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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幕下的心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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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浩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双臂抱着膝盖呆呆的望向夜幕下的大海,“我是谁?”他喃喃的说,却一直没有寻找到答案;自从被未婚妻从游艇上推下来以后,这位恒信集团的少公子,恒信集团未来的掌门人,就因此失去了他所有的记忆,而在他仅存的记忆片段中只是模糊的记得他的头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随后发生了什么,他已经记不得了,只是当他再次醒来时便来到这个叫做月亮湾的地方。
月亮湾因为三面环山面向大海,在地图上看很像是一个弯弯月牙,所以当地人便形象的称它为月亮湾,在月亮湾有个还算比较出名的小饭店名叫‘平安归’——因为月亮湾的居民多靠出海捕鱼为生,所以这家饭店的老板希望所有出海捕鱼的人们可以平平安安的出海,平平安安的归来,故而取名叫平安归。也是因为这个寓意他的生意得到了很多渔民的照顾。
平安归的老板性林,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为人很和善,待人也很好。刘浩被渔民从大海中救起后就送到了他家借住;得知他失去记忆以后,林老爷子一边帮他寻找家人,一边教他做菜,用他的话说:‘如果有一天你在月亮湾待烦了想出去走走,学的一门手艺在外面也不会饿死。’
林老爷子本来有一双儿女,只是在一次出海捕鱼时不幸遇上了海难,撇下了他和三岁的孙女兰心孤苦过活。不过,好在平安归受到不少渔民的照顾生意还算不错,虽然不能让他(她)祖孙二人成为富人,也绝不至于为生活发愁。这大概也是为什么他愿意收留刘浩的原因吧!
吃完晚饭之后就一直没有看见刘浩,兰心担心他因为失忆而想不开,寻到海边见他又一个人坐在海边发呆,松了口气,迈步走到他身边坐下,之后轻声道:“怎么?又在想你的过去吗?”
“啊。”刘浩应了一声,双眼依旧惆怅的看着前方碧波荡漾的海水,隔了好一会,他才说:“兰心,你说我原来会不会是一个大毒枭,因为分赃不均,被同伙扔到了海里?”说完他转过头看着兰心,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兰心已经不止一次的被刘浩问及这样的问题,虽然心里有些烦,但还是耐着性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回答道:“你放心吧,不会的,爷爷不是和你说过吗?人的记忆虽然会消失,但本性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大家都夸你是个好人,所以我相信你以前也坏不到哪里去。”
“真的吗?”刘浩喃喃道。心中却在想:‘这真的像师父说的那样吗?’
“当然是真的。”兰心不想将这种无聊的话题再继续下去。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土,对刘浩说道:“好了都忙一天了,你不累我可累了快回去休息吧,否则的话你的那位大姐大又要说我们孽待你了。”
刘浩抬起头看着她,忽然问道:“你不喜欢母夜叉孙倩?”
“不能说不喜欢,怎么说那?”兰心皱歪着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眨呀眨的。想了一会才说:“她爸爸入狱前曾是当地有名的黑老大,虽然她的女儿已经下令不再收我们的保护费,但我们心里还是很怕她的,而且她一来就带几十个小弟,吓得有些村名都不敢来吃饭了,所以……哎呀。”兰心扭捏道:“我也不知道该什么说啦。”
刘浩释然的点了点头:“其实你是不喜欢她的对不对,那我不叫她别来好了。”“可别!”兰心吓得大叫一声:“爷爷说了,现在月亮湾的年轻人越来越少,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要是不是有孙倩捧场,咱们这个小饭店迟早是要关门的。再者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又多狠,那几个欺负你的小流氓至今好在医院躺着那。”说完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刘浩知道最后一句话才是她的真心话。对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其实我也只是说说,她来不来我这个小厨师可说的不算。”兰心吁了口气,连忙点头说:“就是就是,咱可不处这眉头。”
兰心比刘浩小十多岁,今年上高中一年,因为他的爷爷对她管教甚严,所以即便上了高中在刘浩的眼里还是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同时她又是一个十分单纯的女孩儿,从第一眼见到她起,刘浩便觉得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美玉,纯洁、善良,让每人熟悉她的人都不忍去触碰她,而是发自内心的想去保护她。
母夜叉孙倩也不是天天都来平安归,只是在初一十五祭拜妈祖娘娘的时候才会顺便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意,而附近的街坊们在熟悉了他们的行动规律以后,也自觉的尽量避免在这个时间段和他们发生抢板凳事件。所以别看今天是阴历十五街道上人头攒动,但平安归却是门可罗雀,一派萧条的景象。
看着街道上往来的人群,再看着店内摆放整齐的桌椅,坐在收银台内兰心的爷爷不禁叹了口气:“这日子可怎么过呀?”刘浩从厨房内走了出来,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也是一愣,问道:“怎么?他们还没来吗?”
“嗯。”林老爷子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双眼无神的盯着空白账单:“本来还指望他们来大赚一笔,谁想到他们竟然不来了,这可怎么办呀?哎……”说着又叹了口气。
母夜叉孙倩这半年以来每逢初一十五不管什么天气必来捧场,今天是怎么了,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想着孙倩这些年在道上结了不少梁子,莫不是被仇家报复?刘浩心里不安,解下围裙对林老爷子说道:“师父,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没事你去吧,要是母夜叉孙倩不来,估计也没人敢来吃饭。”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五百块钱交给他:“这钱你拿着,有什么急事再给我打电话。”
刘浩也不推辞,将钱接过来揣在兜里。刚出店门没走多远,恰巧碰到母夜叉的手下亮子急匆匆的从身边走过,他一把抓住亮子的胳膊问道:“你去哪?”
亮子心里一惊,以为是来了仇家,转身之际将腰间的匕首拔了不来。刘浩吓了一跳,连忙将抓着他的手松开,退后两步惊诧道:“你干什么?”
亮子看清是他,赶忙鞠躬赔礼道歉:“对不起海哥,对不起海哥,我刚才一时鬼迷心窍,没伤到你吧。”刘浩摆了摆手:“我没事,你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因为刘浩失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而他又是在大海中被人救起,所以林老爷子就给他起名叫大海。
闻言,亮子的双眉一轩,咬牙切齿的说:“我要去找仇家算账。”“仇家?什么仇家?”
“对不起海哥,这事大姐大交代过,不可以和你说,所以……小弟失陪了。”说着转身就要走。刘浩隐隐的觉得这件事和母夜叉孙倩又关系,眼眸一转,笑着对亮子说道:“你想和我说那我就不打听了,不过今天是祭拜妈祖娘娘的日子,你又什么难处可以和她说,相信她老人家会帮助你的。”
亮子知道他是想借机套自己的话,但想着大姐大一心喜欢这小子,若是我此时得罪了他以后也未必有好果子吃,当即说道:“祭拜马祖娘娘也未必飞要到庙里,只要心诚那里都是妈祖娘娘。”
不用翻山越岭去祭拜马祖娘娘,刘浩心里自然高兴的很。
虽然嘴上说处处都是妈祖娘娘,但亮子还是买了一块马祖的吊坠挂到一颗周围没有人的树上,他跪在妈祖娘娘面前,刘浩本身站在树后。先是听到亮子‘砰砰砰’的给妈祖娘娘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才说道:“妈祖娘娘在上,子弟吴亮恳求您老人家保佑我大姐大此次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刘浩在树后压低着嗓子说:“出了什么事?”
虽然明知是在演双簧,但跪在地上的亮子却是一脸的虔诚,他双手合十恭敬的回答道:“弟子不敢隐瞒,前几日弟子的大姐大被人打伤了至今还住在医院里。”“什么?被人打伤了,她现在在那家医院?”刘浩急迫的问道。
“海湾医院。”亮子知道刘浩久不出门,即便告诉他那家医院他也未必找的到,当下将所需要乘坐的路线说给他听,临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弟子这话可只和妈祖娘娘一人说起,不敢和让其他人知道。”
刘浩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咳嗽一声说道:“好,我知道了,孙倩吉人自有天相你也不用太过为她担心,找到凶手以后也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到大姐大好了再说。”亮子磕头称是,这才起身离开。
当病房门口的两个小弟看到刘浩提着果篮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都不禁一愕,没有阻拦他,而是很识趣的将房门让了出来。刘浩冲着他们笑了笑,敲了两下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蓦地,伴随着“滚出去。”的怒吼声,一道白光向他飞来。刘浩不及防备,额头正被飞来的茶杯砸中。脑子顿时一昏险些栽倒,紧接着一种温热的液体用额头上留了下来。母夜叉孙倩见砸中之人竟是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孙倩个性洒脱,并不在乎自己在被人眼里的形象,可不为何,此时她却不想刘浩看到她落魄的样子。“你……”孙倩的粉唇激烈抖动,本想说一些狠话将他骂走,可平日里那些骂惯的脏话却是哽在喉咙里楞是说不出来,只得冷哼一声侧过头去不去看他。
刘浩抱着头痛苦的蹲在地上,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几变,那些曾经消失的只剩下片段的记忆,在这一刻,宛如一部无声电影一般快速的在他的脑海里划过;父亲的城府阴狠,母亲的冷漠唯利是图,朋友的巴结奉承,和未婚妻的不择手段,这些,在他失忆时无数次期盼牵绊的人,却成为此刻他最痛恨的人。从地上捡起那个让自己恢复记忆的茶杯,他苦笑一声道:“我应该感谢你,还是应该痛恨你?”
“你说什么?”刘浩的话很轻,孙倩一时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刘浩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将果篮放到她身旁的床头柜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她的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胡乱的粘在伤口上。
“你怎么知道我住院的?”孙倩沉默一会说,眼睛在刘浩的身上一闪而过,也不去理他粘的七扭八歪的伤口。
“哦,今天我去拜妈祖娘娘了。”刘浩说,却和孙倩问的问题毫不相关。
“哪有怎么样?”孙倩不解的问。
“妈祖娘娘说今天有一位下凡的仙女正在发脾气,所以让我来哄她开心。”说着拔了一个香蕉递给了孙倩。
孙倩面无表情的接了过来:“既然妈祖娘娘让我去哄下凡的仙女开心,你又来我这里干什么?”但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啐了一口,娇嗔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油嘴滑舌了,想必在我没去的一段时间里没少勾引女孩子吧。”甫然觉得这语气像是小女孩在吃醋。她的笑容立时在脸上敛去,看着刘浩,冷冷的说道:“说罢,是谁告诉你的我住院的,可不要再说是什么妈祖娘娘,,这话你骗骗小姑娘儿还可以。”
如果换了其他女人,在自己生病住院的时候,不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心仪的男友前来陪床,也会因为心中白马王子的突然出现而激动热泪盈眶,更不要说在一个漆黑的小巷里被一群手持利刃的男人围殴险些丧命?恐怕早就像受惊的小猫一样蜷缩在对方的怀里抽泣着讲述事情的经过,同时抱怨对治安的不满和对生活的绝望,从而间接的拉近彼此的关系。
但她不是,自从那一晚成群的小弟顶着瓢泼大雨跪在她面漆祈求他接掌下人的老大的时候,她便清楚的知道,她孙倩,再不是以前那个对爱情充满幻想遇到帅哥搭讪就脸红心跳的小女孩儿。而是冷血的,对一切都不在乎的□□大姐大。
她或许会对一个样貌俊朗却蠢到和无赖讲人生道理的‘呆哥’充满好感,却绝不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迷失自己。因为她的心里明白,自己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不被人当街乱刀砍死已是万幸 ,可最终还是也会和父亲一样在冰冷的监狱内了此残生。‘既然不能给对方带来明天,又何必去打扰他的生活那?’这是她对自己的忠告,也是对自己的一种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