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生还》络醨

14、Chap.13 Black

　　终于要干活了，Christal要结束无所事事地一周了。但显然，上一周他过的并不愉快。他知道，Dyshaun发现什么了。

　　那天，Christal回到家的时候，Dyshaun已经起来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我回来了，看来你今天挺早的。”Christal把鞋脱在玄关，抬起眼睑看到Dyshaun手里的书，他几天前就在看了，现在翻过的书页还是只有那么厚。
　　“嗯。”Dyshaun抬起头，把书搁在一边。
　　“我今天去Dolly那里坐了一下。”Christal有点怀疑，Dyshaun今天的态度跟以往相比冷淡多了。尽管他从来都不怎么热情。总之，就是感觉有点不正常。
　　“我搬来这里几年了，但其实这房子里，也是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你说是吧。”Dyshaun笑了笑，在刚坐下的Christal旁边站起来，“想吃点什么？”
　　“…就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吧。”肯定有问题！Christal作势低头揉太阳穴，眼睛睁得老大，快速地回想着近一个月来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事，留下了那怕是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那天整个晚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的气氛。关于军刺，Dyshaun只字未提，但想说什么都已经表露无疑了。Christal也很明确地从Dyshaun的态度中知道了他想说的话——“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我去上班了。”Christal已经穿戴整齐了，Dyshaun倒还是在床上睡眼惺忪，解决了Mary Grey的问题，他可以好好放几天假了。
　　Christal爬到床上亲了他一下，“早点回来。”Dyshaun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就像结了婚30年的老先生一样，谁还想得到，几个月前他是个对这种感情完全没有意识的直男。
　　Christal把刚看完的文件放进碎纸机里，总觉得最近有些蹊跷，貌似组织上在找什么人。近来做的任务总要带回什么东西，不像以前只要把人搞定就行了。而且最近几次文件右上角出现黑色的“A”的几率越来越大了。
　　就跟正常公司一样，杀手组织也有分职位的三六九等。刺杀的任务用ABCD来表示等级，重要程度从A到D逐降。如果是调查任务，会在字母前加一个“X”。一般D是给新人练手的，当然薪酬也比较可怜。再往上看职位而定，Christal通常收到的纸都印着B，毕竟和平年代嘛，哪有那么多标A的危险人物。通常印着黑色字母的任务，都可以与拒绝，就看你赚不赚这钱了。但如果出现了红色字母的，就是指定要特定人选去的，而且条件还颇为苛刻——如果对方不死，而任务人也没被杀死并且被看到了样貌或知道了名字，就相当于暴露了我方身份，组织就会不惜血本地把旗下曾经的干将抹杀。政府里面类似组织的规定也是从组织移植过来的，通常红A任务失败了，就会派政府的人杀组织的人或者相反，以避免同门之间下不了手的状况。
　　Christal只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就算是他的前任Dolly干了十几年也才遇到过三次。不过话说回来，干这行本来就不像做老师、白领啥的，入了行就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了。

　　这次又是A，上一次是调查Mary Grey，这次是一个退伍的军人，现在做生意发达了。纸上说是偷了国家机密，而Christal要做的就是把那个被偷走的东西拿回来，顺便把人解决了。
　　其实每次任务，公司都会做准备，通常车子是有的。但Christal就是嫌那车子太寒酸，每次都去撬别人的车子。要是他回来的时候，那车子还能开，他也会把车还回去。
　　这次他也穿得像个花花公子，趾高气昂地把红色的莲花停在大楼前，装得像个纨绔子弟把车钥匙扔给保安。进了门也不脱遮住半张脸墨镜，牛逼哄哄地把一张伪造的名片按在前台上。
　　“我爸是李刚！”
　　前台小姐对Christal的行为相当鄙夷，但既然是董事长的儿子，还是恭恭敬敬的好，“您好，他的办公室在十九楼。”
　　Christal典型的“暴发户作风”，在大堂里引起了不小的注意。跟别人不同，来杀人的一般都要低调再低调，最经典的莫过于长风衣加礼帽，说话声音低沉，生怕被人看到真面目。不过他扮演的这个暴发户倒也没人会想得到，这个玩世不恭的臭小子竟然连皮鞋里都藏了刀。反正在那副墨镜下，也没人看到他长什么样。
　　潜进办公室不是什么难事，但要打开保险柜就有点棘手了，由于用的旋钮式的，Christal带来的解码器读不出密码。他把桌上的玻璃杯里的水倒在地毯上，杯口贴着柜门，耳朵贴上杯底。这样玻璃杯的空间可以放大声音，旋到密码口的时候，插销会发出细小的碰撞声。尽管这样有些费时间，但也只能这样了。
　　没几分钟，保险柜就打开了。这时，门开了。
　　“…你？”女秘书端着一杯咖啡进来了，Christal现在的样子确实跟做贼一摸一样，
　　“！？…你…你好。咖啡，放桌上就可以了。”又马上淡定下来，虚掩上保险柜的门，把手靠在墙上，指指柜门，“我爸叫我来拿点资料。”
　　“哦…”女秘书还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把咖啡放到桌上。
　　“你在怀疑我？我要不是他儿子怎么会知道保险柜的密码。”Christal说的理所当然一样，“话说回来，我怎么以前都不知道我爸的秘书是个大美人儿。”又转换角色装起情圣，“等我继承了那老头子，我就把你的办公桌搬到这间办公室里面来。”
　　恭维的话对女人总是奏效的，更何况说这话的是个有米的小帅哥。其实长得不咋样的女秘书低头偷笑，一脸害羞地偷瞄Christal。
　　“对了，我要把这个拿给我爸。”指指手上的U盘，又放出个迷死人微笑，“你知道我很少来这里，不太记得怎么去他那里了。”
　　“总…总裁在8楼开会，电梯下去直接走到头就是了。”女秘书已经晕头转向了，脸红得像被烧了一样。
　　“谢啦，美人儿~”Christal走过女秘书身边，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差点让别人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把U盘塞进包的暗袋里，Christal吹着口哨走进电梯。
　　8楼的尽头是会议室，跟其他房间不一样，这间会议室只有对外的一扇落地窗，门也是实木，从内部看是全封闭的。
　　Christal两边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就抽出包里早放好的□□打开了锁。
　　他猛地一开门闯进去，像醉汉一样，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转过头来盯着他，巨大的荧光屏幕前站着那个“A”级目标。
　　“哦，你们在开会啊，真是不好意思！那是什么？”Christal推推墨镜，“年…度…企…业规划？真有趣，我看我作为公司的一员也可以参加。”Christal走上前，拿起坐边上的一个人的钢笔，“哇，这只笔不错！老兄，有眼光啊！”
　　“请你出去，这是公司的重大会议！”旁边有人站起来要把Christal往门外推。
　　“嘿！嘿！不要这样嘛！”Christal拨开他的手，“我自己会走！”
　　他刚转过身，有人说了一句，“门不是锁了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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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事长一拍桌子，“抓住他！！”
　　“想得美。”Christal转过身，钢笔笔直地飞过会议桌，锐利的笔尖瞬间深深插进会议桌对面的董事长的右眼眶里。
　　对面的人应声倒地，警报声蜂鸣起来，Christal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夺门而出，还没人看到就拐角冲进楼梯间。
　　“有人刺杀董事长！”一西装男对着对讲机猛吼，“金发，夹克上衣，银色长裤，戴墨镜！”
　　与此同时，Christal在昏暗的楼梯间里把上衣和长裤都脱下来，把包里的暗袋扯下来，其余的都扔进了垃圾桶。边往楼下跑边把发蜡拼命地往头上抹。等他跑到一楼的时候，大堂已经又很多警卫在到处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了。
　　“金发，夹克上衣，银色长裤，戴墨镜！注意找！”这样的声音在大堂里悉悉索索地响起。
　　Christal听到后马上把墨镜摘下来。他走出楼梯间的时候，然后又变了副嘴脸。白T-恤，沙滩短裤，像个刚从加利福尼亚回来的沙滩男孩。一摸刚胶起来的大背头，然后对前台小姐和她旁边的警卫阳光地粲然一笑，纨绔气早就不见了。
　　警卫心生奇怪，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就只是一脸怀疑地看着Christal走出大门。
　　Christal吹着口哨淡定地走进车库，这时大堂里才有人喊起来：“那个穿短裤的！就是他！还穿着皮鞋！”
　　一群人冲到门口的时候，Christal已经把炫目的红色莲花开到了120迈。又做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臭脸，戴上墨镜，对西装男送了个嘲讽之极的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