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生还》络醨

12、Chap.11 “我爱你”

　　看来Bruce是铁了心没说完该说的就不走了，Christal索性就让他说完算数。
　　Christal坐下来，Bruce也正要坐下来，却被人踢了一下。
　　“谁允许你坐的！？”
　　“好好。”Bruce也懒得计较，“嗯…我得跟你说清楚——那次在阿富汗的事，我很抱歉…”
　　“道歉…有个屁用。”Christal一脸鄙夷地瞥了Bruce一眼。
　　“你先听我说完。”Bruce做出很认真的样子，“我确实是故意的，但我不得不那样做。”
　　“哦？”Christal假惺惺地装作很有兴趣，“说来听听。”
　　“现在我不能告诉你。”Bruce摆摆手，“但是你没有死，真是…惊喜。”似乎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他第一次重新见到Christal的感觉。
　　“没能让你成功害死我，真是抱歉。”
　　“我不想吵架，只是来把事情说清楚。”Bruce有些面露愠色，“2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时间，可我得告诉你，2年不够我用。所以我不管你有没有新的男朋友还是…什么都好——是我的就要拿回来。”两个人都知道，“2年”就是在部队里交往过的时间。只是这点，让Christal很生气。
　　“你什么意思！？当初想要杀了我，现在又跑回来说什么‘不得不’，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了——这里面不包括你——你又凭什么说我是你的！？”Christal站起来，准备下逐客令。
　　“那难道我就愿意吗！？”Bruce也有些激动，“我当时就是迫不得已，只是不能告诉你原因。难道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又能让那个Dyshaun知道吗！”
　　“你没有资格说他！”食指狠狠地在Bruce胸前戳了两下，“这与你无关，至少我爱他。我也知道我现在能活着绝不会是你的功劳！我现在做什么都不是你该管的——我的生活里本来就不应该有你！”
　　Bruce一咬牙，眼睛一瞪，也拦不住嘴了，“那我就不爱你了吗！？你又以为没有我，Dolly可以在那么大的军营里找得到你！？”
　　“……”
　　“……”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Christal呆站着，表情还停留在自己说完的上一句话末。Bruce很快速地两手捂了一下脸，为自己的失态表示歉意。
　　“对不起…”Bruce把脸转向一边，整个人都不太自然，“吵架对谁都没好处，我想…我应该走了。”Bruce匆匆离开了，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但Christal并看不到他的脸上带着“得逞了”的表情。Christal默默坐下，整个身子现在扶手椅里面，头有点晕。

　　Christal在10点之前给Dyshaun打过几次电话，但都没有人接。11点了，Christal坐在床上，睡不着，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没过几分钟，手机在床头震起来，Christal动作有些迟缓地去拿手机。
　　“Chris？”Dyshaun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
　　“我想你。”毫无缘由，但很真实。
　　“…怎么了？”Dyshaun知道Christal有时会像个小朋友一样有点任性，说这种话不足为奇，但是语气中难以掩饰的落魄让他担心起来。
　　“你明天会回来吧？什么时候回来？”Christal恨不得让Dyshaun现在就回来。
　　“明天…说不定。”Dyshaun又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安慰一下他，“我明天会回来的。”
　　“Shauny。”
　　“嗯？”Christal的声音听起来像失了魂一样，Dyshaun心里的担心变成了紧张。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Christal觉得应该让他知道，就算他早就知道了，自己也应该说出来。他不想背叛Dyshaun，但更害怕哪一天他会背弃自己。
　　“…”Dyshaun听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心里还是有甜味，“嗯，我也是。”Dyshaun彻底被自己酸到了，他连对过世的父母都鲜少说这种话。但转念一想，是事实嘛，也没什么不对的。
　　“说给我听。”Christal不是没听过那几个字，但依然充满期待。
　　“不好吧…这么…”
　　“Shauny…”光是听声音，都可以想象得到那个小狗一样的表情。
　　“额…好吧好吧。”Dyshaun走到墙角，左手按了按太阳穴，要想要他做什么很郑重地事情一样，“你听好哦。”
　　“嗯嗯~”
　　“我爱你。” Dyshaun觉得自己的头皮“噌”的一下，都麻了。
　　“……”Christal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声音变味，“…那晚安。”就匆匆挂了电话。
　　明明自己只说了“喜欢”，Dyshaun就毫无保留地说了“爱”，Christal听得眼泪都快要噙出来了。毕竟是觉得愧对于Dyshaun了，他像一只大狗狗一直护着宠着这只小狗，小狗的心里竟然还惦记着别人。尽管分量很小，可是自己的99%和Dyshaun的100%是有本质性的区别的。

　　“今天我回去一下，家里的那只得照顾一下。”Dyshaun装上外套，带点歉意地对还穿着隔离服的老虎笑了笑。
　　“啧…真是的，以前是工作大过家的人，现在转性了…”老虎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其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以一个长辈兼好友的身份。
　　“那我走了，有事随时叫我。”
　　Dyshaun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买了点礼物，往Dolly家去了。他还不知道是什么事让Christal在电话里显得这么消沉，但或许Dolly知道，他得先去打听打听。

　　Dolly家的花园很大，所以每次按了门铃都要等好一会，才会看到一个人影从修剪得很有格调的灌木丛里出现。
　　“哟，你怎么来了？”Dolly只穿了一件单衣，春天还是有点冷的，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我来找你有点事儿。”Dyshaun把手里装了礼物的袋子递给她，“关于Christal的。”
　　“Christal？他怎么了？”Dolly警惕起来，她知道Christal所有的事，当然也知道Christal从未打算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以前和Bruce在战场上的那一段告诉Dyshaun。
　　“我这几天挺忙的，很少在家。昨天跟他打了个电话，他好像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一进到屋子里，顿时暖和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陪他太少了，还是其他什么事。”
　　“这个…他这两天也没来过我这里，连电话也没打过。”Dolly暗自松了口气，看来Dyshaun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知道了。那我只能回家去问他了。”这样一来，Dyshaun心里依然没底，他担心是不是Christal发现了关于自己一些不能告诉他的事，特别是他收藏的所有的枪，几乎都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
　　没聊几句，Dyshaun也坐不住了，就告辞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电视还开着，Christal缩在沙发上睡着了。Dyshaun没去弄醒他，轻轻放下包就赶快溜到藏枪的密室里去检查一番，幸好一切都正常。他这才放下心来，又回房间拿了条毯子给Christal盖上，自己在旁边坐下来，戴上眼镜看书。
　　过了半个多小时，Christal醒了，坐起来看到旁边的Dyshaun，颇有点吃惊。看到他看书的样子，好像就一直坐在那里的一样。
　　“终于醒啦。”Dyshaun轻笑一下，把毛毯折好。
　　“都7点了…”Christal揉揉脸，靠到Dyshaun的肩膀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小时前。”大手轻轻摩挲Christal的脸颊，“昨天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挺担心的——有出什么事吗？”
　　“昨天？我听上去有那么糟糕吗？”
　　“是啊。好像你没了我在，就整个人都没精神了。”Dyshaun挺自鸣得意。
　　“死臭美。”Christal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
　　Dyshaun刚笑完，又正经了起来，“Chris，我以后会尽量多点在家的。”
　　“你也不用太计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Christal停了一下，想想还是说吧，“不过你昨天说‘我爱你’，听得我超感动的——再说一次。”
　　“不要吧…天天说多肉麻。”Dyshaun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又开始起来了。
　　“又没有别人知道，我又不会笑话你。”Christal挽住Dyshaun的手臂，“就一次嘛。”
　　“好啦好啦。”无论对谁，Dyshaun都属于吃软不吃硬的一类，只不过对象是Christal的时候，这个特质表现得尤为突出，基本上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就能把他直接击溃。
　　Christal又往Dyshaun身上靠拢了点，好像要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我爱你。”轻声的话语随着轻微的气流飘进Christal的耳朵里，那个瞬间，有一股暖流升了上来。但他不确定，那种小幸福的感觉，是不是幻觉。
　　Christal很开心地在Dyshaun嘴上吻了一下。Dyshaun愣了半秒钟，又好像意犹未尽一样抱住Christal，很认真地贴上了他的唇瓣，深情得就好像200年没见。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直到他把Christal压倒在沙发上。
　　“唔…”Christal轻轻捧住Dyshaun的脸，“不要在这里吧。”
　　Dyshaun站起来，一把把Christal扛起来，“那听你的。”
　　被扛起来的时候，Christal吃惊不小，一个做金融咨询，整天穿西装打领带的“暴发户”竟然会有这种力气。
　　Christal不轻不重地落在大床上，他刚刚起来时，还没有折被子。
　　“你怎么有这么大力气？”Christal两只手搂住Dyshaun的脖子，鼻尖顶在他的眉心上。
　　Dyshaun在他的脖颈上轻咬一口，“你说呢？”
　　“嗯…”Christal伸手去摸灯的开关，“我说…我们现在应该关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