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骨》井客

9、第七章：那些过去 独自坐在湖

　　独自坐在湖边岩石上，他默然的看着微风吹拂下微微颤动的那支白莲。
　　我有些迟疑的走过去，道：“族长……”
　　他没有回头，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岩石，道：“息墨，坐这儿。”
　　我只得依言坐下，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恭恭敬敬的问道：“族长……云杳的事……您、您知道了？”
　　他低声叹了口气，道：“我……自己孩儿的事，我这个做父亲的竟然最后知道，真是……也不怨云杳他无论如何不愿意回去了。”说着，他向来尊贵威严的身影显得有些凄凉，原本整整齐齐束好的头发在耳边散乱下来，高大的身躯有些佝偻，我仔细看去，他就像凡间的人一般，头上竟有了白发。
　　他就是云杳的父亲，凤族的现任族长，炎远。说来云杳虽然是炎远的独子，其实在云杳这儿的六百年里，我并没有见过炎远几次。云杳很少会回凤族，偶尔回去也是凤族有大事时，云杳作为族长之子必须出席，他才会回到凤族露个面。我见过炎远仅有的几次，也就是在宴会上远远地看上几眼。
　　在我的看来，云杳和这个凤族族长的父亲也就仅是和族长的关系而已，他们之间没有父子的温情，只有疏远、冷淡，甚至我觉得云杳对族长一直有着莫名的厌恶与痛恨。
　　我曾经一直不明白，云杳他为什么宁愿独自呆在栖凤岛，也不愿意回凤族和他的族人在一起，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代替他父亲接任下一任族长。
　　我也曾问过他，族长他不是云杳的父亲吗，为什么云杳对他如此冷淡。
　　我不记得云杳是如何回答的了，只记得当时是一个下雨天。窗外的雨水“哗哗”的流淌，打在一池塘的莲叶上，水面漾起了一个个圆圈状的波纹，就像屋子里点的香散开的烟雾。桌边放在未干的水墨画，和一杯泛着袅袅水汽的茶，云杳支在椅子上的手握得死紧，露出苍白的骨节。
　　再后来我也就渐渐知道了，云杳是不愿认这个父亲的，他回凤族，也大都是因为他母亲临终前要他照看好凤族的遗嘱。
　　当知晓云杳和尚莲在一起后，炎远大怒，派了人来想要将云杳从栖凤岛押回去，可是来人没能踏上栖凤岛，就被云杳扔到了栖凤岛外的海里。
　　自此，云杳彻底与凤族断绝了来往，我就再也没见过炎远族长。
　　我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想了想，问道：“既然您知道了云杳的事，那我们该怎么办？怎么救他？”
　　他侧过头，看着我道：“你倒是个忠心的孩子，云杳他没有看错人……你也不用急，云杳的事……我会处理好。”
　　我一听他会帮忙救出云杳，不由地松了口气。
　　云杳已有数百年没有过问凤族诸事，我原本以为炎远对云杳彻底失望了，也就完全对云杳放任不管。而且这次云杳打散九公主魂魄，惹得天帝震怒，闯下如此祸事，凤族为了避免惹祸上身，极有可能会将云杳交予天帝，任凭处置。
　　而炎远既然说他会救云杳，凭炎远在天界的声望，云杳应该不会有危险了。
　　“尚莲和云杳，他们俩，也许真的是我看错了。曾经为了这事，我来找过他一回，我知道云杳不愿见我，但我不能不管他。他……不准我踏上栖凤岛……说这是他母亲住的地方，我不配碰触这里。”炎远有些颤抖的抚摸这岸边的石块，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抚摸着，仿佛透过这些石块能够看到些什么。
　　“当时我很生气，是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他父亲，他怎么敢这么说，如今我才知道，我确实不配……我对不起他母亲……”
　　我有些手足无措，这主人的父亲在回忆往事，还夹杂着过去的血泪史，好像还和云杳他的母亲有关，我应该装没听见吧？
　　“族长，额，云杳他，不懂事，您不必和他计较……”有些艰难的接过话，我咽了口口水，这样说总是没错的。
　　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他略带苦涩的继续说道：“我让他不要再和尚莲仙君纠缠下去，我甚至怀疑尚莲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才和云杳在一起，哈哈……云杳说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什么是真正的感情。原先我一直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现在，看了这里，我才知道，一直是我错了……”
　　“可是等我明白过来，她却不在了……”他声音黯哑，紧紧扣着一个石块，手上青筋暴起，好似用尽了一身的力气去握着那块石头。也不在意石块上沾着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把它贴在心口。
　　我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仿若对待珍宝般地把那块石头仔细的擦干净。然后将石头小心地放入怀里。
　　如果当初能有对待这石头的一分用心，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黯然伤神了。

作者有话说

　　哎呀，jj抽了，上一章明明看到他显示了，怎么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