”Christal很坚定地拒绝了，“我一直以来躲了这么久，以为能侥幸避开Bruce。就是因为我一直在逃避，现在才会把事情变得这么尴尬。这次我不想再逃了，我就想站在这里去面对去解决了这件事。”
　　“看来今天不只是我在动了一天脑啊。”Dyshaun叹了口气，尽管Christal的话听起来很励志，但Dyshaun太了解他还是太年轻了，“留下来能怎么样？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对他的目的、资源一点了解都没有，现在这种情况留下来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可是…”
　　“就算不是你去动手，你能让我杀了他吗？”
　　“不行。”
　　“那你还有其他的解决办法吗？弄残他？”Dyshaun早就猜到了Christal反应。
　　“……”
　　“他已经不打算善良地对你了，你还这么善良地对他，那就只能做鱼肉了。”Dyshaun缓了缓，让自己的语气更平和些，“既然你不想让他受伤害，我当然不会对他做什么。但现在我们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先在他的视线中消失一段时间，至少能争取点机会。”
　　“说不定他…”Christal本来想说Bruce只是说说而已，也许并不会对Dyshaun真的做出什么。但这明明是自欺欺人，他看到Bruce说这句话时的样子了，他也看到靶场灌木丛后那可疑的闪光了。自欺欺人，这正是他一直以来正在做的事——开始以为Bruce不会来找他的，后来以为Bruce不会拆穿他的身份的，最后以为Bruce不会报复的。但事实证明而他也知道，Bruce会的，是他自己对Bruce的软弱和犹豫酿成了今天的局面。
　　最后Christal还是点了点头，“那…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我得联系一下，会尽快的。”

　　第二天Dyshaun起得比平时早，Christal醒的时候，他已经在去公司的路上了。Christal像往常一样下楼去厨房煮一壶咖啡，翻翻书或者看看电视，但熟悉的动作和东西都莫名地有陌生感。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就像逃亡一样狼狈。走上一条未知的前路，不知道结局是怎样，不知道要走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正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Jane打来了电话。
　　“Chris，上面有个文件给你，不允许经我的手，只说你知道要去哪里拿，我只要通知你就好。”
　　“…好，我知道了。”不允许秘书经手，这倒是罕见的事，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Christal喝完杯底最后一口咖啡，开车向Dolly家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