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齐》猫的尾巴

9、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个孩子的来历他倒是颇为熟知，毕竟当年他和汉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在几个王爷里，汉王是比较会笼络朝臣，也是最有野心的一个，他是皇帝的第九子，母族是开国重臣之一的忠勇侯欧阳衡的嫡系，欧阳一族出武将，嫡系一支里光是大将军就出过两个，骠骑将军一个，其他旁支在军中也各担要职，可以说大齐半数的军队，其实都在欧阳氏的掌控中。

　　大齐的皇帝没有杀功臣的传统，欧阳氏又都是愚忠的榆木脑袋，这些年下来，倒是都相安无事，每朝的皇帝都要娶一个欧阳氏的女儿为妃，后宫的德妃历来是皇帝给欧阳氏的封号，以表示皇帝对这一族的恩宠。

　　九皇子就是先皇的德妃之子，论才能，和相貌，他确实是比皇后所生的太子强很多，不过在大齐，有很多约定俗成的东西，就包括德妃的儿子是永远不可能成为太子这一点。

　　皇权要平衡，制约的东西太多，丝丝缕缕，像蜘蛛网一样，国家存在的时间越长久，这网织的也就越密实和复杂，就连皇帝也只是网上被束缚着的一个人。

　　后来九皇子成年，被封为汉王，就搬离皇宫，住在自己的汉王府中。

　　汉王封王宴上因舞姬有一人伤足，当时担任教坊舞姬教习的贾氏，临时顶替，于宴上舞，容貌姣好，被汉王看中，随侍。但因身份低微，并不能被纳入汉王府中，一年后产下一子，然而汉王仍无意纳为妾，只为长子取名靖，寓意平安。次年，汉王大婚，娶左丞之女，韩氏，次年韩氏产子，不容贾氏母子。汉王遂在都城百里之外的瑟木山安置母子俩，每月私下供给银两用度。

　　本来一个教习也不足以让范丞相上心，只因此女是他还未发迹之时的旧识，贾光祖的女儿，其祖原为世宗文敬帝刘岱时的太乐令，贾宣。

　　贾氏是礼乐世家，到贾宣时人丁凋零，至中年方得一子，名光祖，光祖9岁时，贾宣病逝，幼子势孤，家道衰落，后仅为皇都乐府中的一个小小乐师。

　　光祖喜饮酒，常常到酒肆中厮混，结识了当时刚刚出仕的范立本，两人都不得志，一来二去倒有了一些惺惺相惜，不过范立本后来攀附上当时的丞相，又与曾家接了姻缘，当上了曾家的女婿，一切都变得顺风顺水，他早就忘记了，少年时候结识的贾光祖。

　　直到那次在汉王的宴会上看见贾氏，她眉宇很像她的父亲，让他想起了那个曾经和他把酒言欢的青年。

　　然后，她成了汉王的女人，他觉的有点愧对少年时候的伙伴，他现在贵为当朝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曾经的好友的女儿，却只能做一个王爷的情妇，连名份也没有。

　　有的时候，人实在有些茅盾，范立本，严格说来真的不是一个好人，他精于钻营，谋求权利，迫害忠良，是一个毫无疑问的奸臣，这样一个人的良心，竟然在只是少年时代一起喝酒的乐师的身上得以留存。